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原来他一直护着我
荒野比监控里看着更吵。
不是热闹，是空旷到极致之后，风从所有残骸里穿过去的那种吵。断塔、裂开的广告屏、埋在土里的半截机械臂、远处被白噪啃空的旧城楼影，所有东西都在响，响得我头疼。
我靠着车窗，起初还觉得新鲜，看久了就开始烦。
研究所里的白噪虽然重，但至少有边界。荒野上的白噪没有，像无数人的声音被撕碎了丢进风里，东一片西一片，一股脑往我耳朵里塞。
我悄悄往裴渡那边挪了一点。
果然清净些。
裴渡目不斜视，像没发现。
于是我又挪了一点。
他终于开口：“林栖。”
“嗯？”
“安全带系着，不准乱动。”
我低头看了一眼，安全带好好地系着。
“我没乱动。”
“那你现在快挨到我胳膊上的是什么？”
我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觉得这问题不大。
“是我。”我承认得很坦然，“可我只是靠过来一点。”
“为什么？”
“外面太吵。”
他像是想说“忍着”，可余光扫到我发白的脸色后，又把话咽了回去。过了一会儿，他单手从驾驶台前摸出那个便携净频器，递给我。
“拿着。”
我接过来，发现已经开了。
淡蓝色的光一圈一圈亮着，像个小小的护符。心口那阵烦躁顿时压下去不少。
“你什么时候开的？”
“上车就开了。”
我眨眨眼，忽然觉得他好像真的很怕我死。
这个认知让我心情好了一点。
可好心情没维持多久。
前方废路拐弯的地方，忽然扑出来几个影子。
裴渡猛地踩刹车，车头一偏，几乎擦着断裂护栏停住。我被惯性带得往前一栽，额头差点撞上前窗，好在裴渡手快，抬手在我肩上挡了一下。
“坐稳。”
他声音一下冷了。
我抬头看去，车灯扫过那几道扑来的影子——是失谐者。
可和我以前在研究所附近见过的那些不太一样。它们身上还挂着破烂旧作战服，动作却快得很，像还残留着一点战斗本能。其中一个甚至在车灯扫过去时，本能地抬了抬手，像还记得规避强光。
“它们以前是士兵？”我问。
“可能。”裴渡已经推门下车了。
“你去哪儿？”
“清路。”
他说完就把车门锁上了。
我一下不高兴了。
什么叫清路？什么叫把我锁车里？我又不是摆设。
可等我看见外面那几个失谐者同时扑向他的时候，刚鼓起来的火气又散了。
裴渡动作很快。
快得不像个受伤的人。
枪声在夜里炸开，一下接一下，短促利落。他不恋战，每一枪都冲着最要命的位置去，避开扑击时身体微微侧转，肩上的伤口大概又裂了，可动作一点不乱。
有一个失谐者绕到他身后，我心口一紧，手比脑子快，已经按开车门冲了出去。
“左边！”我喊。
裴渡回身一枪，正中那东西眉心。
他扭头看见我，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谁让你下来的？”
“它想咬你。”
“那也回车里去。”
“不要。”
他大概真被我气到了，刚要说话，最后那个失谐者已经扑到近前。我嫌它碍事，顺手抓起路边一截断裂金属杆，迎着它脑袋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
那东西连叫都没来得及叫，脖子一歪，整只扑倒在地。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杆子，又看了看地上的失谐者，觉得手感还行。
裴渡站在三步外，沉默了。
风从荒野卷过来，吹得他外套边角微微翻起。过了半晌，他才问：“你一直都这么打架？”
“嗯。”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以前研究所里那些坏掉的机械臂也总扑我。”
裴渡闭了闭眼，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上车。”
“哦。”
我乖乖往回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你肩膀又流血了。”
裴渡低头扫了一眼，语气还是那句：“死不了。”
我盯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因为我发现，这个人嘴上真的很凶，硬得像块敲不开的金属，可每次真有东西扑过来的时候，他永远站在最前面。
就好像他自己都没察觉，他一直在护着我。
不是热闹，是空旷到极致之后，风从所有残骸里穿过去的那种吵。断塔、裂开的广告屏、埋在土里的半截机械臂、远处被白噪啃空的旧城楼影，所有东西都在响，响得我头疼。
我靠着车窗，起初还觉得新鲜，看久了就开始烦。
研究所里的白噪虽然重，但至少有边界。荒野上的白噪没有，像无数人的声音被撕碎了丢进风里，东一片西一片，一股脑往我耳朵里塞。
我悄悄往裴渡那边挪了一点。
果然清净些。
裴渡目不斜视，像没发现。
于是我又挪了一点。
他终于开口：“林栖。”
“嗯？”
“安全带系着，不准乱动。”
我低头看了一眼，安全带好好地系着。
“我没乱动。”
“那你现在快挨到我胳膊上的是什么？”
我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觉得这问题不大。
“是我。”我承认得很坦然，“可我只是靠过来一点。”
“为什么？”
“外面太吵。”
他像是想说“忍着”，可余光扫到我发白的脸色后，又把话咽了回去。过了一会儿，他单手从驾驶台前摸出那个便携净频器，递给我。
“拿着。”
我接过来，发现已经开了。
淡蓝色的光一圈一圈亮着，像个小小的护符。心口那阵烦躁顿时压下去不少。
“你什么时候开的？”
“上车就开了。”
我眨眨眼，忽然觉得他好像真的很怕我死。
这个认知让我心情好了一点。
可好心情没维持多久。
前方废路拐弯的地方，忽然扑出来几个影子。
裴渡猛地踩刹车，车头一偏，几乎擦着断裂护栏停住。我被惯性带得往前一栽，额头差点撞上前窗，好在裴渡手快，抬手在我肩上挡了一下。
“坐稳。”
他声音一下冷了。
我抬头看去，车灯扫过那几道扑来的影子——是失谐者。
可和我以前在研究所附近见过的那些不太一样。它们身上还挂着破烂旧作战服，动作却快得很，像还残留着一点战斗本能。其中一个甚至在车灯扫过去时，本能地抬了抬手，像还记得规避强光。
“它们以前是士兵？”我问。
“可能。”裴渡已经推门下车了。
“你去哪儿？”
“清路。”
他说完就把车门锁上了。
我一下不高兴了。
什么叫清路？什么叫把我锁车里？我又不是摆设。
可等我看见外面那几个失谐者同时扑向他的时候，刚鼓起来的火气又散了。
裴渡动作很快。
快得不像个受伤的人。
枪声在夜里炸开，一下接一下，短促利落。他不恋战，每一枪都冲着最要命的位置去，避开扑击时身体微微侧转，肩上的伤口大概又裂了，可动作一点不乱。
有一个失谐者绕到他身后，我心口一紧，手比脑子快，已经按开车门冲了出去。
“左边！”我喊。
裴渡回身一枪，正中那东西眉心。
他扭头看见我，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谁让你下来的？”
“它想咬你。”
“那也回车里去。”
“不要。”
他大概真被我气到了，刚要说话，最后那个失谐者已经扑到近前。我嫌它碍事，顺手抓起路边一截断裂金属杆，迎着它脑袋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
那东西连叫都没来得及叫，脖子一歪，整只扑倒在地。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杆子，又看了看地上的失谐者，觉得手感还行。
裴渡站在三步外，沉默了。
风从荒野卷过来，吹得他外套边角微微翻起。过了半晌，他才问：“你一直都这么打架？”
“嗯。”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以前研究所里那些坏掉的机械臂也总扑我。”
裴渡闭了闭眼，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上车。”
“哦。”
我乖乖往回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你肩膀又流血了。”
裴渡低头扫了一眼，语气还是那句：“死不了。”
我盯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因为我发现，这个人嘴上真的很凶，硬得像块敲不开的金属，可每次真有东西扑过来的时候，他永远站在最前面。
就好像他自己都没察觉，他一直在护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