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队友坠海，责任压身
宴会厅很快乱了。
潮水涌得极快，不过片刻便漫过脚踝，冷得刺骨。那些原本端坐不动的宾客也开始发出奇怪的响动，先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随后整颗头颅咔哒、咔哒地朝他们转过来，脸上的皮肉在烛光中一点点发胀发白，像被水泡开的纸。
“走！”唐绮当机立断，一把拉起白萄。
岑暮已经朝右侧通道冲去。
贺川边跑边喘：“你看出什么了？！”
“这船不是正常沉的。”岑暮语速很快，“如果是撞击或触礁，进水点不会先从内舱来。潮水从宴会厅反灌，说明这里本身就是被设计成‘展示区’——有人故意把沉船过程做成了一个适合观赏的舞台。”
“你是说，沉船是人为？”
“至少这段故事里是。”
他们穿过长廊，头顶灯一盏接一盏地暗下去。船身开始倾斜，脚下地面发滑，墙壁上挂着的油画纷纷坠落，露出后面斑驳水痕和大片腐蚀过的黑印。贺川跑得跌跌撞撞，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那航海日志在哪儿？”
“船长室。”许临成第一次接了话，声音很沉，“一般都在最上层前舱。”
岑暮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知道得太顺了。
可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又一阵剧烈震动传来，远处走廊尽头猛地塌下半边天花。黑水呼啸着灌进来，唐绮一把将白萄推进安全处，自己却被一道断裂金属栏杆擦过手臂，纸做的小臂立刻裂开一道深口。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走。”
几人跌撞着冲上旋梯，刚到二层拐角，便看见前方站着一个人。
还是那名船员。
他站在昏暗回廊中央，像是专门在等他们。身后船长室的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灯光。
贺川都快炸毛了：“怎么又是你？！”
男人没看他，只把目光落在岑暮身上，语气很淡：“再往前，潮水会先淹没左舷。”
岑暮脚步没停，“你在提醒我？”
“算建议。”
“你们节目组还包售后？”
男人眼底似有极浅的笑意一掠而过，“只是觉得你如果现在死了，会很可惜。”
这话近乎直白。
唐绮和贺川都听得一愣。
岑暮却连神色都没变，径直擦过他，伸手推开船长室的门。门内陈设比外面整艘船都要简单，一张巨大的航海桌，一面挂满海图的墙，角落里有个老式保险柜，柜门虚掩着，里面露出一本厚重皮质日志。
太容易了。
容易得像刻意放在这里，等他们来拿。
岑暮眸色微沉，却仍快步上前，伸手翻开日志。
第一页就记着航线、天气、乘客名单；第二页开始，字迹忽然变得潦草急促，像记录者的情绪在迅速失控。
……今天来了新的投资方。
……他们要求把最后一段拍得更真实一点。
……救生艇数量不足，船长说镜头不能停。
……如果真出事，所有责任由船方承担。
再往后翻，有一页甚至被水泡烂了，只剩下一句勉强可辨的话：
“延迟发出求救信号。”
贺川失声道：“疯了吧？！”
唐绮脸色也沉下来。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海难副本。
这是把一场人为制造的死亡，当成了供人取乐的戏。
岑暮指尖压着纸页，胸口像被什么冷硬的东西狠狠一撞。她忽然明白这地方最让人不适的部分在哪里——它从不是在复现悲剧，而是在消费悲剧。
它要的不是活人逃出去。
它要的是看人如何漂亮地死在镜头里。
“快走。”她合上日志，“真相够了。”
可就在这一刻，整层船舱骤然倾斜！
船体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猛地撞了一下，左侧舷窗轰然爆裂，成吨海水夹杂着惨白鬼影一并灌入。众人瞬间被冲得东倒西歪。白萄尖叫一声，整个人直接被水流卷向窗边。
“白萄！”唐绮扑过去，一把抓住她手腕。
可浪头太猛，窗框碎裂的铁片和断木一起翻滚而来。唐绮死死拽住白萄，自己半个身子却已经被冲出舷窗外。外头是漆黑翻涌的海，海面之下，无数张泡胀发白的人脸正仰着头，密密麻麻地等着。
“松手！”白萄哭着喊。
唐绮咬着牙，声音却稳得可怕：“闭嘴，抓紧！”
贺川冲上去帮忙，却被又一股浪掀得撞在墙上。岑暮几步上前，刚要伸手，耳边忽然擦过一阵风——
是那名船员。
他不知何时已掠到窗边，单手扣住断裂栏杆，另一只手伸向唐绮。可也就在这一瞬，水下骤然探出一只苍白手掌，猛地拽住了唐绮的脚踝。
唐绮整个人往下一沉。
她看了岑暮一眼。
那一眼极短，短得像只是确认对方还活着。随后，她竟自己一点点掰开了白萄的手指，把人往窗内狠狠一推。
“活着出去。”
她说。
下一秒，海浪轰然合拢。
唐绮的身影被黑水彻底吞没。只来得及看见她胸前那枚急救徽章在浪里一闪，随即整个人像纸一样被撕开，碎成无数雪白纤维，沉入海底。
白萄哭得发不出声，贺川脸都僵了。
岑暮站在原地，浑身都像被冰水浸透，指节却一点点攥紧，紧到纸做的掌心发出细微裂响。
身后广播适时响起，甚至带着一点机械化的满意：
“高潮段落完成度上升。”
这一瞬间，岑暮眼底最后那点温度彻底灭了。
她抓起航海日志，转身就朝控制主舱走去。
贺川一惊：“你去哪儿？！”
“既然他们喜欢看沉船，”岑暮声音冷得像刀，“那我就把这出戏给他们砸了。”
潮水涌得极快，不过片刻便漫过脚踝，冷得刺骨。那些原本端坐不动的宾客也开始发出奇怪的响动，先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随后整颗头颅咔哒、咔哒地朝他们转过来，脸上的皮肉在烛光中一点点发胀发白，像被水泡开的纸。
“走！”唐绮当机立断，一把拉起白萄。
岑暮已经朝右侧通道冲去。
贺川边跑边喘：“你看出什么了？！”
“这船不是正常沉的。”岑暮语速很快，“如果是撞击或触礁，进水点不会先从内舱来。潮水从宴会厅反灌，说明这里本身就是被设计成‘展示区’——有人故意把沉船过程做成了一个适合观赏的舞台。”
“你是说，沉船是人为？”
“至少这段故事里是。”
他们穿过长廊，头顶灯一盏接一盏地暗下去。船身开始倾斜，脚下地面发滑，墙壁上挂着的油画纷纷坠落，露出后面斑驳水痕和大片腐蚀过的黑印。贺川跑得跌跌撞撞，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那航海日志在哪儿？”
“船长室。”许临成第一次接了话，声音很沉，“一般都在最上层前舱。”
岑暮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知道得太顺了。
可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又一阵剧烈震动传来，远处走廊尽头猛地塌下半边天花。黑水呼啸着灌进来，唐绮一把将白萄推进安全处，自己却被一道断裂金属栏杆擦过手臂，纸做的小臂立刻裂开一道深口。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走。”
几人跌撞着冲上旋梯，刚到二层拐角，便看见前方站着一个人。
还是那名船员。
他站在昏暗回廊中央，像是专门在等他们。身后船长室的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灯光。
贺川都快炸毛了：“怎么又是你？！”
男人没看他，只把目光落在岑暮身上，语气很淡：“再往前，潮水会先淹没左舷。”
岑暮脚步没停，“你在提醒我？”
“算建议。”
“你们节目组还包售后？”
男人眼底似有极浅的笑意一掠而过，“只是觉得你如果现在死了，会很可惜。”
这话近乎直白。
唐绮和贺川都听得一愣。
岑暮却连神色都没变，径直擦过他，伸手推开船长室的门。门内陈设比外面整艘船都要简单，一张巨大的航海桌，一面挂满海图的墙，角落里有个老式保险柜，柜门虚掩着，里面露出一本厚重皮质日志。
太容易了。
容易得像刻意放在这里，等他们来拿。
岑暮眸色微沉，却仍快步上前，伸手翻开日志。
第一页就记着航线、天气、乘客名单；第二页开始，字迹忽然变得潦草急促，像记录者的情绪在迅速失控。
……今天来了新的投资方。
……他们要求把最后一段拍得更真实一点。
……救生艇数量不足，船长说镜头不能停。
……如果真出事，所有责任由船方承担。
再往后翻，有一页甚至被水泡烂了，只剩下一句勉强可辨的话：
“延迟发出求救信号。”
贺川失声道：“疯了吧？！”
唐绮脸色也沉下来。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海难副本。
这是把一场人为制造的死亡，当成了供人取乐的戏。
岑暮指尖压着纸页，胸口像被什么冷硬的东西狠狠一撞。她忽然明白这地方最让人不适的部分在哪里——它从不是在复现悲剧，而是在消费悲剧。
它要的不是活人逃出去。
它要的是看人如何漂亮地死在镜头里。
“快走。”她合上日志，“真相够了。”
可就在这一刻，整层船舱骤然倾斜！
船体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猛地撞了一下，左侧舷窗轰然爆裂，成吨海水夹杂着惨白鬼影一并灌入。众人瞬间被冲得东倒西歪。白萄尖叫一声，整个人直接被水流卷向窗边。
“白萄！”唐绮扑过去，一把抓住她手腕。
可浪头太猛，窗框碎裂的铁片和断木一起翻滚而来。唐绮死死拽住白萄，自己半个身子却已经被冲出舷窗外。外头是漆黑翻涌的海，海面之下，无数张泡胀发白的人脸正仰着头，密密麻麻地等着。
“松手！”白萄哭着喊。
唐绮咬着牙，声音却稳得可怕：“闭嘴，抓紧！”
贺川冲上去帮忙，却被又一股浪掀得撞在墙上。岑暮几步上前，刚要伸手，耳边忽然擦过一阵风——
是那名船员。
他不知何时已掠到窗边，单手扣住断裂栏杆，另一只手伸向唐绮。可也就在这一瞬，水下骤然探出一只苍白手掌，猛地拽住了唐绮的脚踝。
唐绮整个人往下一沉。
她看了岑暮一眼。
那一眼极短，短得像只是确认对方还活着。随后，她竟自己一点点掰开了白萄的手指，把人往窗内狠狠一推。
“活着出去。”
她说。
下一秒，海浪轰然合拢。
唐绮的身影被黑水彻底吞没。只来得及看见她胸前那枚急救徽章在浪里一闪，随即整个人像纸一样被撕开，碎成无数雪白纤维，沉入海底。
白萄哭得发不出声，贺川脸都僵了。
岑暮站在原地，浑身都像被冰水浸透，指节却一点点攥紧，紧到纸做的掌心发出细微裂响。
身后广播适时响起，甚至带着一点机械化的满意：
“高潮段落完成度上升。”
这一瞬间，岑暮眼底最后那点温度彻底灭了。
她抓起航海日志，转身就朝控制主舱走去。
贺川一惊：“你去哪儿？！”
“既然他们喜欢看沉船，”岑暮声音冷得像刀，“那我就把这出戏给他们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