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先搬空他的家
叶知遥挂断电话时，客厅里静得厉害。
沈岚最先忍不住：“你还真要回去？”
“回。”叶知遥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神色平静，“但不是给他送东西，是去拿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
她太清楚陆绍谦了。
这个男人自私，却极擅长伪装。哪怕外头已经有了林曼如和孩子，他也不会在灾难来临前主动撕破脸。因为在他眼里，叶家是现成的仓库，是关键时刻能榨出最后一点油水的后路。
既然如此，她就顺着他的戏演。
演到他再也笑不出来为止。
上午九点，叶承安开车带着她出了门。
出发前，沈柏川只说了两句：“第一，证件和卡全带走。第二，别和他们当面翻脸，太早打草惊蛇没必要。”
叶知遥应下。
车子驶出郊区院门时，天色依旧晴朗，甚至称得上和煦。可越是这样，她越清楚，那场吞没整座城市的暴雪已经在路上了。
婚房在市区的一个高层小区，二十二楼，两年前叶家出首付、出装修，陆绍谦只象征性拿了一点钱，却在房本上加了自己的名字。那时候叶知遥觉得夫妻一体，没什么可计较的。如今想来，只觉得前世自己蠢得可笑。
她掏出钥匙开门，屋里空无一人。
玄关摆着一双不属于她的女士短靴，浅米色，鞋跟上有一道磨痕。前世她见过，穿这双鞋的人，会在暴雪第二夜坐在她家的沙发上，喝着她熬的鸡汤，笑着看她被锁在阳台外头。
叶知遥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先去卧室。
证件、银行卡、首饰盒、保险柜备用钥匙、两本存折、一个装着体检报告的牛皮纸袋，她一样一样装进带来的黑色背包里。梳妆台抽屉最底层，还放着她母亲送来的金镯和一枚小小的平安锁，那本是留给以后孩子的。
她伸手把平安锁握进掌心，片刻后，轻轻笑了。
陆绍谦母子不是天天骂她生不出孩子吗？
很好。
那她今天就让他们知道，到底是谁有问题。
她把卧室翻完，又进了书房。
陆绍谦的电脑上锁，她没碰，只从书柜后方取出了自己早就买好的两个微型监控和一个收音设备。这东西原本是她前阵子为了防物业纠纷准备的，前世没派上用场，这一世倒正好。
一个装在客厅装饰画后。
一个装在餐厅吊灯底座内侧。
收音设备塞进电视柜缝隙。
动作不难，难的是不能留下痕迹。叶知遥半蹲在地上调试角度时，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想起前世自己也是站在这里，看着楼下大雪封城，傻傻等陆绍谦回家，等一个早就决定把她推进死路的人。
真蠢。
她装好设备，又去厨房看了眼。
冰箱里东西少得可怜，几颗鸡蛋，一把蔫菜，两盒过期边缘的牛奶。冷冻层也空着大半。照这个储备，别说极寒第四天，他们连第二天都未必撑得稳。
可前世他们活下来了。
因为她把叶家的仓库填了进来。
想到这里，叶知遥唇边那点笑意更淡。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厨房和储物柜的照片，留作后用，转身要走时，却在鞋柜第二层看见了一串陌生钥匙。
锦澜公寓的门禁卡。
还有婚房备用钥匙。
果然。
陆绍谦比她记得的还急。
叶知遥将那串钥匙放回原处，眼底冷意一点点漫上来。她没有砸，没有闹，只是掏出湿巾擦了擦指尖，仿佛刚碰过什么脏东西。
临走前，她在茶几上留了一张便签。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体检报告在书房第二个抽屉，你自己看。
没有署名。
可陆绍谦一定知道是谁留的。
电梯下行时，叶承安站在她身边，一直没问屋里看见了什么。直到走出单元门，冷风扑面而来，他才低声说：“想好了？”
“想好了。”叶知遥把背包往肩上一提，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往这套房子里送一粒米。”
叶承安侧头看她，神色复杂，半晌才点点头：“好。那就不送。”
车开回院子的路上，沈岚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说第一批米面已经订好了，冷库那边也联系上了熟人；沈柏川在电话那头只简短问了句“拿回来没有”，得到肯定答复后，说自己正去找人收发电机和柴油桶。
一切都在迅速运转。
叶知遥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前世这个时候，她还在想晚上要不要给陆绍谦炖汤，想着怎么哄赵春莲别再阴阳怪气，想着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才让婚姻变成一地狼藉。
这一世她终于明白了。
不是她不够好。
是有些人，天生就不配被善待。
手机在这时再度震动。
还是陆绍谦。
叶知遥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脸色——发现便签，看到体检报告，发现自己极力遮掩的那层体面被人轻轻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头最难堪的真相。
她接了。
那头呼吸很重，显然怒极，却还强压着火气：“知遥，你什么意思？”
叶知遥靠在座椅里，望着远处天际那一线发白的云层，声音轻得像风。
“没什么意思。”
“只是忽然想明白了。”
“陆绍谦，”她顿了顿，唇角一点点勾起来，“你这么喜欢算计，不如先算算——三天后，你拿什么活。”
沈岚最先忍不住：“你还真要回去？”
“回。”叶知遥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神色平静，“但不是给他送东西，是去拿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
她太清楚陆绍谦了。
这个男人自私，却极擅长伪装。哪怕外头已经有了林曼如和孩子，他也不会在灾难来临前主动撕破脸。因为在他眼里，叶家是现成的仓库，是关键时刻能榨出最后一点油水的后路。
既然如此，她就顺着他的戏演。
演到他再也笑不出来为止。
上午九点，叶承安开车带着她出了门。
出发前，沈柏川只说了两句：“第一，证件和卡全带走。第二，别和他们当面翻脸，太早打草惊蛇没必要。”
叶知遥应下。
车子驶出郊区院门时，天色依旧晴朗，甚至称得上和煦。可越是这样，她越清楚，那场吞没整座城市的暴雪已经在路上了。
婚房在市区的一个高层小区，二十二楼，两年前叶家出首付、出装修，陆绍谦只象征性拿了一点钱，却在房本上加了自己的名字。那时候叶知遥觉得夫妻一体，没什么可计较的。如今想来，只觉得前世自己蠢得可笑。
她掏出钥匙开门，屋里空无一人。
玄关摆着一双不属于她的女士短靴，浅米色，鞋跟上有一道磨痕。前世她见过，穿这双鞋的人，会在暴雪第二夜坐在她家的沙发上，喝着她熬的鸡汤，笑着看她被锁在阳台外头。
叶知遥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先去卧室。
证件、银行卡、首饰盒、保险柜备用钥匙、两本存折、一个装着体检报告的牛皮纸袋，她一样一样装进带来的黑色背包里。梳妆台抽屉最底层，还放着她母亲送来的金镯和一枚小小的平安锁，那本是留给以后孩子的。
她伸手把平安锁握进掌心，片刻后，轻轻笑了。
陆绍谦母子不是天天骂她生不出孩子吗？
很好。
那她今天就让他们知道，到底是谁有问题。
她把卧室翻完，又进了书房。
陆绍谦的电脑上锁，她没碰，只从书柜后方取出了自己早就买好的两个微型监控和一个收音设备。这东西原本是她前阵子为了防物业纠纷准备的，前世没派上用场，这一世倒正好。
一个装在客厅装饰画后。
一个装在餐厅吊灯底座内侧。
收音设备塞进电视柜缝隙。
动作不难，难的是不能留下痕迹。叶知遥半蹲在地上调试角度时，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想起前世自己也是站在这里，看着楼下大雪封城，傻傻等陆绍谦回家，等一个早就决定把她推进死路的人。
真蠢。
她装好设备，又去厨房看了眼。
冰箱里东西少得可怜，几颗鸡蛋，一把蔫菜，两盒过期边缘的牛奶。冷冻层也空着大半。照这个储备，别说极寒第四天，他们连第二天都未必撑得稳。
可前世他们活下来了。
因为她把叶家的仓库填了进来。
想到这里，叶知遥唇边那点笑意更淡。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厨房和储物柜的照片，留作后用，转身要走时，却在鞋柜第二层看见了一串陌生钥匙。
锦澜公寓的门禁卡。
还有婚房备用钥匙。
果然。
陆绍谦比她记得的还急。
叶知遥将那串钥匙放回原处，眼底冷意一点点漫上来。她没有砸，没有闹，只是掏出湿巾擦了擦指尖，仿佛刚碰过什么脏东西。
临走前，她在茶几上留了一张便签。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体检报告在书房第二个抽屉，你自己看。
没有署名。
可陆绍谦一定知道是谁留的。
电梯下行时，叶承安站在她身边，一直没问屋里看见了什么。直到走出单元门，冷风扑面而来，他才低声说：“想好了？”
“想好了。”叶知遥把背包往肩上一提，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往这套房子里送一粒米。”
叶承安侧头看她，神色复杂，半晌才点点头：“好。那就不送。”
车开回院子的路上，沈岚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说第一批米面已经订好了，冷库那边也联系上了熟人；沈柏川在电话那头只简短问了句“拿回来没有”，得到肯定答复后，说自己正去找人收发电机和柴油桶。
一切都在迅速运转。
叶知遥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前世这个时候，她还在想晚上要不要给陆绍谦炖汤，想着怎么哄赵春莲别再阴阳怪气，想着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才让婚姻变成一地狼藉。
这一世她终于明白了。
不是她不够好。
是有些人，天生就不配被善待。
手机在这时再度震动。
还是陆绍谦。
叶知遥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脸色——发现便签，看到体检报告，发现自己极力遮掩的那层体面被人轻轻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头最难堪的真相。
她接了。
那头呼吸很重，显然怒极，却还强压着火气：“知遥，你什么意思？”
叶知遥靠在座椅里，望着远处天际那一线发白的云层，声音轻得像风。
“没什么意思。”
“只是忽然想明白了。”
“陆绍谦，”她顿了顿，唇角一点点勾起来，“你这么喜欢算计，不如先算算——三天后，你拿什么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