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在殿外跪了三天，仙尊的脸越来越黑
谢沉渊来的时候，天上还飘着细雪。
主峰终年清寒，雪色压在苍松枝头，风一吹，簌簌落了一地。
他一身白衣立在山门前，肩背笔直，几乎要融进那片雪里去。若不是腰间那柄长剑泛着一点冷光，我险些都看不清他。
水镜悬在半空，映得寒渊殿内一片幽冷。
我看看镜中人，又看看身边面无表情的容烬，一时竟不知该先骂谁。
谢沉渊这个疯子，怎么还真来了？
他昨日在庆典上当众求契，已经把事情闹得够大。今日再闯主峰，若真惹怒容烬，师徒两人怕是要当场翻脸。
而我这会儿还被关在寒渊殿里，简直像个等着红颜祸水罪名坐实的妖妃。
我正想着，镜中便传来守山弟子的声音。
“谢师兄，仙尊有令，寒渊殿今日封禁，谁也不得入内。”
谢沉渊神色未变，只道：“劳烦通传一声，我要见云蘅。”
守山弟子都快哭了：“师兄，您别为难我们。”
“我不为难你们。”他说，“我在这里等。”
说完，他当真不再往前一步，只是立在风雪里，静静看着主峰深处。
我愣了愣。
这招，倒比硬闯还狠。
硬闯尚可按门规处置，可这样规规矩矩地等着，反倒叫人不好发作。
我忍不住偏头看向容烬。
他也在看镜中，神色淡得很，像全然不把外头那人放在眼里。
可我就是知道，他心情绝对坏透了。
不然也不会连捏茶盏这种幼稚事都做出来。
“仙尊。”我试探着开口，“谢师兄在外头站久了，伤口会裂。”
“与你何干。”
“他不是为我来的吗？”
“所以呢？”
我被他这一句噎得差点翻白眼。
“所以弟子于情于理，都该劝劝他。”
“你想怎么劝？”容烬转眸看我，眼神凉凉的，“让本尊放你出去，与他双宿双飞？”
我：“……”
不是，这人怎么张口就来。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跟这种醋坛子一般见识。
正在这时，镜中忽然有了动静。
谢沉渊竟当着一众守山弟子的面，掀袍跪了下去。
我猛地站了起来。
“他疯了？！”
主峰山门之前，雪地森寒，千阶长阶自云雾中一路铺下去，他就那样直直跪在最前头，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守山弟子吓得脸都白了，周围暗中窥视的各宗修士更是炸开了锅。
谁能想到，仙盟首徒、剑道第一人，会为一个女人跪山门。
还是为我。
我心里一下子乱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
说不头疼也是真的。
这人真是半点不给我留退路。
我正发怔，耳边便传来容烬冷淡的声音：“现在看清了？”
“看清什么？”
“看清他为你，能有多荒唐。”
我转头看他，只觉得这人不可理喻：“他不过是想见我一面，怎么算荒唐？”
“为一个来历不明、心术不正的人，违逆师命，当众跪山，这还不算荒唐？”
“那仙尊呢？”我心里那股火又被他挑了起来，“仙尊把我关在寝殿，日日看着水镜里的谢师兄受冻，这又算什么？清醒吗？高明吗？”
容烬脸色骤冷：“你倒很会替他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他盯着我，眸色深得吓人，“云蘅，你是不是忘了，你如今是靠谁护着，才没被本尊直接搜魂？”
我心口一滞。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是啊。
从他探知系统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站在危险边缘。若换了旁人，早被当成邪祟异端处理了，哪还有资格在这儿跟他顶嘴。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却更堵了。
“所以呢？”我慢慢抬眼看他，“仙尊是想我感恩戴德吗？”
寒渊殿内安静得有些可怕。
片刻后，容烬移开视线，淡淡道：“你不必。”
我忽然就没了继续争下去的力气。
接下来整整一日，谢沉渊都跪在外头。
天黑了，他没起。
雪下大了，他也没起。
第二日，他还在。
第三日，我终于坐不住了。
这三天里，我眼睁睁看着他肩上旧伤裂开，白衣上渗出隐隐血色，又被风雪慢慢遮住。偏偏那人神色始终平静，连腰背都没弯过半分。
各宗弟子来看热闹的越来越多，关于“首徒跪山为求美人”的传闻也越传越离谱。
到最后，连合欢宗那边都托人送了消息过来，问我是不是已经把仙盟搅翻了天。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
严格来说，还没彻底翻。
但也差不多了。
第三日傍晚，我终于忍不住朝容烬开口：“够了吧？”
他正坐在案前看卷宗，闻言头也未抬：“什么够了？”
“仙尊明知道他在外头跪着，是在逼您，也是在逼我。”我咬了咬牙，“您若再不让他进来，他便真的要把命折在雪里了。”
容烬翻过一页卷宗，语气平静：“那是他的选择。”
“可您分明在意。”
“本尊在意什么？”
我看着他这副死不承认的样子，气得牙根都痒。
“在意他受伤，在意他跪山，在意他为了我忤逆您。”我一步步走到他案前，盯着他，“仙尊若当真半点不在意，这三日又何必一直开着水镜？”
终于，他翻页的动作停了。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他侧脸线条愈发冷峻。
过了许久，他才抬眼看我，嗓音低沉：“那你呢？”
我一愣。
“他跪了三日，你便心软了？”他看着我，语气听不出喜怒，“云蘅，你对谁都这样容易心软么？”
我张了张嘴，竟一时答不上来。
因为我忽然发现，他这话问得像极了一个吃醋的人。
而且还是醋得很厉害那种。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冒出来，殿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侍者匆匆来报：“仙尊，谢师兄硬闯结界，已到寒渊殿外了！”
我心里猛地一跳。
来了。
这回是真要出事了。
主峰终年清寒，雪色压在苍松枝头，风一吹，簌簌落了一地。
他一身白衣立在山门前，肩背笔直，几乎要融进那片雪里去。若不是腰间那柄长剑泛着一点冷光，我险些都看不清他。
水镜悬在半空，映得寒渊殿内一片幽冷。
我看看镜中人，又看看身边面无表情的容烬，一时竟不知该先骂谁。
谢沉渊这个疯子，怎么还真来了？
他昨日在庆典上当众求契，已经把事情闹得够大。今日再闯主峰，若真惹怒容烬，师徒两人怕是要当场翻脸。
而我这会儿还被关在寒渊殿里，简直像个等着红颜祸水罪名坐实的妖妃。
我正想着，镜中便传来守山弟子的声音。
“谢师兄，仙尊有令，寒渊殿今日封禁，谁也不得入内。”
谢沉渊神色未变，只道：“劳烦通传一声，我要见云蘅。”
守山弟子都快哭了：“师兄，您别为难我们。”
“我不为难你们。”他说，“我在这里等。”
说完，他当真不再往前一步，只是立在风雪里，静静看着主峰深处。
我愣了愣。
这招，倒比硬闯还狠。
硬闯尚可按门规处置，可这样规规矩矩地等着，反倒叫人不好发作。
我忍不住偏头看向容烬。
他也在看镜中，神色淡得很，像全然不把外头那人放在眼里。
可我就是知道，他心情绝对坏透了。
不然也不会连捏茶盏这种幼稚事都做出来。
“仙尊。”我试探着开口，“谢师兄在外头站久了，伤口会裂。”
“与你何干。”
“他不是为我来的吗？”
“所以呢？”
我被他这一句噎得差点翻白眼。
“所以弟子于情于理，都该劝劝他。”
“你想怎么劝？”容烬转眸看我，眼神凉凉的，“让本尊放你出去，与他双宿双飞？”
我：“……”
不是，这人怎么张口就来。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跟这种醋坛子一般见识。
正在这时，镜中忽然有了动静。
谢沉渊竟当着一众守山弟子的面，掀袍跪了下去。
我猛地站了起来。
“他疯了？！”
主峰山门之前，雪地森寒，千阶长阶自云雾中一路铺下去，他就那样直直跪在最前头，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守山弟子吓得脸都白了，周围暗中窥视的各宗修士更是炸开了锅。
谁能想到，仙盟首徒、剑道第一人，会为一个女人跪山门。
还是为我。
我心里一下子乱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
说不头疼也是真的。
这人真是半点不给我留退路。
我正发怔，耳边便传来容烬冷淡的声音：“现在看清了？”
“看清什么？”
“看清他为你，能有多荒唐。”
我转头看他，只觉得这人不可理喻：“他不过是想见我一面，怎么算荒唐？”
“为一个来历不明、心术不正的人，违逆师命，当众跪山，这还不算荒唐？”
“那仙尊呢？”我心里那股火又被他挑了起来，“仙尊把我关在寝殿，日日看着水镜里的谢师兄受冻，这又算什么？清醒吗？高明吗？”
容烬脸色骤冷：“你倒很会替他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他盯着我，眸色深得吓人，“云蘅，你是不是忘了，你如今是靠谁护着，才没被本尊直接搜魂？”
我心口一滞。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是啊。
从他探知系统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站在危险边缘。若换了旁人，早被当成邪祟异端处理了，哪还有资格在这儿跟他顶嘴。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却更堵了。
“所以呢？”我慢慢抬眼看他，“仙尊是想我感恩戴德吗？”
寒渊殿内安静得有些可怕。
片刻后，容烬移开视线，淡淡道：“你不必。”
我忽然就没了继续争下去的力气。
接下来整整一日，谢沉渊都跪在外头。
天黑了，他没起。
雪下大了，他也没起。
第二日，他还在。
第三日，我终于坐不住了。
这三天里，我眼睁睁看着他肩上旧伤裂开，白衣上渗出隐隐血色，又被风雪慢慢遮住。偏偏那人神色始终平静，连腰背都没弯过半分。
各宗弟子来看热闹的越来越多，关于“首徒跪山为求美人”的传闻也越传越离谱。
到最后，连合欢宗那边都托人送了消息过来，问我是不是已经把仙盟搅翻了天。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
严格来说，还没彻底翻。
但也差不多了。
第三日傍晚，我终于忍不住朝容烬开口：“够了吧？”
他正坐在案前看卷宗，闻言头也未抬：“什么够了？”
“仙尊明知道他在外头跪着，是在逼您，也是在逼我。”我咬了咬牙，“您若再不让他进来，他便真的要把命折在雪里了。”
容烬翻过一页卷宗，语气平静：“那是他的选择。”
“可您分明在意。”
“本尊在意什么？”
我看着他这副死不承认的样子，气得牙根都痒。
“在意他受伤，在意他跪山，在意他为了我忤逆您。”我一步步走到他案前，盯着他，“仙尊若当真半点不在意，这三日又何必一直开着水镜？”
终于，他翻页的动作停了。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他侧脸线条愈发冷峻。
过了许久，他才抬眼看我，嗓音低沉：“那你呢？”
我一愣。
“他跪了三日，你便心软了？”他看着我，语气听不出喜怒，“云蘅，你对谁都这样容易心软么？”
我张了张嘴，竟一时答不上来。
因为我忽然发现，他这话问得像极了一个吃醋的人。
而且还是醋得很厉害那种。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冒出来，殿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侍者匆匆来报：“仙尊，谢师兄硬闯结界，已到寒渊殿外了！”
我心里猛地一跳。
来了。
这回是真要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