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接近我有任务
那晚之后，裴渡不许我再随便下车。
他说得很严肃，像在下军令。
“再有一次，你就自己走。”
我坐在副驾上，抱着毯子看他，慢吞吞地回了一句：“你舍不得。”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冷冷扫我一眼：“谁给你的自信？”
“你啊。”我理直气壮，“你都给我开净频器了，还替我挡了一下。”
“顺手。”
“那你顺手得还挺频繁。”
裴渡不说话了。
我心情很好，因为我发现，对付他其实很简单。只要我把话说得够直，他就会先被堵住。虽然被堵住以后通常会更凶一点，但也还好，反正他又不会真把我从车上扔下去。
车沿着旧公路往北开，断裂的高架桥像一根根折断的脊骨插在荒野里。远处天色灰白，明明是白天，空气却始终像蒙着层脏纱，太阳也照不透。
我靠着车窗发呆，白噪还是有，只不过在裴渡身边，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壳，吵不到要命。
我本来快睡着了，结果半梦半醒间，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坐标已变更，继续北移。”
我的眼睛一下睁开了。
他声音压得很轻，像怕被谁听见。可车里就这么大，除非我聋了，否则不可能听不见。
我慢慢坐直，盯着他手边那只只开了一线的通讯器。
裴渡也察觉到了，偏头看了我一眼，手指一按，通讯器彻底熄了。
我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车里安静得过分，只剩引擎低低的震动，还有车窗外被风卷起来的白噪，像灰雾一样贴着玻璃往后退。
过了好一会儿，裴渡才开口：“想问什么就问。”
我抱着毯子，盯着前面摇摇晃晃的旧路标，忽然觉得心里有一点堵。
“什么叫坐标已变更？”
“字面意思。”
“你在给谁报我的位置？”
“不是你的位置。”他说，“是我们的路线。”
我转头看他：“有区别吗？”
裴渡沉默了一下。
他沉默的时候，侧脸会显得特别硬，像所有能说出口的话都先在心里撞上一堵墙，撞碎了，才肯漏出来一点。
“我接过任务。”他说。
我没吭声。
“任务内容和旧研究所有关，也和一个可能存在的高权限个体有关。”
我还是没说话，只是抱着毯子的手一点点收紧了。
他继续道：“我最开始不知道是你。”
“哦。”我终于开口。
这声“哦”听上去很平，可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闷。像从胸口里硬生生扯出来的，不疼，却硌得厉害。
裴渡侧头看我：“林栖。”
“嗯。”
“生气了？”
我不想承认。
可沉默太明显了，于是我只好硬邦邦地回：“没有。”
“你在撒谎。”
“我本来就会撒谎。”我转过头，不肯看他，“你昨天还说过。”
裴渡像是被我堵了一下，半天没接话。
其实我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不舒服。
按理说，他接了任务也好，冲着研究所去也好，都不奇怪。外面那些人本来就不安好心，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可裴渡不一样。
至少，在我心里，他不该和那些“别人”一样。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我在废墟里随手捡回来的一个会漏信号的男人，后来又因为我太吵、太麻烦、太容易死，才不得不带上我。可现在他忽然告诉我，他一开始就是冲着“某个目标”去的。
那我算什么？
好运气捡到的，还是任务里顺手多出来的一部分？
车继续往前开，轮胎压过碎石，发出细细的碾磨声。我盯着窗外倒退的残墙和枯树，觉得心里那一小块地方像被什么东西磨了一下，不疼，却别扭得厉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渡又开口了。
“但我现在不想交任务了。”
我一怔。
“什么？”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仍看着前路，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什么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我说，我不想交任务了。”他说，“所以坐标是假的，路线也是绕的。”
我看着他，脑子忽然空了一下。
“为什么？”
这次轮到裴渡安静了。
他大概也没想好答案，又或者想好了，但不打算说。最后只吐出一句：“因为你麻烦。”
我差点气笑。
“这算什么理由？”
“够用了。”
我瞪着他，心里那点发堵却莫名散了些。
好吧。
虽然这人说话还是很讨厌，可至少那句“不想交任务”是真的。我能听出来。
我正想再问点什么，前方忽然出现一队车灯。
不远处，一支荒野商队正停在废弃加油站边上休整。几辆改装货车围成半圈，外围点着驱散失谐者的冷焰灯，火光在昏沉天色里显得格外暖。
裴渡看了一眼，说：“下去补给。”
我点点头，手刚碰到车门，又扭头问他：“那你还会把我卖掉吗？”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深，像要直接把人按住。
“不会。”
我这才推门下车。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两个字，我心情忽然又好了。
可我没想到，更大的麻烦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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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很严肃，像在下军令。
“再有一次，你就自己走。”
我坐在副驾上，抱着毯子看他，慢吞吞地回了一句：“你舍不得。”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冷冷扫我一眼：“谁给你的自信？”
“你啊。”我理直气壮，“你都给我开净频器了，还替我挡了一下。”
“顺手。”
“那你顺手得还挺频繁。”
裴渡不说话了。
我心情很好，因为我发现，对付他其实很简单。只要我把话说得够直，他就会先被堵住。虽然被堵住以后通常会更凶一点，但也还好，反正他又不会真把我从车上扔下去。
车沿着旧公路往北开，断裂的高架桥像一根根折断的脊骨插在荒野里。远处天色灰白，明明是白天，空气却始终像蒙着层脏纱，太阳也照不透。
我靠着车窗发呆，白噪还是有，只不过在裴渡身边，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壳，吵不到要命。
我本来快睡着了，结果半梦半醒间，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坐标已变更，继续北移。”
我的眼睛一下睁开了。
他声音压得很轻，像怕被谁听见。可车里就这么大，除非我聋了，否则不可能听不见。
我慢慢坐直，盯着他手边那只只开了一线的通讯器。
裴渡也察觉到了，偏头看了我一眼，手指一按，通讯器彻底熄了。
我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车里安静得过分，只剩引擎低低的震动，还有车窗外被风卷起来的白噪，像灰雾一样贴着玻璃往后退。
过了好一会儿，裴渡才开口：“想问什么就问。”
我抱着毯子，盯着前面摇摇晃晃的旧路标，忽然觉得心里有一点堵。
“什么叫坐标已变更？”
“字面意思。”
“你在给谁报我的位置？”
“不是你的位置。”他说，“是我们的路线。”
我转头看他：“有区别吗？”
裴渡沉默了一下。
他沉默的时候，侧脸会显得特别硬，像所有能说出口的话都先在心里撞上一堵墙，撞碎了，才肯漏出来一点。
“我接过任务。”他说。
我没吭声。
“任务内容和旧研究所有关，也和一个可能存在的高权限个体有关。”
我还是没说话，只是抱着毯子的手一点点收紧了。
他继续道：“我最开始不知道是你。”
“哦。”我终于开口。
这声“哦”听上去很平，可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闷。像从胸口里硬生生扯出来的，不疼，却硌得厉害。
裴渡侧头看我：“林栖。”
“嗯。”
“生气了？”
我不想承认。
可沉默太明显了，于是我只好硬邦邦地回：“没有。”
“你在撒谎。”
“我本来就会撒谎。”我转过头，不肯看他，“你昨天还说过。”
裴渡像是被我堵了一下，半天没接话。
其实我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不舒服。
按理说，他接了任务也好，冲着研究所去也好，都不奇怪。外面那些人本来就不安好心，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可裴渡不一样。
至少，在我心里，他不该和那些“别人”一样。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我在废墟里随手捡回来的一个会漏信号的男人，后来又因为我太吵、太麻烦、太容易死，才不得不带上我。可现在他忽然告诉我，他一开始就是冲着“某个目标”去的。
那我算什么？
好运气捡到的，还是任务里顺手多出来的一部分？
车继续往前开，轮胎压过碎石，发出细细的碾磨声。我盯着窗外倒退的残墙和枯树，觉得心里那一小块地方像被什么东西磨了一下，不疼，却别扭得厉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渡又开口了。
“但我现在不想交任务了。”
我一怔。
“什么？”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仍看着前路，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什么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我说，我不想交任务了。”他说，“所以坐标是假的，路线也是绕的。”
我看着他，脑子忽然空了一下。
“为什么？”
这次轮到裴渡安静了。
他大概也没想好答案，又或者想好了，但不打算说。最后只吐出一句：“因为你麻烦。”
我差点气笑。
“这算什么理由？”
“够用了。”
我瞪着他，心里那点发堵却莫名散了些。
好吧。
虽然这人说话还是很讨厌，可至少那句“不想交任务”是真的。我能听出来。
我正想再问点什么，前方忽然出现一队车灯。
不远处，一支荒野商队正停在废弃加油站边上休整。几辆改装货车围成半圈，外围点着驱散失谐者的冷焰灯，火光在昏沉天色里显得格外暖。
裴渡看了一眼，说：“下去补给。”
我点点头，手刚碰到车门，又扭头问他：“那你还会把我卖掉吗？”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深，像要直接把人按住。
“不会。”
我这才推门下车。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两个字，我心情忽然又好了。
可我没想到，更大的麻烦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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