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她撮合别人，自己先翻车
自灯市遇刺之后，东宫上下虽未明说，暗中戒备却陡然严了许多。
栖晚被谢临渊那句“外头不安全”按在宫里整整两日，起先还安分，待第三日一早听闻沈昭即将去西郊秋猎，眼睛便一下亮了。
秋猎，多好的机会。
人多，林深，马快，稍有惊险便足够造就一场情深义重的英雄救美。
若只论撮合旁人，栖晚自觉还是很有几分天分的。
毕竟话本子看得多，总不至于白看。
她一面替沈昭整理出猎要带的东西，一面已在心里将事情盘算了好几遭——先让叶蘅“恰巧”随行，再在林中安排一点不大不小的意外，最好既能让沈昭出手相救，又不至于真伤着人。这样一来，情分一动，后头便好办许多。
她想得入神，连织月在旁边叫了两声“少夫人”都没听见。
直到身后传来一道淡冷的声音：“又在打什么主意？”
栖晚回头，便见谢临渊不知何时进了殿。
他今日难得未着王服，只一袭窄袖墨青劲装，衬得身形越发挺拔利落，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疏离，倒更像个真正的人间权臣。
她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道：“自然是在为储君殿下分忧。”
“分忧？”谢临渊瞥了她一眼，“你那神情，倒更像准备去放火。”
栖晚被他说得一噎，随即轻轻哼了一声：“你放心，我办事，向来有分寸。”
谢临渊看着她，眸色不动：“你若把自己也搭进去，我便亲手把你绑回宫里。”
“你吓唬谁——”
“我向来说到做到。”
栖晚本还想回嘴，可不知为何，对上他那双眼，话竟没说出口。
末了，只得不服气地别开脸，小声道：“我才不会。”
可惜这世上有些话，往往说得越笃定，打脸就来得越快。
秋猎之地设在西郊山林，正值秋色最盛的时候，满山层林尽染，猎旗猎鼓一摆，连风里都透着猎场独有的锐气。
沈昭在前，叶蘅果然随行。
这两人一个端方沉稳，一个冷静清利，站在一处时，光看着便有种说不出的般配。栖晚心里满意极了，越发觉得自己这回定能将这桩情劫推上正轨。
她借着替沈昭传话的功夫，悄悄将叶蘅引到林深处，又将一头早便安排人放出来、性情并不凶狠的惊鹿赶向另一侧。
惊鹿自林中一窜而出，叶蘅果然勒马一惊。
下一瞬，沈昭已纵马而来，一把将她从马上护了下来。
动作干脆，半分迟疑也无。
栖晚躲在不远处树后，激动得差点一拍大腿。
成了！
她正看得起劲，只觉这一幕比自己从前看过的那些话本桥段还要顺眼，脚下便不由自主往前挪了两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谁知她脚下一空，原本被落叶掩住的一处废弃猎坑竟陡然塌陷。
她连惊呼都来不及，整个人已直直跌了下去。
“砰”的一声。
四下都是土石草叶的腥气。
栖晚摔得眼前一黑，半晌才缓过气来，刚一动，脚踝处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她低头一看，那地方已肿起一圈，显然是扭得不轻。
好，很好。
她原想促成一场英雄救美，结果美人和英雄在上头情愫暗生，她自己倒摔进了坑里。
这叫什么？
这叫现世报。
头顶天光被猎坑边缘割成一圈狭窄的亮，落叶簌簌往下掉。栖晚试着扶着坑壁站起来，可脚刚一沾地，疼得她又跌了回去。
她闭了闭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偷偷动点仙法先爬出去，省得待会被谢临渊看见，又得听他冷着脸教训人。
可还未等她拿定主意，头顶光影忽然被一道身影挡住。
栖晚仰起头。
谢临渊站在坑边，逆着天光，眉眼都隐在阴影里，唯有那身墨青劲装被风吹得猎猎一动，越发衬得整个人冷得不像话。
“看戏看得高兴么？”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栖晚：“……”
她张了张口，难得有些心虚：“我就是……往前多走了两步。”
谢临渊盯着她看了片刻，没再说什么。
下一瞬，他竟直接纵身跳了下来。
坑壁不算浅，落地时激起一阵尘土。栖晚看着他稳稳站在自己面前，愣了愣：“你做什么？不能在上头拉我上去么？”
“能。”谢临渊淡淡道，“但我现在，更想先看看你还有没有摔傻。”
栖晚原本脚疼得厉害，听见这句，竟还忍不住想翻白眼。
好好一张嘴，真是白长了。
可不知怎的，看见他真的跳下来那一刻，方才跌进坑里时那点恼火和狼狈，忽然就散了不少。
像是原本只觉得自己翻车翻得彻底，转眼却有人陪着一起掉下来，于是这场翻车都跟着没那么难堪了。
她抿了抿唇，轻轻别开脸，没让他看见自己唇角那一点险些冒出来的笑意。
栖晚被谢临渊那句“外头不安全”按在宫里整整两日，起先还安分，待第三日一早听闻沈昭即将去西郊秋猎，眼睛便一下亮了。
秋猎，多好的机会。
人多，林深，马快，稍有惊险便足够造就一场情深义重的英雄救美。
若只论撮合旁人，栖晚自觉还是很有几分天分的。
毕竟话本子看得多，总不至于白看。
她一面替沈昭整理出猎要带的东西，一面已在心里将事情盘算了好几遭——先让叶蘅“恰巧”随行，再在林中安排一点不大不小的意外，最好既能让沈昭出手相救，又不至于真伤着人。这样一来，情分一动，后头便好办许多。
她想得入神，连织月在旁边叫了两声“少夫人”都没听见。
直到身后传来一道淡冷的声音：“又在打什么主意？”
栖晚回头，便见谢临渊不知何时进了殿。
他今日难得未着王服，只一袭窄袖墨青劲装，衬得身形越发挺拔利落，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疏离，倒更像个真正的人间权臣。
她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道：“自然是在为储君殿下分忧。”
“分忧？”谢临渊瞥了她一眼，“你那神情，倒更像准备去放火。”
栖晚被他说得一噎，随即轻轻哼了一声：“你放心，我办事，向来有分寸。”
谢临渊看着她，眸色不动：“你若把自己也搭进去，我便亲手把你绑回宫里。”
“你吓唬谁——”
“我向来说到做到。”
栖晚本还想回嘴，可不知为何，对上他那双眼，话竟没说出口。
末了，只得不服气地别开脸，小声道：“我才不会。”
可惜这世上有些话，往往说得越笃定，打脸就来得越快。
秋猎之地设在西郊山林，正值秋色最盛的时候，满山层林尽染，猎旗猎鼓一摆，连风里都透着猎场独有的锐气。
沈昭在前，叶蘅果然随行。
这两人一个端方沉稳，一个冷静清利，站在一处时，光看着便有种说不出的般配。栖晚心里满意极了，越发觉得自己这回定能将这桩情劫推上正轨。
她借着替沈昭传话的功夫，悄悄将叶蘅引到林深处，又将一头早便安排人放出来、性情并不凶狠的惊鹿赶向另一侧。
惊鹿自林中一窜而出，叶蘅果然勒马一惊。
下一瞬，沈昭已纵马而来，一把将她从马上护了下来。
动作干脆，半分迟疑也无。
栖晚躲在不远处树后，激动得差点一拍大腿。
成了！
她正看得起劲，只觉这一幕比自己从前看过的那些话本桥段还要顺眼，脚下便不由自主往前挪了两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谁知她脚下一空，原本被落叶掩住的一处废弃猎坑竟陡然塌陷。
她连惊呼都来不及，整个人已直直跌了下去。
“砰”的一声。
四下都是土石草叶的腥气。
栖晚摔得眼前一黑，半晌才缓过气来，刚一动，脚踝处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她低头一看，那地方已肿起一圈，显然是扭得不轻。
好，很好。
她原想促成一场英雄救美，结果美人和英雄在上头情愫暗生，她自己倒摔进了坑里。
这叫什么？
这叫现世报。
头顶天光被猎坑边缘割成一圈狭窄的亮，落叶簌簌往下掉。栖晚试着扶着坑壁站起来，可脚刚一沾地，疼得她又跌了回去。
她闭了闭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偷偷动点仙法先爬出去，省得待会被谢临渊看见，又得听他冷着脸教训人。
可还未等她拿定主意，头顶光影忽然被一道身影挡住。
栖晚仰起头。
谢临渊站在坑边，逆着天光，眉眼都隐在阴影里，唯有那身墨青劲装被风吹得猎猎一动，越发衬得整个人冷得不像话。
“看戏看得高兴么？”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栖晚：“……”
她张了张口，难得有些心虚：“我就是……往前多走了两步。”
谢临渊盯着她看了片刻，没再说什么。
下一瞬，他竟直接纵身跳了下来。
坑壁不算浅，落地时激起一阵尘土。栖晚看着他稳稳站在自己面前，愣了愣：“你做什么？不能在上头拉我上去么？”
“能。”谢临渊淡淡道，“但我现在，更想先看看你还有没有摔傻。”
栖晚原本脚疼得厉害，听见这句，竟还忍不住想翻白眼。
好好一张嘴，真是白长了。
可不知怎的，看见他真的跳下来那一刻，方才跌进坑里时那点恼火和狼狈，忽然就散了不少。
像是原本只觉得自己翻车翻得彻底，转眼却有人陪着一起掉下来，于是这场翻车都跟着没那么难堪了。
她抿了抿唇，轻轻别开脸，没让他看见自己唇角那一点险些冒出来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