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幽灵邮轮上的第一次交锋
海风里带着很重的咸腥气。
那男人站在舷梯尽头，身后是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头顶水晶吊灯晃出一层层温暖光影，衬得他那张脸愈发冷清。明明说着近乎玩笑的话，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戏谑，像是在平静陈述一条早已写好的死讯。
岑暮看着他，没动。
身后的贺川已经快绷不住了，压低声音问：“这人谁啊？NPC？”
“不像。”唐绮的声音很低，肌肉却明显绷紧了。
男人似乎听见了，抬眼扫过他们，目光落回岑暮身上，淡淡开口：“诸位再不进去，船长会认为你们无礼。”
这句话刚落，广播便在海面上空响起。
“欢迎登上‘忒提斯号’。”
“第二轮片场——沉海晚宴，正式开始。”
“规则如下。”
众人头顶的巨大航海钟“当”地一响，船舱正中的铜牌翻转过来，露出三行细长黑字：
一、宴会开始后，不得拒绝船长敬酒。
二、每十分钟，幽灵潮水将上涨一层。
三、航海日志只能由活人翻阅。
白萄几乎是下意识抓住了唐绮的衣角。
贺川小声骂了句脏话：“这什么破规则，什么叫只能由活人翻阅？难道还有死人会看日志？”
“会不会是故意误导？”唐绮皱眉。
岑暮却没立刻去看规则，而是看向面前那名船员。对方察觉到她的视线，居然也没避开，反倒在短暂对视后，极轻地挑了下唇角。
那笑意转瞬即逝。
却足够让岑暮确认一件事。
这个人知道她在看什么。
甚至，他知道她已经起疑了。
“你不进去？”他问。
岑暮这才缓缓抬步，与他擦肩而过时，忽然开口：“你们船上的欢迎词都这么直接？”
男人微微侧过脸，“死人不在意礼貌，活人通常也来不及。”
“是吗。”岑暮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长厅，语气平淡，“可我总觉得，一艘快沉的船，最该担心的不是尸体，是剧本写得太俗。”
男人脚步一顿。
只短短一瞬。
可岑暮看见了。
她没回头，径直往前走，眼底却慢慢沉下一点冷意。
他果然不是普通NPC。
宴会厅布置得极尽奢华。
长桌铺着雪白桌布，银质烛台高高立起，火焰在海风中摇曳，把一道道影子拉长在墙上。四周坐满了宾客，男人穿黑色礼服，女人佩珍珠与绸缎，每一张脸都精致、苍白、安静。安静得像蜡像。
直到他们一行人踏进大厅，那些“宾客”才齐齐转头。
动作整齐得没有一丝错漏。
白萄倒抽了一口凉气，贺川后背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岑暮视线扫过去，注意到这些宾客衣着华丽，眼睛却都蒙着一层雾蒙蒙的灰。像被海水长久泡过之后，眼白和瞳仁都开始融化。
“请入座。”
船头方向，一道低沉男声响起。
众人顺势看去，只见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船长制服剪裁考究，胸口挂着黄铜怀表，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乱，脸却白得近乎透明。他微笑着举起酒杯，像所有老派电影里最得体的主人那样，温文尔雅。
“欢迎各位，见证忒提斯号最后一次启航。”
话音落地，长桌两侧的座椅自己滑开。
唐绮低声道：“先坐，别硬碰。”
没人反对。
他们依次落座，岑暮坐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名船员已经不见了。仿佛方才站在门口替他们引路的，只是一个恰好有着人形的影子。
酒很快被端上来。
深红色液体在高脚杯里轻轻晃动，颜色浓得发黑，在烛火下泛出一种不正常的黏稠光泽。船长微笑道：“为了旅途，敬诸位。”
规则第一条明晃晃悬在头顶。
不能拒绝。
白萄手指发抖，几乎握不住杯脚。贺川看着那杯酒，脸色发青，“这玩意喝下去不会当场暴毙吧？”
没人答话。
岑暮垂眼看向自己的杯子。
杯中液体映着烛火，乍看没什么异样。可她轻轻一转杯身，便看见杯底内侧刻着一串极小的字母。她不动声色将酒杯往烛光下一送，那一行字渐渐显出来——
DECEASED PASSENGER 17
死者乘客，十七号。
她眸光一冷。
不是毒酒。
是“身份确认”。
谁喝下去，谁就会在这个场景里被默认成“死亡乘客”。
那就不是赴宴，而是自己把自己送进鬼的名单里。
“别喝。”岑暮忽然开口。
贺川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规则不是——”
“规则说不能拒绝敬酒。”岑暮抬眼，看向船长，“可没说一定要喝进去。”
满桌死寂。
船长脸上的笑容似乎淡了一丝。
唐绮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把酒杯端到唇边，借着仰头的动作，将酒顺着袖口无声倒了下去。白萄愣了一秒，也慌忙照做。贺川动作最夸张，差点把整杯酒泼自己领口上。
宴会厅里的“宾客”齐齐盯着他们，灰白眼珠里慢慢浮上一层阴冷的水光。
船长却仍旧微笑。
“诸位很聪明。”
“可海上的聪明人，通常死得更快。”
这句话刚落，整艘船忽然一震。
远处传来某种巨物撞击船体的闷响。下一瞬，宴会厅尽头的门缝下猛地涌进一股黑色海水，像活物般贴着地面迅速爬来。那水里浮着惨白手臂，指骨细长，像一具具沉海已久的尸体正借着潮水往船上爬。
广播冷冰冰地响起：
“第一轮涨潮开始。”
“请玩家在潮水没顶前，找到忒提斯号沉没的真相，并取得航海日志。”
白萄脸都白了：“这才几分钟？！”
岑暮已经起身，视线迅速扫过整座宴会厅。华丽、整齐、奢靡，像一场刻意表演给人看的旧时代海难幻梦。
可真正的海难不会这么“漂亮”。
她转头看向墙上的应急逃生图，又看了眼门外甲板方向，唇角轻轻一压。
这艘船的问题，恐怕比酒杯更多。
而此刻，在宴会厅二楼昏暗回廊上，那名不久前还立在舷梯口的男人正安静地看着她。
隔着人群、潮水与灯火，他目光沉静，像在看一场终于有了点意思的戏。
那男人站在舷梯尽头，身后是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头顶水晶吊灯晃出一层层温暖光影，衬得他那张脸愈发冷清。明明说着近乎玩笑的话，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戏谑，像是在平静陈述一条早已写好的死讯。
岑暮看着他，没动。
身后的贺川已经快绷不住了，压低声音问：“这人谁啊？NPC？”
“不像。”唐绮的声音很低，肌肉却明显绷紧了。
男人似乎听见了，抬眼扫过他们，目光落回岑暮身上，淡淡开口：“诸位再不进去，船长会认为你们无礼。”
这句话刚落，广播便在海面上空响起。
“欢迎登上‘忒提斯号’。”
“第二轮片场——沉海晚宴，正式开始。”
“规则如下。”
众人头顶的巨大航海钟“当”地一响，船舱正中的铜牌翻转过来，露出三行细长黑字：
一、宴会开始后，不得拒绝船长敬酒。
二、每十分钟，幽灵潮水将上涨一层。
三、航海日志只能由活人翻阅。
白萄几乎是下意识抓住了唐绮的衣角。
贺川小声骂了句脏话：“这什么破规则，什么叫只能由活人翻阅？难道还有死人会看日志？”
“会不会是故意误导？”唐绮皱眉。
岑暮却没立刻去看规则，而是看向面前那名船员。对方察觉到她的视线，居然也没避开，反倒在短暂对视后，极轻地挑了下唇角。
那笑意转瞬即逝。
却足够让岑暮确认一件事。
这个人知道她在看什么。
甚至，他知道她已经起疑了。
“你不进去？”他问。
岑暮这才缓缓抬步，与他擦肩而过时，忽然开口：“你们船上的欢迎词都这么直接？”
男人微微侧过脸，“死人不在意礼貌，活人通常也来不及。”
“是吗。”岑暮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长厅，语气平淡，“可我总觉得，一艘快沉的船，最该担心的不是尸体，是剧本写得太俗。”
男人脚步一顿。
只短短一瞬。
可岑暮看见了。
她没回头，径直往前走，眼底却慢慢沉下一点冷意。
他果然不是普通NPC。
宴会厅布置得极尽奢华。
长桌铺着雪白桌布，银质烛台高高立起，火焰在海风中摇曳，把一道道影子拉长在墙上。四周坐满了宾客，男人穿黑色礼服，女人佩珍珠与绸缎，每一张脸都精致、苍白、安静。安静得像蜡像。
直到他们一行人踏进大厅，那些“宾客”才齐齐转头。
动作整齐得没有一丝错漏。
白萄倒抽了一口凉气，贺川后背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岑暮视线扫过去，注意到这些宾客衣着华丽，眼睛却都蒙着一层雾蒙蒙的灰。像被海水长久泡过之后，眼白和瞳仁都开始融化。
“请入座。”
船头方向，一道低沉男声响起。
众人顺势看去，只见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船长制服剪裁考究，胸口挂着黄铜怀表，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乱，脸却白得近乎透明。他微笑着举起酒杯，像所有老派电影里最得体的主人那样，温文尔雅。
“欢迎各位，见证忒提斯号最后一次启航。”
话音落地，长桌两侧的座椅自己滑开。
唐绮低声道：“先坐，别硬碰。”
没人反对。
他们依次落座，岑暮坐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名船员已经不见了。仿佛方才站在门口替他们引路的，只是一个恰好有着人形的影子。
酒很快被端上来。
深红色液体在高脚杯里轻轻晃动，颜色浓得发黑，在烛火下泛出一种不正常的黏稠光泽。船长微笑道：“为了旅途，敬诸位。”
规则第一条明晃晃悬在头顶。
不能拒绝。
白萄手指发抖，几乎握不住杯脚。贺川看着那杯酒，脸色发青，“这玩意喝下去不会当场暴毙吧？”
没人答话。
岑暮垂眼看向自己的杯子。
杯中液体映着烛火，乍看没什么异样。可她轻轻一转杯身，便看见杯底内侧刻着一串极小的字母。她不动声色将酒杯往烛光下一送，那一行字渐渐显出来——
DECEASED PASSENGER 17
死者乘客，十七号。
她眸光一冷。
不是毒酒。
是“身份确认”。
谁喝下去，谁就会在这个场景里被默认成“死亡乘客”。
那就不是赴宴，而是自己把自己送进鬼的名单里。
“别喝。”岑暮忽然开口。
贺川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规则不是——”
“规则说不能拒绝敬酒。”岑暮抬眼，看向船长，“可没说一定要喝进去。”
满桌死寂。
船长脸上的笑容似乎淡了一丝。
唐绮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把酒杯端到唇边，借着仰头的动作，将酒顺着袖口无声倒了下去。白萄愣了一秒，也慌忙照做。贺川动作最夸张，差点把整杯酒泼自己领口上。
宴会厅里的“宾客”齐齐盯着他们，灰白眼珠里慢慢浮上一层阴冷的水光。
船长却仍旧微笑。
“诸位很聪明。”
“可海上的聪明人，通常死得更快。”
这句话刚落，整艘船忽然一震。
远处传来某种巨物撞击船体的闷响。下一瞬，宴会厅尽头的门缝下猛地涌进一股黑色海水，像活物般贴着地面迅速爬来。那水里浮着惨白手臂，指骨细长，像一具具沉海已久的尸体正借着潮水往船上爬。
广播冷冰冰地响起：
“第一轮涨潮开始。”
“请玩家在潮水没顶前，找到忒提斯号沉没的真相，并取得航海日志。”
白萄脸都白了：“这才几分钟？！”
岑暮已经起身，视线迅速扫过整座宴会厅。华丽、整齐、奢靡，像一场刻意表演给人看的旧时代海难幻梦。
可真正的海难不会这么“漂亮”。
她转头看向墙上的应急逃生图，又看了眼门外甲板方向，唇角轻轻一压。
这艘船的问题，恐怕比酒杯更多。
而此刻，在宴会厅二楼昏暗回廊上，那名不久前还立在舷梯口的男人正安静地看着她。
隔着人群、潮水与灯火，他目光沉静，像在看一场终于有了点意思的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