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皇帝当众发疯
顾首辅到底还是没忍住。
他这一生，最得意的便是教出了个循规蹈矩的帝王。如今这位帝王当着宗室和太妃的面，为了个女人同他翻脸，他那口气若还能咽下去，倒不是顾首辅了。
“陛下今日所为，与昏君何异！”
这一声落下，满殿都静了。
礼王手里的拐杖都差点儿没拿稳，霍临川也骤然抬眼。楚承宣脸上的最后一丝体面，彻底裂了。
“你说什么？”
“老臣说，”顾首辅死死盯着他，声音发颤却不退半步，“陛下若再这样执迷不悟，便是被女色所惑，失君王之德！”
楚承宣忽然笑了。
那笑意凉得渗人。
“原来在老师眼里，朕已是昏君了。”
顾首辅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体面，直声道：“陛下若为社稷回头，今日便不是；若一意孤行，来日便是！”
啧。
我在一旁听得牙都要酸了。
这个顾首辅，骂人都骂得这样文绉绉，偏偏每一个字都往楚承宣肺管子上戳。
果然，楚承宣脸色猛地一沉，下一刻竟抄起案上茶盏，狠狠砸了下去。
瓷盏碎在顾首辅脚边，茶水溅湿了他的官袍下摆。
“放肆！”
“放肆的是陛下！”顾首辅跪地叩首，声音却比方才更响，“臣今日便是死谏，也要请陛下远妖女、正后位、安朝纲！”
柳栖霜此刻已被宫人扶醒，听见“妖女”二字，整个人都颤了一下，眼泪无声无息便落了下来。
楚承宣见她哭，最后那点理智也跟着没了。
他猛地上前，一脚踹在顾首辅肩头。
“老匹夫！你真当朕不敢动你？”
顾首辅被踹得歪倒在地，满殿皆惊。
礼王失声：“陛下！”
霍临川也上前一步，眉心紧锁：“陛下息怒。”
“息怒？”楚承宣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都红了，“你们一个个拿祖宗家法压朕，拿江山社稷压朕，拿清议名声压朕，如今连朕护一个人都护不得了？”
他指着顾首辅，声音森冷。
“来人，把他拖下去，夺职待罪！”
顾首辅伏在地上，竟还要开口：“陛下——”
“堵上他的嘴！”楚承宣厉喝。
殿外侍卫犹豫着上前，谁也不敢真动首辅。礼王急得直跺拐杖，霍临川也皱紧了眉，只有柳栖霜靠在一旁，泪眼朦胧地看着楚承宣，像他是世上唯一肯为她拼命的人。
我看着这场面，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一个为了真爱发疯，一个为了名节死谏，一个看似最无辜，实则站着不动就能逼疯所有人。
而我，只需要在他们快把彼此掐死的时候，轻轻拨一下火。
“够了。”
我这一开口，殿中声音果然都停了。
楚承宣转头看我，眼里还带着怒气：“母妃也要教训朕？”
“哀家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我扶着扶手，慢慢站起身，目光从楚承宣脸上掠过，又落到顾首辅身上，“首辅方才那话，虽不中听，却也有一句没错。”
“陛下如今，确实不像个皇帝。”
楚承宣呼吸一滞，眼底怒意翻涌。
我却没再理他，只看向顾首辅：“首辅大人，您今日也算忠心可鉴。只是往后再要死谏，不必急在一时。您若真气死在这儿，外头人还以为是哀家见死不救。”
顾首辅怔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替他说话。
我冲李成安抬了抬下巴：“扶首辅出去，请太医，好生送回府里。”
李成安立刻应声。
楚承宣却厉声道：“母妃！”
“怎么？”我转头看他，淡淡一笑，“你方才不是还说自己是皇帝？那便拿出些皇帝样子来。别动不动就为个女人打老师踹老臣，叫人看笑话。”
我说完，不等他再开口，转身便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时，我听见后头顾首辅压抑不住的咳声，听见礼王长长的叹息，也听见楚承宣压着怒意的呼吸。
我心情忽然很好。
因为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楚承宣最稳的那根文臣柱子，算是被他自己亲手踹断了。
而一个连老师都打、连首辅都废的皇帝，离众叛亲离，也就不远了。
他这一生，最得意的便是教出了个循规蹈矩的帝王。如今这位帝王当着宗室和太妃的面，为了个女人同他翻脸，他那口气若还能咽下去，倒不是顾首辅了。
“陛下今日所为，与昏君何异！”
这一声落下，满殿都静了。
礼王手里的拐杖都差点儿没拿稳，霍临川也骤然抬眼。楚承宣脸上的最后一丝体面，彻底裂了。
“你说什么？”
“老臣说，”顾首辅死死盯着他，声音发颤却不退半步，“陛下若再这样执迷不悟，便是被女色所惑，失君王之德！”
楚承宣忽然笑了。
那笑意凉得渗人。
“原来在老师眼里，朕已是昏君了。”
顾首辅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体面，直声道：“陛下若为社稷回头，今日便不是；若一意孤行，来日便是！”
啧。
我在一旁听得牙都要酸了。
这个顾首辅，骂人都骂得这样文绉绉，偏偏每一个字都往楚承宣肺管子上戳。
果然，楚承宣脸色猛地一沉，下一刻竟抄起案上茶盏，狠狠砸了下去。
瓷盏碎在顾首辅脚边，茶水溅湿了他的官袍下摆。
“放肆！”
“放肆的是陛下！”顾首辅跪地叩首，声音却比方才更响，“臣今日便是死谏，也要请陛下远妖女、正后位、安朝纲！”
柳栖霜此刻已被宫人扶醒，听见“妖女”二字，整个人都颤了一下，眼泪无声无息便落了下来。
楚承宣见她哭，最后那点理智也跟着没了。
他猛地上前，一脚踹在顾首辅肩头。
“老匹夫！你真当朕不敢动你？”
顾首辅被踹得歪倒在地，满殿皆惊。
礼王失声：“陛下！”
霍临川也上前一步，眉心紧锁：“陛下息怒。”
“息怒？”楚承宣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都红了，“你们一个个拿祖宗家法压朕，拿江山社稷压朕，拿清议名声压朕，如今连朕护一个人都护不得了？”
他指着顾首辅，声音森冷。
“来人，把他拖下去，夺职待罪！”
顾首辅伏在地上，竟还要开口：“陛下——”
“堵上他的嘴！”楚承宣厉喝。
殿外侍卫犹豫着上前，谁也不敢真动首辅。礼王急得直跺拐杖，霍临川也皱紧了眉，只有柳栖霜靠在一旁，泪眼朦胧地看着楚承宣，像他是世上唯一肯为她拼命的人。
我看着这场面，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一个为了真爱发疯，一个为了名节死谏，一个看似最无辜，实则站着不动就能逼疯所有人。
而我，只需要在他们快把彼此掐死的时候，轻轻拨一下火。
“够了。”
我这一开口，殿中声音果然都停了。
楚承宣转头看我，眼里还带着怒气：“母妃也要教训朕？”
“哀家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我扶着扶手，慢慢站起身，目光从楚承宣脸上掠过，又落到顾首辅身上，“首辅方才那话，虽不中听，却也有一句没错。”
“陛下如今，确实不像个皇帝。”
楚承宣呼吸一滞，眼底怒意翻涌。
我却没再理他，只看向顾首辅：“首辅大人，您今日也算忠心可鉴。只是往后再要死谏，不必急在一时。您若真气死在这儿，外头人还以为是哀家见死不救。”
顾首辅怔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替他说话。
我冲李成安抬了抬下巴：“扶首辅出去，请太医，好生送回府里。”
李成安立刻应声。
楚承宣却厉声道：“母妃！”
“怎么？”我转头看他，淡淡一笑，“你方才不是还说自己是皇帝？那便拿出些皇帝样子来。别动不动就为个女人打老师踹老臣，叫人看笑话。”
我说完，不等他再开口，转身便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时，我听见后头顾首辅压抑不住的咳声，听见礼王长长的叹息，也听见楚承宣压着怒意的呼吸。
我心情忽然很好。
因为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楚承宣最稳的那根文臣柱子，算是被他自己亲手踹断了。
而一个连老师都打、连首辅都废的皇帝，离众叛亲离，也就不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