第九章 皇子不行，公主来
霍临川走后的第二日，顾清和来长信宫复命。
她这回再来，身上已少了前几日那股摇摇欲坠的死气。虽仍清瘦，眼神却稳了不少。可见人一旦不再一心求死，魂便会慢慢回来。
“母妃吩咐的事，儿臣已办妥了。”她低声道，“大皇子昨夜已接入坤宁宫。”
我点点头：“他什么反应？”
顾清和神色有些复杂：“欢喜，也忐忑。大约是从前未曾与儿臣亲近过，一时不大适应。”
“正常。”我道，“孩子跟谁亲，不看名分，看谁肯护着他。”
她应了声是，又道：“二皇子那边，丽嫔有些不安，今日一早已来探过口风。”
我笑了笑。
这就对了。
后宫这种地方，最妙处就在于，风一动，所有人都会比你先紧张。
“你怎么回的？”
“儿臣只说，陛下近来烦忧，几位皇子年纪渐长，也该多学些规矩。接大皇子去坤宁宫，是奉母妃之意，与旁事无关。”
不错。
这姑娘学得挺快。
我打量她片刻，忽然问：“这两日同几个孩子相处，你觉得他们如何？”
顾清和微微一怔，像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她斟酌了片刻，才谨慎开口：“大皇子仁厚，心地也软，只是性情过于温吞。二皇子聪敏，却……太像陛下少年时。至于三皇子，还小，看不大分明。”
我听明白了。
一个软，一个像叉烧，一个太小。
都不算顶好。
我本也没指望楚承宣能给我留下什么惊世奇才，只是听她这么一说，难免还是有些嫌弃。
顾清和见我不语，迟疑着又补了一句：“倒是……两位公主里，大公主颇有几分不同。”
我抬眼：“哦？”
这倒真叫我有了点兴趣。
“怎么个不同法？”
顾清和垂下眼，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大公主虽才十三，却极沉得住气。这几日后宫动荡，旁的孩子不是惶惶，就是哭闹，她却只安安静静在一旁看着。昨夜儿臣理六宫旧账，她不过立在旁边看了半个时辰，竟能把几个出入数都记下来，一字不错。”
我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敲。
这可就有意思了。
“她叫什么？”
“楚明玥。”
这名字倒好听。
我略一沉吟，道：“明日把她带来，给哀家瞧瞧。”
顾清和抬头，眼底分明闪过一丝亮色，却很快压了下去。
“是。”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如今几个皇子不甚中用，我却忽然问起公主，任谁都会多想几分。可这念头眼下还太早，不宜宣之于口。
我便故作随意地换了话头：“这两日陛下那边如何？”
顾清和唇角轻轻一僵。
“听闻……柳姑娘劝陛下莫为她伤神，还说世上许多事，原不该困于名位之间。陛下因此，与她愈发情深。”
我低头抿了口茶，险些没压住笑。
好，很好。
柳栖霜果然没辜负我这一番苦心，已经开始把楚承宣往“放下俗务、追求真爱”那条道上引了。
而楚承宣这个人，最致命的毛病恰恰就在这儿——他既厌烦做皇帝，又舍不得权势；既想落个至情至性的美名，又不敢真丢了龙椅。
这种人，最好骗。
因为他心里本来就长着那个念头，只差有人替他说出来。
我放下茶盏，看向顾清和。
“你继续盯着几个皇子，尤其是大皇子。至于大公主——”
我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也多上些心。”
顾清和呼吸微滞，立刻低头：“儿臣明白。”
她退下后，李成安在旁边小声道：“娘娘，您这是……真起了旁的心思？”
我望向窗外。
春寒还没尽，庭前那株老海棠却已经悄悄打了苞。
“皇子若都是废的，公主又如何用不得？”我轻轻笑了一声，“横竖这大楚都叫男人们折腾成这样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
李成安听得头皮发麻，忙四下看了看，生怕这话叫哪路神佛听去。
我却心情极好。
因为我知道，棋盘上的子，如今一颗颗都快归位了。
楚承宣还在为柳栖霜那点风花雪月神魂颠倒，霍临川已被我送出京，顾清和开始接皇子，至于柳栖霜——她已成了我手里最好使的一阵风。
接下来，我只需再吹一吹。
吹得楚承宣自己写下那封该写的东西。
到那时，他便是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这回再来，身上已少了前几日那股摇摇欲坠的死气。虽仍清瘦，眼神却稳了不少。可见人一旦不再一心求死，魂便会慢慢回来。
“母妃吩咐的事，儿臣已办妥了。”她低声道，“大皇子昨夜已接入坤宁宫。”
我点点头：“他什么反应？”
顾清和神色有些复杂：“欢喜，也忐忑。大约是从前未曾与儿臣亲近过，一时不大适应。”
“正常。”我道，“孩子跟谁亲，不看名分，看谁肯护着他。”
她应了声是，又道：“二皇子那边，丽嫔有些不安，今日一早已来探过口风。”
我笑了笑。
这就对了。
后宫这种地方，最妙处就在于，风一动，所有人都会比你先紧张。
“你怎么回的？”
“儿臣只说，陛下近来烦忧，几位皇子年纪渐长，也该多学些规矩。接大皇子去坤宁宫，是奉母妃之意，与旁事无关。”
不错。
这姑娘学得挺快。
我打量她片刻，忽然问：“这两日同几个孩子相处，你觉得他们如何？”
顾清和微微一怔，像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她斟酌了片刻，才谨慎开口：“大皇子仁厚，心地也软，只是性情过于温吞。二皇子聪敏，却……太像陛下少年时。至于三皇子，还小，看不大分明。”
我听明白了。
一个软，一个像叉烧，一个太小。
都不算顶好。
我本也没指望楚承宣能给我留下什么惊世奇才，只是听她这么一说，难免还是有些嫌弃。
顾清和见我不语，迟疑着又补了一句：“倒是……两位公主里，大公主颇有几分不同。”
我抬眼：“哦？”
这倒真叫我有了点兴趣。
“怎么个不同法？”
顾清和垂下眼，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大公主虽才十三，却极沉得住气。这几日后宫动荡，旁的孩子不是惶惶，就是哭闹，她却只安安静静在一旁看着。昨夜儿臣理六宫旧账，她不过立在旁边看了半个时辰，竟能把几个出入数都记下来，一字不错。”
我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敲。
这可就有意思了。
“她叫什么？”
“楚明玥。”
这名字倒好听。
我略一沉吟，道：“明日把她带来，给哀家瞧瞧。”
顾清和抬头，眼底分明闪过一丝亮色，却很快压了下去。
“是。”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如今几个皇子不甚中用，我却忽然问起公主，任谁都会多想几分。可这念头眼下还太早，不宜宣之于口。
我便故作随意地换了话头：“这两日陛下那边如何？”
顾清和唇角轻轻一僵。
“听闻……柳姑娘劝陛下莫为她伤神，还说世上许多事，原不该困于名位之间。陛下因此，与她愈发情深。”
我低头抿了口茶，险些没压住笑。
好，很好。
柳栖霜果然没辜负我这一番苦心，已经开始把楚承宣往“放下俗务、追求真爱”那条道上引了。
而楚承宣这个人，最致命的毛病恰恰就在这儿——他既厌烦做皇帝，又舍不得权势；既想落个至情至性的美名，又不敢真丢了龙椅。
这种人，最好骗。
因为他心里本来就长着那个念头，只差有人替他说出来。
我放下茶盏，看向顾清和。
“你继续盯着几个皇子，尤其是大皇子。至于大公主——”
我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也多上些心。”
顾清和呼吸微滞，立刻低头：“儿臣明白。”
她退下后，李成安在旁边小声道：“娘娘，您这是……真起了旁的心思？”
我望向窗外。
春寒还没尽，庭前那株老海棠却已经悄悄打了苞。
“皇子若都是废的，公主又如何用不得？”我轻轻笑了一声，“横竖这大楚都叫男人们折腾成这样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
李成安听得头皮发麻，忙四下看了看，生怕这话叫哪路神佛听去。
我却心情极好。
因为我知道，棋盘上的子，如今一颗颗都快归位了。
楚承宣还在为柳栖霜那点风花雪月神魂颠倒，霍临川已被我送出京，顾清和开始接皇子，至于柳栖霜——她已成了我手里最好使的一阵风。
接下来，我只需再吹一吹。
吹得楚承宣自己写下那封该写的东西。
到那时，他便是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