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先从她开始
暴雪下到第三天，温度彻底跌穿了零下三十五度。
叶家主屋外层窗户全结了霜，檐角垂下长长冰棱。院门已经被雪埋到只剩上方一点轮廓，车彻底出不去了。好在屋内的炉火和备用电还能撑，地下储藏间温度也稳，叶知遥的日子虽说不上轻松，却至少还在掌控之中。
而婚房那边，明显撑不住了。
监控画面里，赵春莲连羽绒服都裹上了两层，脸色青灰，连嘴唇都发白。陆绍谦眼下发乌，脾气肉眼可见地暴躁。唯一还算体面的，反而是林曼如——她显然留了后手，脸色比另外两个人都好一点。
这也是叶知遥盯上她的原因。
她太了解林曼如了。
这个女人最擅长的不是哭，不是装，而是“留一手”。前世食物不够时，她总能“正好”翻出一盒压缩饼干；大家都冷得发抖时，她又“正好”多了一包暖贴；连赵春莲都以为是陆绍谦私底下偏疼她，实际上，不过是她自己早早藏了东西。
这世也不会例外。
果然，午后两点，监控里出现了她等了很久的一幕。
林曼如借着带孩子去卧室的工夫，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行李箱。动作很快，警惕得很，像生怕被谁发现。她把箱子打开一道缝，先塞进去两盒罐头，又塞了几包饼干、几瓶水，还有一小袋什么东西，最后甚至从怀里摸出一板退烧药，一起压进最底层。
叶知遥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果然藏了。
而且藏得还不少。
前世她高烧得整夜说胡话，求一片药求不到，林曼如却能在关键时候拿出药来，在陆绍谦面前装一副“我也舍不得”的贤惠样子。
这一世，终于轮到她自己尝尝，被人揭穿的滋味。
叶知遥没有立刻动作。
她安静看着林曼如把箱子重新推进床底，又拿纸箱挡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走出去。
半小时后，她掏出手机，点开和陆绍谦的对话框，把刚才那段监控截成短视频，发了过去。
没有多余的话。
只附了四个字：
你真可怜。
消息发出不到两分钟，监控里的陆绍谦就起了身。
男人显然看过视频，脸色阴得可怕。他先是死死盯了林曼如一会儿，像在确定什么，随后一言不发地进了卧室。
下一秒，房门被猛地踹开。
林曼如惊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床底的行李箱已经被陆绍谦一把拖了出来，重重摔在客厅中央。箱子摔开，里面的罐头、饼干、矿泉水和药滚了一地。
空气死一般安静。
赵春莲只愣了一秒，眼睛立刻红了，像恶狼闻见了血：“你还敢藏！家里都要断粮了，你还敢偷偷藏吃的！”
林曼如脸色惨白，慌忙去捡：“不是，我是给孩子留的——”
“留给孩子？”陆绍谦一步上前，猛地攥住她手腕，声音低得可怕，“你给谁的孩子留？林曼如，你当我是傻子吗？”
林曼如被他捏得脸都变了，眼泪一下掉下来：“绍谦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陆绍谦眼里布满红血丝，“解释你背着我藏物资，还是解释这个野种到底是谁的？”
“我说了他是你的！”
“那你慌什么？”
啪的一声。
一记耳光，清脆得隔着屏幕都听得人心口一跳。
林曼如被打得偏过头，嘴角一下见了血。林子骁愣了一瞬，随即尖叫着扑过来：“你不许打我妈妈！坏爸爸！你才不是我爸爸！陈叔叔比你好一百倍！”
全场死寂。
这一回，连赵春莲都没立刻出声。
陆绍谦缓缓低头，看向那个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男孩，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那种没有表情，比暴怒更可怕。
叶知遥坐在炉火边，静静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前世压在自己胸口的那层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她曾经想过无数次，若有朝一日，真相大白会是什么样。
现在她看见了。
也不过如此。
不是雷霆万钧，不是天崩地裂，只是那点早就脏透了的东西，终于被撕开，露出底下烂透的芯子。
客厅里很快爆发出更大的争吵。
赵春莲尖着嗓子骂“狐狸精”“野种”，扑上去就要抓林曼如；林曼如顾不上脸上的伤，死死护着孩子，哭叫声嘶哑；陆绍谦像是彻底被抽干了最后一点体面，站在中间，一脚踹翻了茶几，玻璃杯碎了一地。
场面一瞬间乱得像锅翻了的滚油。
叶知遥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将平板扣在桌上。
沈岚从厨房端出热粥，看她神色不对，小心问：“怎么了？”
叶知遥抬起头，眸光很静：“没什么。”
“只是先从她开始而已。”
沈岚一怔，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可沈柏川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对。账要一笔一笔算，死也得一个一个来。”
窗外风雪愈烈。
屋里炉火正旺。
叶知遥捧起那碗热粥，热气扑上来，模糊了她眼底最后一点冷意。她忽然觉得，这世上最让人痛快的，不是亲手去杀谁。
而是你什么都不必做。
他们就会为了活命，先把彼此咬得鲜血淋漓。
叶家主屋外层窗户全结了霜，檐角垂下长长冰棱。院门已经被雪埋到只剩上方一点轮廓，车彻底出不去了。好在屋内的炉火和备用电还能撑，地下储藏间温度也稳，叶知遥的日子虽说不上轻松，却至少还在掌控之中。
而婚房那边，明显撑不住了。
监控画面里，赵春莲连羽绒服都裹上了两层，脸色青灰，连嘴唇都发白。陆绍谦眼下发乌，脾气肉眼可见地暴躁。唯一还算体面的，反而是林曼如——她显然留了后手，脸色比另外两个人都好一点。
这也是叶知遥盯上她的原因。
她太了解林曼如了。
这个女人最擅长的不是哭，不是装，而是“留一手”。前世食物不够时，她总能“正好”翻出一盒压缩饼干；大家都冷得发抖时，她又“正好”多了一包暖贴；连赵春莲都以为是陆绍谦私底下偏疼她，实际上，不过是她自己早早藏了东西。
这世也不会例外。
果然，午后两点，监控里出现了她等了很久的一幕。
林曼如借着带孩子去卧室的工夫，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行李箱。动作很快，警惕得很，像生怕被谁发现。她把箱子打开一道缝，先塞进去两盒罐头，又塞了几包饼干、几瓶水，还有一小袋什么东西，最后甚至从怀里摸出一板退烧药，一起压进最底层。
叶知遥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果然藏了。
而且藏得还不少。
前世她高烧得整夜说胡话，求一片药求不到，林曼如却能在关键时候拿出药来，在陆绍谦面前装一副“我也舍不得”的贤惠样子。
这一世，终于轮到她自己尝尝，被人揭穿的滋味。
叶知遥没有立刻动作。
她安静看着林曼如把箱子重新推进床底，又拿纸箱挡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走出去。
半小时后，她掏出手机，点开和陆绍谦的对话框，把刚才那段监控截成短视频，发了过去。
没有多余的话。
只附了四个字：
你真可怜。
消息发出不到两分钟，监控里的陆绍谦就起了身。
男人显然看过视频，脸色阴得可怕。他先是死死盯了林曼如一会儿，像在确定什么，随后一言不发地进了卧室。
下一秒，房门被猛地踹开。
林曼如惊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床底的行李箱已经被陆绍谦一把拖了出来，重重摔在客厅中央。箱子摔开，里面的罐头、饼干、矿泉水和药滚了一地。
空气死一般安静。
赵春莲只愣了一秒，眼睛立刻红了，像恶狼闻见了血：“你还敢藏！家里都要断粮了，你还敢偷偷藏吃的！”
林曼如脸色惨白，慌忙去捡：“不是，我是给孩子留的——”
“留给孩子？”陆绍谦一步上前，猛地攥住她手腕，声音低得可怕，“你给谁的孩子留？林曼如，你当我是傻子吗？”
林曼如被他捏得脸都变了，眼泪一下掉下来：“绍谦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陆绍谦眼里布满红血丝，“解释你背着我藏物资，还是解释这个野种到底是谁的？”
“我说了他是你的！”
“那你慌什么？”
啪的一声。
一记耳光，清脆得隔着屏幕都听得人心口一跳。
林曼如被打得偏过头，嘴角一下见了血。林子骁愣了一瞬，随即尖叫着扑过来：“你不许打我妈妈！坏爸爸！你才不是我爸爸！陈叔叔比你好一百倍！”
全场死寂。
这一回，连赵春莲都没立刻出声。
陆绍谦缓缓低头，看向那个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男孩，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那种没有表情，比暴怒更可怕。
叶知遥坐在炉火边，静静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前世压在自己胸口的那层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她曾经想过无数次，若有朝一日，真相大白会是什么样。
现在她看见了。
也不过如此。
不是雷霆万钧，不是天崩地裂，只是那点早就脏透了的东西，终于被撕开，露出底下烂透的芯子。
客厅里很快爆发出更大的争吵。
赵春莲尖着嗓子骂“狐狸精”“野种”，扑上去就要抓林曼如；林曼如顾不上脸上的伤，死死护着孩子，哭叫声嘶哑；陆绍谦像是彻底被抽干了最后一点体面，站在中间，一脚踹翻了茶几，玻璃杯碎了一地。
场面一瞬间乱得像锅翻了的滚油。
叶知遥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将平板扣在桌上。
沈岚从厨房端出热粥，看她神色不对，小心问：“怎么了？”
叶知遥抬起头，眸光很静：“没什么。”
“只是先从她开始而已。”
沈岚一怔，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可沈柏川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对。账要一笔一笔算，死也得一个一个来。”
窗外风雪愈烈。
屋里炉火正旺。
叶知遥捧起那碗热粥，热气扑上来，模糊了她眼底最后一点冷意。她忽然觉得，这世上最让人痛快的，不是亲手去杀谁。
而是你什么都不必做。
他们就会为了活命，先把彼此咬得鲜血淋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