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本宫只要一句准话

六不刘 1369字 2026-04-23 14:43:24
柳栖霜那头既然已经种下了念头,霍临川这边也该动一动了。

毕竟这局里最危险的,不是楚承宣,也不是那几个只会喊祖宗规矩的老王爷,而是霍临川。

他手里有兵。

有兵的人一旦想不开,比十个恋爱脑皇帝都麻烦。

我便挑了个傍晚,命人悄悄把他召进了长信宫。

霍临川来时已换了便服,身上没穿甲,却仍像带着一身边风雪意。他在殿中站定,先朝我行礼。

“臣见过太妃。”

“坐。”我抬了抬手,“不必拘礼。”

他却没坐,只道:“娘娘深夜召臣前来,可是有话要问?”

这人倒直。

我也懒得绕弯子,开门见山道:“你还放不下柳栖霜?”

霍临川神色一滞。

这世上的男人,最烦人处就在这儿——嘴上什么都不说,偏一问就露馅。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臣只想知道,她到底愿不愿意跟臣回去。”

“回哪儿去?”我轻轻笑了笑,“回你那规矩森严、叫她喘不过气的王府?”

霍临川眉心一拧,像想辩解,又终究没开口。

我把案上的一封信递过去。

“她写给你的。”

霍临川猛地抬眼。

那封信自然是我让柳栖霜写的。只不过她写给楚承宣的那一套“同归山林、远离俗世”,我稍稍改了改,给霍临川留下的,便成了另外一层意思。

他双手接过,垂眼去看。

殿里安静得很,只听见信纸轻响。

霍临川越看,脸色越沉,到最后,竟像一块被风雪浸透的铁。

我知道信里写了什么。

无非是“我与你缘浅,不必强求”“你当以边关万民为念,不该困于儿女私情”“愿你往后珍重,自有别样天地”。

说白了,就是劝他放手。

还是那种极体面的放手。

霍临川看完后,久久没说话。

我也不催,只慢悠悠喝茶。

过了许久,他才将那信重新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她当真这样想?”

“至少写的时候,是这样想的。”我看他一眼,“王爷是聪明人,该知道强留无益。你若真舍不下她,眼下最该做的,不是同陛下争,也不是同她较劲。”

霍临川抬眸:“那臣该如何?”

“去守你的边关。”我淡淡道,“你若真有本事,便替大楚守住北境,守住你霍家军,守住你该守的人。至于京里这摊烂事,自有哀家来收拾。”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你别掺和,我保她不死。

霍临川自然听得懂。

他定定看了我片刻,忽然撩袍跪下。

“若臣退一步,娘娘可保她一世平安?”

“可以。”我答得干脆。

他又道:“若陛下一意孤行,伤及社稷——”

“那也是哀家的儿子,轮不到你来废。”我冷冷打断他,“可若他真废了,哀家自会换个能用的。”

霍临川眼底掠过一丝震动。

大约没料到我会把话说得这样直。

我看着他,心里却很明白。

对付这种人,不能假。你越真假参半,他越不信。倒不如把野心摊开给他看,他反而服气。

果然,霍临川沉默片刻,终究低下了头。

“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我道,“明日你便出京吧。走得越快越好。你留在这儿一日,外头就多一日流言。”

霍临川应下,起身前却又顿了顿。

“娘娘。”

“说。”

“臣并非放不下。”他声音很低,“臣只是……不甘心。”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也怪可怜的。

不甘心,往往比放不下更磨人。

“人活一世,谁没有几桩不甘心。”我淡淡道,“可你总得挑一头。要么为一个女人,把半生功业全搭进去;要么咽下这口气,往后叫别人提起霍临川时,先想到的是镇北柱石,而不是天家笑话。”

霍临川眼睫微颤,终是没再说什么。

他走后,李成安凑上来,小心翼翼问:“娘娘,您真信他会老实回北境?”

“会。”我望着殿外夜色,轻轻笑了一声,“像他这种人,最怕辜负的不是女人,是自己。”

所以他一定会走。

因为他清楚,留在京里,只会把自己也拖成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