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首胜之后，隐藏线索浮出
通道尽头是一间纯白的休整室。
白得刺眼，像医院，也像太平间。四壁没有窗，头顶灯光冷得不带半点温度。岑暮他们刚走进去，身后的黑门便无声合拢，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白萄腿一软，顺着墙滑坐到地上，捂着脸大口喘气。她刚才一直绷着，这会儿终于哭出来，肩膀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唐绮没劝，只靠在一旁活动了下手腕。纸做的身体虽然轻，却也更脆，刚刚那一轮惊吓下来，她右手指节边缘已经有几道细小裂痕。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白萄声音发哑，“刚刚那个人，他是不是……是不是已经死了？”
“未必。”许临成突然开口。
众人都看向他。
中年男人脸色平静得近乎冷漠，目光落在白房间中央忽然升起的一面黑色屏幕上。
屏幕亮起，浮现出一行字：
淘汰玩家：张扬。状态：暂存。
暂存。
不是死亡。
岑暮看着那两个字，心脏轻轻一沉，随即又被什么东西托住了。只要不是彻底死亡，就说明还有被带回来的可能。
那岑野呢？
他会不会也以某种形式，被“暂存”在这个片场的某个角落？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张被火燎过的学生证。白房间的灯照在焦黑边缘上，更显出一种不祥的旧色。她翻到背面，再次看见那行细字。
别信观众。
唐绮走过来，皱眉：“你从哪里拿到的？”
“最后一排。”
“有名字吗？”
岑暮把学生证正面翻过来。照片已经被划烂了，可下方名字那一栏，仍能辨出两个字中的后一个字。
——野。
她的指尖倏地收紧。
呼吸像被什么细丝猛地勒了一下，连胸口都跟着发闷。
岑野。
她弟弟的名字。
哪怕只剩一个字，她也不可能认错。
白萄见她脸色忽然变了，小心翼翼问：“你认识？”
岑暮沉默片刻，把学生证收回去，声音压得很低：“像我弟弟的东西。”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几个人神情都变了。
唐绮明显想问什么，可最终没问，只道：“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奖金。”
“我看起来像会为了奖金玩命的人？”岑暮抬眼，语气依旧淡，“我弟弟两年前失踪，报警、找人、查监控，什么都做过，最后像被人从现实里抹掉了一样。半年前，我在一段地下直播回放里，看见了他的背影。”
白萄怔住。
贺川——不知何时，休整室另一侧又出现了一个新玩家，正是第一关前未来得及多说一句话的卫衣青年——这会儿才像刚反应过来，张了张嘴：“所以你是故意让自己进来的？”
“算是。”岑暮看着他，“你呢？”
贺川挠了把头发，神色狼狈：“我……我真是倒霉。收到一封匿名邮件，说参加这个节目能拿一百万。我最近欠了点债，以为是什么地下真人秀，谁知道会进这种鬼地方。”
“匿名邮件？”许临成忽然抬了下眼。
贺川点头，“你们没有？”
没人回答。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恐怕不是“被邀请”来的，而是被挑中的。
唐绮扯了扯嘴角，像有些嘲讽：“我收到的是一张住院记录。上面写着我找了半年的人，最后出现的位置在这里。”
白萄愣愣抬头：“你也在找人？”
“病人。”唐绮淡声说，“我负责的一个小姑娘，手术前一晚失踪了。病房监控最后一帧，只拍到她对着空气说了一句‘有人叫我去演戏’。”
休整室里安静下来。
每个人被拖进这里之前，似乎都已经和它有过某种隐秘联系。这个片场不是随机抓人，它在挑选那些“执念最深”的对象，再把他们拖进剧本里，榨取恐惧，榨取选择，榨取一切能让故事好看的东西。
岑暮忽然明白了那句“别信观众”的意思。
这里最危险的，不是鬼，也不是导演组。
而是那些永远躲在屏幕后、等着看谁哭得更惨、死得更漂亮的眼睛。
就在这时，白房间中央的黑屏再次亮起。
一行字慢慢浮现：
第一轮评分结算：场景完整度 42%，惊惧值 67%，戏剧性 81%。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观众评价：本轮玩家存在严重挑刺行为，但具有一定观赏性。
贺川瞪大眼：“挑刺行为？这也能算评价？”
岑暮看着屏幕，忽然笑了。
那笑意极浅，冷得却更明显。
“看来我骂得还不够。”
屏幕像是卡顿了一下，随即直接熄灭。几秒后，整面白墙自中间向两边滑开，露出后方一条幽长甬道。甬道尽头，隐约传来海浪拍击金属的声音。
广播再度响起：
“第二轮片场准备就绪。”
“主题——沉海晚宴。”
“请玩家尽快登船。”
海浪声越来越近，带着咸湿腥气扑面而来。白萄脸色更白了，贺川也咽了口唾沫。唐绮下意识站到最前方，许临成依旧一言不发，只看着甬道尽头那一点晃动的暗蓝色灯光。
岑暮却在迈步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刚刚熄灭的黑屏。
她总觉得，有人在另一头正看着自己。
不是模糊的观众视线，而是一道极稳定、极克制，甚至带着一点审视意味的目光。像导演坐在监视器后，终于看见了合心意的演员，于是暂时放下了手里的笔。
她收回视线，率先走进甬道。
海风很快灌满整个通道。越往前，脚下地面越像船舱甲板，带着轻微起伏。十几步后，眼前豁然一亮。
一艘巨大的邮轮停在夜海中央。
灯火通明，乐声浮荡，像一场正进行到高潮的晚宴。金色舷窗一排排亮着，远远望去华丽得近乎虚假。可海面之下，隐约有庞大阴影缓缓掠过，像沉在深海里睁着眼的怪物。
舷梯口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笔挺船员制服，肩章冷硬，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截线条分明的下颌。夜色把他的轮廓修得干净利落，连抬手的动作都像被训练过，精准得没有一丝多余。
他替他们推开了登船门。
海风吹起他帽檐边缘，露出一双极冷的眼睛。那双眼睛先落在唐绮等人身上，最后停在岑暮脸上，停得稍微久了一点。
随即，他微微俯身，语气礼貌得近乎优雅。
“晚上好，诸位。”
“宴会已经开始了。”
他说到这里，唇角似乎很淡地弯了一下。
“迟到的人，通常会错过最精彩的尸体。”
岑暮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清晰的判断——
这不是NPC。
这是冲她来的。
白得刺眼，像医院，也像太平间。四壁没有窗，头顶灯光冷得不带半点温度。岑暮他们刚走进去，身后的黑门便无声合拢，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白萄腿一软，顺着墙滑坐到地上，捂着脸大口喘气。她刚才一直绷着，这会儿终于哭出来，肩膀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唐绮没劝，只靠在一旁活动了下手腕。纸做的身体虽然轻，却也更脆，刚刚那一轮惊吓下来，她右手指节边缘已经有几道细小裂痕。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白萄声音发哑，“刚刚那个人，他是不是……是不是已经死了？”
“未必。”许临成突然开口。
众人都看向他。
中年男人脸色平静得近乎冷漠，目光落在白房间中央忽然升起的一面黑色屏幕上。
屏幕亮起，浮现出一行字：
淘汰玩家：张扬。状态：暂存。
暂存。
不是死亡。
岑暮看着那两个字，心脏轻轻一沉，随即又被什么东西托住了。只要不是彻底死亡，就说明还有被带回来的可能。
那岑野呢？
他会不会也以某种形式，被“暂存”在这个片场的某个角落？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张被火燎过的学生证。白房间的灯照在焦黑边缘上，更显出一种不祥的旧色。她翻到背面，再次看见那行细字。
别信观众。
唐绮走过来，皱眉：“你从哪里拿到的？”
“最后一排。”
“有名字吗？”
岑暮把学生证正面翻过来。照片已经被划烂了，可下方名字那一栏，仍能辨出两个字中的后一个字。
——野。
她的指尖倏地收紧。
呼吸像被什么细丝猛地勒了一下，连胸口都跟着发闷。
岑野。
她弟弟的名字。
哪怕只剩一个字，她也不可能认错。
白萄见她脸色忽然变了，小心翼翼问：“你认识？”
岑暮沉默片刻，把学生证收回去，声音压得很低：“像我弟弟的东西。”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几个人神情都变了。
唐绮明显想问什么，可最终没问，只道：“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奖金。”
“我看起来像会为了奖金玩命的人？”岑暮抬眼，语气依旧淡，“我弟弟两年前失踪，报警、找人、查监控，什么都做过，最后像被人从现实里抹掉了一样。半年前，我在一段地下直播回放里，看见了他的背影。”
白萄怔住。
贺川——不知何时，休整室另一侧又出现了一个新玩家，正是第一关前未来得及多说一句话的卫衣青年——这会儿才像刚反应过来，张了张嘴：“所以你是故意让自己进来的？”
“算是。”岑暮看着他，“你呢？”
贺川挠了把头发，神色狼狈：“我……我真是倒霉。收到一封匿名邮件，说参加这个节目能拿一百万。我最近欠了点债，以为是什么地下真人秀，谁知道会进这种鬼地方。”
“匿名邮件？”许临成忽然抬了下眼。
贺川点头，“你们没有？”
没人回答。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恐怕不是“被邀请”来的，而是被挑中的。
唐绮扯了扯嘴角，像有些嘲讽：“我收到的是一张住院记录。上面写着我找了半年的人，最后出现的位置在这里。”
白萄愣愣抬头：“你也在找人？”
“病人。”唐绮淡声说，“我负责的一个小姑娘，手术前一晚失踪了。病房监控最后一帧，只拍到她对着空气说了一句‘有人叫我去演戏’。”
休整室里安静下来。
每个人被拖进这里之前，似乎都已经和它有过某种隐秘联系。这个片场不是随机抓人，它在挑选那些“执念最深”的对象，再把他们拖进剧本里，榨取恐惧，榨取选择，榨取一切能让故事好看的东西。
岑暮忽然明白了那句“别信观众”的意思。
这里最危险的，不是鬼，也不是导演组。
而是那些永远躲在屏幕后、等着看谁哭得更惨、死得更漂亮的眼睛。
就在这时，白房间中央的黑屏再次亮起。
一行字慢慢浮现：
第一轮评分结算：场景完整度 42%，惊惧值 67%，戏剧性 81%。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观众评价：本轮玩家存在严重挑刺行为，但具有一定观赏性。
贺川瞪大眼：“挑刺行为？这也能算评价？”
岑暮看着屏幕，忽然笑了。
那笑意极浅，冷得却更明显。
“看来我骂得还不够。”
屏幕像是卡顿了一下，随即直接熄灭。几秒后，整面白墙自中间向两边滑开，露出后方一条幽长甬道。甬道尽头，隐约传来海浪拍击金属的声音。
广播再度响起：
“第二轮片场准备就绪。”
“主题——沉海晚宴。”
“请玩家尽快登船。”
海浪声越来越近，带着咸湿腥气扑面而来。白萄脸色更白了，贺川也咽了口唾沫。唐绮下意识站到最前方，许临成依旧一言不发，只看着甬道尽头那一点晃动的暗蓝色灯光。
岑暮却在迈步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刚刚熄灭的黑屏。
她总觉得，有人在另一头正看着自己。
不是模糊的观众视线，而是一道极稳定、极克制，甚至带着一点审视意味的目光。像导演坐在监视器后，终于看见了合心意的演员，于是暂时放下了手里的笔。
她收回视线，率先走进甬道。
海风很快灌满整个通道。越往前，脚下地面越像船舱甲板，带着轻微起伏。十几步后，眼前豁然一亮。
一艘巨大的邮轮停在夜海中央。
灯火通明，乐声浮荡，像一场正进行到高潮的晚宴。金色舷窗一排排亮着，远远望去华丽得近乎虚假。可海面之下，隐约有庞大阴影缓缓掠过，像沉在深海里睁着眼的怪物。
舷梯口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笔挺船员制服，肩章冷硬，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截线条分明的下颌。夜色把他的轮廓修得干净利落，连抬手的动作都像被训练过，精准得没有一丝多余。
他替他们推开了登船门。
海风吹起他帽檐边缘，露出一双极冷的眼睛。那双眼睛先落在唐绮等人身上，最后停在岑暮脸上，停得稍微久了一点。
随即，他微微俯身，语气礼貌得近乎优雅。
“晚上好，诸位。”
“宴会已经开始了。”
他说到这里，唇角似乎很淡地弯了一下。
“迟到的人，通常会错过最精彩的尸体。”
岑暮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清晰的判断——
这不是NPC。
这是冲她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