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说带我走
我不想走。
这是我唯一的想法。
研究所很破，灯坏了一半，风管老得快散架，主控室的门还总半夜自己开开关关。可它再破，也是我的地方。
我在这里睁眼，在这里学会怎么躲白噪暴，怎么修滤芯，怎么从废仓库里扒拉出还能用的水和营养液。我知道哪块地板一踩就塌，知道哪扇门后面藏着电弧，知道四号仓库顶上有个很小的通风口，白天偶尔会漏下来一点光。
这里是我的家。
裴渡现在却要我走。
“不走。”我坐在床边，抱着胳膊拒绝得很干脆。
裴渡正在收拾东西。
准确说，是在替我收拾。
因为他自己没什么可带的，一把枪，几匣子弹，一个便携净频器，两支静频针。剩下的，都是他从我仓储区翻出来的应急包、水罐和替换滤芯。
“由不得你。”他说。
我更生气了。
“凭什么由不得我？这是我的地方，你才来了两天。”
“因为昨晚那头守卫体能来，今晚也能来。”裴渡头也不抬，“追我的人能摸到这里，别的人也迟早会。你再待下去，就是等着被人挖出来。”
“可它昨晚没伤我。”
“昨晚没伤，不代表以后不会。”裴渡抬头看我，“林栖，你对外面的危险到底有没有概念？”
我当然有。
我知道外面有失谐者、有白噪暴、有会把人脑子烧坏的旧基站，也有很多很多不怀好意的人。
可我还是不想走。
因为一旦离开这里，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见我不说话，裴渡大概以为我听进去了，转身去搬水罐。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悄悄起身，准备往主控室退。
先躲起来。
等他走了，我再出来。
计划挺好，可惜我才退到门边，就被人拎住了后领。
我僵了僵，慢吞吞回头。
裴渡站在我身后，神色很淡：“想去哪儿？”
“巡逻。”我说。
“撒谎。”
“……那回房间睡觉。”
“你房间就在我背后。”
我被堵得没词，只好硬着头皮和他对视。
他看了我几秒，像是懒得再讲道理，弯腰直接把我扛了起来。
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整个人挂在他肩上。
“裴渡！”
他不理。
“你放我下来！”
他还是不理，扛着我大步往外走。路过那盏老旧感应灯时，灯还很不给面子地亮了一下，把我气得想踹它。
我一路挣扎。
“你讲不讲理？”
“你抢劫。”
“我不走。”
“那你留下来等拆？”
“我会修墙！”
“先修修你自己脑子。”
我气得差点背过气，低头就想咬他肩膀。可隔着作战服没咬动，反倒把自己牙硌了一下。
裴渡脚步顿了顿，声音终于冷下来。
“林栖。”
“干什么！”
“再闹把你绑起来。”
我一下安静了。
因为我知道，他是真的干得出来。
研究所外面的天还是黑的，白噪像一层看不见的雾，贴着废墟和轨道车残骸缓慢流动。越野车停在外头，车门敞开，像个早有预谋的陷阱。
我盯着那辆车，忽然发现后座已经放好了应急包、水、滤芯盒，甚至还有我平时最爱抱着睡的那条旧毯子。
我怔住了。
“你什么时候收的？”
“刚才。”
“连毯子都拿了？”
“嗯。”
“为什么？”
裴渡把我塞进副驾，顺手替我扣好安全带，隔着车门看了我一眼。
“因为你半夜找不到会闹。”
我不说话了。
不是被他说中了，绝对不是。只是……只是他连这个都记得，让我一时找不到新的话去骂他。
车子发动起来，研究所那栋沉在黑暗里的建筑一点点退远。
我趴在车窗边，看着那扇坏掉的外墙门、四号仓库露出来的半边顶、主控室顶上那根歪歪扭扭的信号杆，被白噪和夜色一点点吞没。
心里忽然空了一小块。
我没忍住，小声说：“我会想它的。”
裴渡握着方向盘，声音很平：“等安全了，再回来看。”
我转头看他：“真的？”
“活着就有真的。”
我想了想，觉得这话挺对。
于是我不闹了，重新抱住毯子，缩在副驾上，第一次离开了那座困了我许多年的研究所。
这是我唯一的想法。
研究所很破，灯坏了一半，风管老得快散架，主控室的门还总半夜自己开开关关。可它再破，也是我的地方。
我在这里睁眼，在这里学会怎么躲白噪暴，怎么修滤芯，怎么从废仓库里扒拉出还能用的水和营养液。我知道哪块地板一踩就塌，知道哪扇门后面藏着电弧，知道四号仓库顶上有个很小的通风口，白天偶尔会漏下来一点光。
这里是我的家。
裴渡现在却要我走。
“不走。”我坐在床边，抱着胳膊拒绝得很干脆。
裴渡正在收拾东西。
准确说，是在替我收拾。
因为他自己没什么可带的，一把枪，几匣子弹，一个便携净频器，两支静频针。剩下的，都是他从我仓储区翻出来的应急包、水罐和替换滤芯。
“由不得你。”他说。
我更生气了。
“凭什么由不得我？这是我的地方，你才来了两天。”
“因为昨晚那头守卫体能来，今晚也能来。”裴渡头也不抬，“追我的人能摸到这里，别的人也迟早会。你再待下去，就是等着被人挖出来。”
“可它昨晚没伤我。”
“昨晚没伤，不代表以后不会。”裴渡抬头看我，“林栖，你对外面的危险到底有没有概念？”
我当然有。
我知道外面有失谐者、有白噪暴、有会把人脑子烧坏的旧基站，也有很多很多不怀好意的人。
可我还是不想走。
因为一旦离开这里，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见我不说话，裴渡大概以为我听进去了，转身去搬水罐。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悄悄起身，准备往主控室退。
先躲起来。
等他走了，我再出来。
计划挺好，可惜我才退到门边，就被人拎住了后领。
我僵了僵，慢吞吞回头。
裴渡站在我身后，神色很淡：“想去哪儿？”
“巡逻。”我说。
“撒谎。”
“……那回房间睡觉。”
“你房间就在我背后。”
我被堵得没词，只好硬着头皮和他对视。
他看了我几秒，像是懒得再讲道理，弯腰直接把我扛了起来。
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整个人挂在他肩上。
“裴渡！”
他不理。
“你放我下来！”
他还是不理，扛着我大步往外走。路过那盏老旧感应灯时，灯还很不给面子地亮了一下，把我气得想踹它。
我一路挣扎。
“你讲不讲理？”
“你抢劫。”
“我不走。”
“那你留下来等拆？”
“我会修墙！”
“先修修你自己脑子。”
我气得差点背过气，低头就想咬他肩膀。可隔着作战服没咬动，反倒把自己牙硌了一下。
裴渡脚步顿了顿，声音终于冷下来。
“林栖。”
“干什么！”
“再闹把你绑起来。”
我一下安静了。
因为我知道，他是真的干得出来。
研究所外面的天还是黑的，白噪像一层看不见的雾，贴着废墟和轨道车残骸缓慢流动。越野车停在外头，车门敞开，像个早有预谋的陷阱。
我盯着那辆车，忽然发现后座已经放好了应急包、水、滤芯盒，甚至还有我平时最爱抱着睡的那条旧毯子。
我怔住了。
“你什么时候收的？”
“刚才。”
“连毯子都拿了？”
“嗯。”
“为什么？”
裴渡把我塞进副驾，顺手替我扣好安全带，隔着车门看了我一眼。
“因为你半夜找不到会闹。”
我不说话了。
不是被他说中了，绝对不是。只是……只是他连这个都记得，让我一时找不到新的话去骂他。
车子发动起来，研究所那栋沉在黑暗里的建筑一点点退远。
我趴在车窗边，看着那扇坏掉的外墙门、四号仓库露出来的半边顶、主控室顶上那根歪歪扭扭的信号杆，被白噪和夜色一点点吞没。
心里忽然空了一小块。
我没忍住，小声说：“我会想它的。”
裴渡握着方向盘，声音很平：“等安全了，再回来看。”
我转头看他：“真的？”
“活着就有真的。”
我想了想，觉得这话挺对。
于是我不闹了，重新抱住毯子，缩在副驾上，第一次离开了那座困了我许多年的研究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