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别人逃命，她拆剧本
岑暮那句话落下后，教室里短暂地静了。
不是因为没人害怕，而是恐惧在这一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它本来应该顺着规则往下爬，勒住每个人的喉咙，可岑暮偏偏从规则本身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短发女人先反应过来。
“你是说，这场景有漏洞？”
“不是有。”岑暮看着黑板，声音平稳，“是它从一开始就没圆上。”
丸子头女孩还在发抖，闻言带着哭腔问：“有漏洞又怎么样？鬼一样会杀人啊！”
岑暮转头看她，“恐怖片里最容易死的，不是胆小的，是最相信剧情的人。”
女孩愣住了。
她像没听懂，却又隐约被这句话拽住了神。
窗外的走廊再次响起脚步声，比刚才更近。像有人拖着一双不合脚的鞋，从门口慢慢踱过。门缝下渗进来一线暗红，像水，又像血，慢吞吞地往里爬。
短发女人低声道：“我叫唐绮，急诊科医生。你有办法就直说，别等它过来。”
“岑暮。”她报了名字，目光扫过其余两人，“那边两个呢？”
丸子头女孩哆嗦了一下，“白萄……”
中年男人过了两秒，才淡淡道：“许临成。”
岑暮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她走到讲台边，垂眼翻看桌上的课本。语文、语文、还是语文，连练习册都是同一个版本，整齐得过分，像是有人为了营造“正常教室”的假象，懒得多花一点心思去配齐细节。
可偏偏讲台最角落，压着一份化学实验报告。
她抽出来，纸张发脆，抬头赫然写着：高三化学实验室安全事故记录单。
唐绮立刻明白了什么，眼神微变：“教室场景，为什么会有实验事故记录？”
“因为它不是一间教室。”岑暮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指尖轻轻一点，“它是两段故事拼出来的。一段是晚自习，一段是化学实验事故。拼接得太急，连道具都没收干净。”
她说话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细细的笑。
紧接着，教室后排响起拖椅子的声音。
吱——
一下，又一下。
白萄捂住嘴，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她不敢往后看，只能死死盯着岑暮，像盯着唯一还活着的出口。
岑暮却像没听见。
她把那份事故记录单铺在讲台上，一目十行扫过去。记录单上的字迹模糊，被水浸过似的晕开大片，只能勉强辨认出几句：
……第二节课后……
……违规加热……
……一人失踪……
第二节课后。
岑暮眸光一顿，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
七点半。
如果这是正常晚自习，第二节课后绝不该是这个时间。
唐绮也看见了，低声骂了一句：“时间对不上。”
“对。”岑暮把报告单卷起来，轻轻敲了敲讲台边缘，“班级对不上，人数对不上，时间也对不上。它根本不是在给我们一个完整的‘鬼故事’，而是在逼我们按错的逻辑去逃命。”
门外的血线已经爬到了第一排桌脚。
那东西像有生命，所过之处，木头表面全浮起一层湿漉漉的暗色。空气中的霉味更重了，像整栋楼都被泡进了腐水里。吊扇“咔哒”一声停住，教室里的温度骤然降下去。
广播这时再次响起：
“请玩家遵守规则。”
“不要破坏课堂秩序。”
语气依旧温和，可最后那几个字却明显压低了，像某种不悦的警告。
岑暮笑了一下。
她很少笑得这样淡。不是高兴，倒像看见了什么拙劣把戏，连生气都嫌浪费。
“急了。”
唐绮看向她，“你想做什么？”
“既然它要我们演学生，”岑暮把实验记录单拿在手里，慢慢转身看向最后一排，“那我就偏不按它的本子来。”
她抬步往后走。
每走一步，教室里的灯就暗一分。等她走到倒数第二排时，最后一排已经几乎埋进昏影里。白萄终于控制不住，颤着嗓子喊：“别过去！”
岑暮没有停。
因为她已经看见了。
那件搭在椅背上的旧校服下，压着半张被火燎黑的学生证。学生证露出来的照片边角焦黄卷曲，像从某场事故现场捡出来的遗物。她伸手去拿的瞬间，身后骤然响起一道尖细的童声：
“老师来了——”
白萄“啊”地尖叫一声，条件反射就要回头。唐绮眼疾手快，一把掐住她肩膀，把人死死按在原地。与此同时，门外“砰”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整个人撞上了门板。
岑暮手上动作没停，抽出学生证，反手将实验记录单拍在最后一排桌面上。
“高三的事故记录，塞进高二晚自习的教室；明明只有四套桌椅，却硬要写五个人。你是想让我们怕‘第五个人’，还是怕那场根本没被处理干净的实验事故？”
她声音不急不缓，像在做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影评。
可就在她说完“实验事故”四个字时，教室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极凄厉的嘶吼。
那不是鬼哭。
更像火焰燎过喉咙后，最后迸出来的惨叫。
下一秒，四周景象剧烈摇晃起来。黑板上的字被无形的手猛地抹开，鲜红液体顺着板面流下去，墙皮剥落，露出后面烧得焦黑的砖层。课桌椅开始一排排扭曲融化，玻璃窗外的走廊也不再是走廊，而是一片被火舌吞没的实验楼。
白萄瘫坐在地，唐绮也呼吸急促，显然没料到场景会被直接掀开底色。
广播音调第一次变了。
不再平稳，而是像磁带被火烧坏后拉长的尖音：“警告——场景完整度下降——警告——”
岑暮站在最后一排，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那半张学生证被她捏在指间，焦黑边缘擦过纸做的皮肤，带来一点细微的刺痛。
她垂眼看了一下照片，照片上的人脸被刻意刮花，只剩下一个模糊轮廓。
可背面，有人用极细的笔写了一行字：
别信观众。
岑暮眸色微凝。
还没等她细想，广播里忽然响起一阵刺耳杂音。随后，原本封死的教室门“咔哒”一声，自己开了。
外头不是走廊，而是一条狭长漆黑的通道，尽头亮着一盏惨白的灯。
“第一轮片场，结算开始。”
“恭喜存活玩家，获得入场资格。”
“请前往下一场景。”
白萄怔怔地望着那扇门，像是还没从死里逃生的眩晕里回过神。唐绮先吸了口气，缓慢站直身体。许临成拍掉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始终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不过是早该发生的事。
只有岑暮把那张学生证收进掌心，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是有人在屏幕后，正式把目光投向了她。
不是因为没人害怕，而是恐惧在这一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它本来应该顺着规则往下爬，勒住每个人的喉咙，可岑暮偏偏从规则本身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短发女人先反应过来。
“你是说，这场景有漏洞？”
“不是有。”岑暮看着黑板，声音平稳，“是它从一开始就没圆上。”
丸子头女孩还在发抖，闻言带着哭腔问：“有漏洞又怎么样？鬼一样会杀人啊！”
岑暮转头看她，“恐怖片里最容易死的，不是胆小的，是最相信剧情的人。”
女孩愣住了。
她像没听懂，却又隐约被这句话拽住了神。
窗外的走廊再次响起脚步声，比刚才更近。像有人拖着一双不合脚的鞋，从门口慢慢踱过。门缝下渗进来一线暗红，像水，又像血，慢吞吞地往里爬。
短发女人低声道：“我叫唐绮，急诊科医生。你有办法就直说，别等它过来。”
“岑暮。”她报了名字，目光扫过其余两人，“那边两个呢？”
丸子头女孩哆嗦了一下，“白萄……”
中年男人过了两秒，才淡淡道：“许临成。”
岑暮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她走到讲台边，垂眼翻看桌上的课本。语文、语文、还是语文，连练习册都是同一个版本，整齐得过分，像是有人为了营造“正常教室”的假象，懒得多花一点心思去配齐细节。
可偏偏讲台最角落，压着一份化学实验报告。
她抽出来，纸张发脆，抬头赫然写着：高三化学实验室安全事故记录单。
唐绮立刻明白了什么，眼神微变：“教室场景，为什么会有实验事故记录？”
“因为它不是一间教室。”岑暮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指尖轻轻一点，“它是两段故事拼出来的。一段是晚自习，一段是化学实验事故。拼接得太急，连道具都没收干净。”
她说话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细细的笑。
紧接着，教室后排响起拖椅子的声音。
吱——
一下，又一下。
白萄捂住嘴，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她不敢往后看，只能死死盯着岑暮，像盯着唯一还活着的出口。
岑暮却像没听见。
她把那份事故记录单铺在讲台上，一目十行扫过去。记录单上的字迹模糊，被水浸过似的晕开大片，只能勉强辨认出几句：
……第二节课后……
……违规加热……
……一人失踪……
第二节课后。
岑暮眸光一顿，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
七点半。
如果这是正常晚自习，第二节课后绝不该是这个时间。
唐绮也看见了，低声骂了一句：“时间对不上。”
“对。”岑暮把报告单卷起来，轻轻敲了敲讲台边缘，“班级对不上，人数对不上，时间也对不上。它根本不是在给我们一个完整的‘鬼故事’，而是在逼我们按错的逻辑去逃命。”
门外的血线已经爬到了第一排桌脚。
那东西像有生命，所过之处，木头表面全浮起一层湿漉漉的暗色。空气中的霉味更重了，像整栋楼都被泡进了腐水里。吊扇“咔哒”一声停住，教室里的温度骤然降下去。
广播这时再次响起：
“请玩家遵守规则。”
“不要破坏课堂秩序。”
语气依旧温和，可最后那几个字却明显压低了，像某种不悦的警告。
岑暮笑了一下。
她很少笑得这样淡。不是高兴，倒像看见了什么拙劣把戏，连生气都嫌浪费。
“急了。”
唐绮看向她，“你想做什么？”
“既然它要我们演学生，”岑暮把实验记录单拿在手里，慢慢转身看向最后一排，“那我就偏不按它的本子来。”
她抬步往后走。
每走一步，教室里的灯就暗一分。等她走到倒数第二排时，最后一排已经几乎埋进昏影里。白萄终于控制不住，颤着嗓子喊：“别过去！”
岑暮没有停。
因为她已经看见了。
那件搭在椅背上的旧校服下，压着半张被火燎黑的学生证。学生证露出来的照片边角焦黄卷曲，像从某场事故现场捡出来的遗物。她伸手去拿的瞬间，身后骤然响起一道尖细的童声：
“老师来了——”
白萄“啊”地尖叫一声，条件反射就要回头。唐绮眼疾手快，一把掐住她肩膀，把人死死按在原地。与此同时，门外“砰”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整个人撞上了门板。
岑暮手上动作没停，抽出学生证，反手将实验记录单拍在最后一排桌面上。
“高三的事故记录，塞进高二晚自习的教室；明明只有四套桌椅，却硬要写五个人。你是想让我们怕‘第五个人’，还是怕那场根本没被处理干净的实验事故？”
她声音不急不缓，像在做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影评。
可就在她说完“实验事故”四个字时，教室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极凄厉的嘶吼。
那不是鬼哭。
更像火焰燎过喉咙后，最后迸出来的惨叫。
下一秒，四周景象剧烈摇晃起来。黑板上的字被无形的手猛地抹开，鲜红液体顺着板面流下去，墙皮剥落，露出后面烧得焦黑的砖层。课桌椅开始一排排扭曲融化，玻璃窗外的走廊也不再是走廊，而是一片被火舌吞没的实验楼。
白萄瘫坐在地，唐绮也呼吸急促，显然没料到场景会被直接掀开底色。
广播音调第一次变了。
不再平稳，而是像磁带被火烧坏后拉长的尖音：“警告——场景完整度下降——警告——”
岑暮站在最后一排，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那半张学生证被她捏在指间，焦黑边缘擦过纸做的皮肤，带来一点细微的刺痛。
她垂眼看了一下照片，照片上的人脸被刻意刮花，只剩下一个模糊轮廓。
可背面，有人用极细的笔写了一行字：
别信观众。
岑暮眸色微凝。
还没等她细想，广播里忽然响起一阵刺耳杂音。随后，原本封死的教室门“咔哒”一声，自己开了。
外头不是走廊，而是一条狭长漆黑的通道，尽头亮着一盏惨白的灯。
“第一轮片场，结算开始。”
“恭喜存活玩家，获得入场资格。”
“请前往下一场景。”
白萄怔怔地望着那扇门，像是还没从死里逃生的眩晕里回过神。唐绮先吸了口气，缓慢站直身体。许临成拍掉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始终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不过是早该发生的事。
只有岑暮把那张学生证收进掌心，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是有人在屏幕后，正式把目光投向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