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闻序终于找到我

月下雪宝儿 1630字 2026-04-21 18:01:08
我醒来的时候,人在车里。

头还是疼,但比白噪暴那会儿好多了。车窗外已经黑了,荒野上的风吹得断裂路牌轻轻摇晃,车里只开着一盏很小的照明灯,暖黄暖黄的,像怕刺着我的眼。

我动了动,身上搭着那条旧毯子。

裴渡坐在驾驶位上,没睡,手里拿着静频针,却没拆封,只是在看标签,像在犹豫要不要再给我来一支。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嗓子有点哑。

“我是不是闯祸了?”

裴渡侧头,看见我醒了,眼神明显松了一点。

“没有。”

“可他们都看见了。”

“看见了也不是你的错。”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张脸。

很模糊。

是个男人,穿着白色长外套,站在一面很亮的玻璃墙后面,嘴唇一张一合,像在叫我。

我猛地怔住。

裴渡皱眉:“又疼了?”

“不是。”我按住额头,努力去抓那道一闪而过的影子,“我刚刚……好像梦见一个人。”

“谁?”

“我不认识。”

说是不认识,可光是想起那道影子,我心口就闷得厉害,像小时候受了委屈又不敢哭,只能自己把眼泪憋回去。

裴渡盯着我看了几秒,把静频针放下了。

“先别想。”

“可是——”

“想也想不起来。”他打断我,语气比平时轻一点,“等你脑子没这么乱了再说。”

我不高兴地看他:“你怎么总说我脑子乱?”

“因为事实如此。”

我被噎了一下,只好缩回毯子里。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外面的风声反而更清楚。

过了一会儿,我忽然想起昏过去前听见的那句话,于是抬头问他:“你为什么说我不是东西?”

裴渡:“……”

我补充:“你平时明明挺爱这么叫我的。”

他按了按眉心,像是很后悔我醒得这么快。

“睡觉。”

“你先回答我。”

“林栖。”

“嗯?”

“闭嘴。”

我哼了一声,不理他了。

可没过多久,我又忍不住开口:“秦野会不会把我的事说出去?”

这次裴渡没让我闭嘴。

“会。”

我一下坐直了。

“那怎么办?”

“跑快点。”他说。

他说得这么平静,我反倒安心了一点。好像只要他说“跑快点”,就真的能跑掉似的。

可第二天一早,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们刚上路没多久,后方远处就出现了两辆陌生车影,一直不近不远地缀着。裴渡看了一眼后视镜,脸色就沉了。

“坐稳。”

“又有人追?”

“嗯。”

“是冲着我?”

他没否认。

我忽然有点愧疚:“是不是我昨天不该——”

“跟你没关系。”裴渡打断我,“就算没有昨天,也早晚会找到你。”

“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才低低道:“因为你太显眼了。”

我抱着毯子,不说话了。

原来太特别也不是什么好事。

白天一直在赶路,傍晚时我们拐进一座半废旧城,想甩掉后面那两辆车。旧城楼影斑驳,满地都是裂开的广告牌和倒塌的玻璃幕墙,白噪比荒野上重得多,走在里面,像踩进一片看不见的旧梦里。

我脑子里又开始断断续续闪画面。

还是那个穿白外套的男人。

有时候他站得远,有时候近一点,近到我似乎快要看清他长什么样了。可每次刚要看清,画面就会被白噪撕碎。

夜色彻底落下来时,我们在一栋塌了一半的大楼里停下短暂休整。

裴渡在外面看路,我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发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忽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不是裴渡。

裴渡的脚步我已经听熟了,稳,轻,带一点伤后压着力的停顿。可现在这个脚步不一样,太从容了,甚至带着点不紧不慢的意味,像来这里的不是追捕,而是赴约。

我一下坐直了。

下一秒,门口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穿着很干净的深灰色长风衣,戴着薄边护目镜,站在旧楼残破的灯影里,脸上带着一种很平静的笑。

他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件终于失而复得的东西。

“终于找到你了。”他说。

我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你是谁?”

男人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温和得近乎无害的眼睛。

“闻序。”他微笑着,语气甚至称得上礼貌,“也是一直在等你回来的人。”

我第一反应是跑。

可刚站起来,脚下就亮起一道冷白色的网纹,像沉睡在地板里的某种装置忽然被激活。无数细密电流顺着脚踝窜上来,我身体一麻,整个人瞬间失去力气,重重跌了下去。

门外,裴渡的枪声骤然炸响。

而我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只来得及看见闻序朝我走近,俯身时神情仍然温和,像个真正来接人的长辈。

“别怕。”他说,“你本来就该回到这里。”

再睁眼时,我终于知道,真正可怕的,从来都不是白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