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想成为我,那我就亲手把她引出来

石头剪刀布 3818字 2026-04-15 18:36:15
从那天起,我和沈砚的关系,终于不再是“他什么都知道,我什么都蒙着”的状态了。

当然,严格来说,我还是有很多不知道。

比如那个所谓的“媒介”到底是什么。

比如他嘴里的“上一回”,究竟具体惨到什么程度。

再比如,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苏晚,能把事情做到这一步。

但至少现在,我知道一件事。

我们站在一边。

这就够了。

而且,知道了真相以后,我整只猫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表现是——

我不再乱吃飞醋了。

哦,不对,还是会吃。

只是吃的时候,心里那股“他为什么不认我”的闷火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明确的敌意。

敌意全给苏晚。

顾临是最先发现我变化的人。

他一边啃面包一边看我蹲在沈砚书桌上,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里校庆晚会的流程表,惊得半天没回神。

“她最近怎么了?”顾临压低声音,“成精了?”

沈砚坐在旁边记笔记,闻言头也不抬:“嗯。”

顾临:“……你别吓我。”

我懒得理他,继续盯屏幕。

这份流程表是校宣传组内部版,时间安排、出场顺序、后台动线全在上面。沈砚显然是费了点劲才拿到手,连哪个时段人最多、哪个通道最乱都标得清清楚楚。

我越看越觉得不对。

“许知微”这个名字,被写在了主持助理那一栏。

我:“……”

不是。

苏晚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她真打算在全校最公开、最适合留下印象的场合,顶着我的身体露脸。

我尾巴一甩,狠狠干在键盘上。

“啪”的一声。

顾临吓一跳:“我去,她是不是不满意这个安排?”

沈砚看了眼屏幕,伸手把我拍乱的键位拨回去,语气很平:“她是不满意上面那个人。”

顾临默了两秒,缓缓看向我。

“……沈砚。”

“嗯。”

“你最近跟猫聊天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高?”

“还好。”

“还好个鬼啊!”

我听得心烦,冲顾临呲了呲牙。

顾临立刻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说。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他走后,寝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砚把电脑往我这边转了点,指尖落在流程表最下面一行。

“校庆当天,最后半小时会有一个临时致谢环节。按惯例,宣传组会推一个学生代表上台。”

我盯着那行字,耳朵动了动。

“如果她想在所有人面前把‘许知微’坐实,这就是最好的机会。”他说。

我明白。

比起在走廊里偶遇,比起私下里和奶奶发消息,最能让一个身份真正成立的,从来都是“公开”。

只要她以我的脸、我的名字,在全校面前站一次,哪怕只站几分钟,这个世界都会默认——

许知微,就是她。

我后背有点发凉。

可这阵凉意很快被另一种情绪顶了上来。

愤怒。

很纯粹的愤怒。

凭什么?

我才是那个熬夜做方案、在宣传中心楼下吹冷风、跑遍半个校区借设备的人。她倒好,抢了我的身体,顺手就去摘最后那个最亮的位置。

我越想越气,抬爪狠狠干在流程表上拍了一下。

沈砚低头看我,忽然笑了一声。

“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我:“……”

你才恢复。

我这叫战意高涨。

沈砚把笔记本合上,低声道:“她已经急了。急着证明自己,急着让别人接受她,所以接下来,只要顺着她想要的东西推,她自己就会把底牌露出来。”

我盯着他。

他说“顺着她推”的时候,眼底那点冷意很重,不像在设计一个局,倒像在给什么东西收网。

我忽然有点好奇。

“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当然,我问不出来,只能拿脑袋去蹭他手背,试图表达一点求知欲。

沈砚垂眼看着我,像是又一次神奇地听懂了。

“很简单。”他说,“让她以为,我开始相信她了。”

我心口猛地一跳。

什么玩意儿?

不行。

这不行。

虽然我知道这大概率是计,可一想到“苏晚顶着我的脸,被沈砚假装相信”的画面,我整只猫还是条件反射地不舒服起来。

酸。

非常酸。

我低头就去咬他袖口。

沈砚没躲,任我咬着,语气甚至还挺平静。

“只有让她以为赢了,她才会往前走。”

我咬着他的衣服,牙根都发酸了,心想:

道理我都懂。

可你就不能换个办法吗?

他像是看透了我那点猫肚鸡肠,抬手揉了揉我脑袋,声音放轻了些。

“假的。”

我一愣。

他继续说:“只给她看。”

这还差不多。

我慢吞吞松了嘴,装作无事发生地舔了舔牙。

沈砚看着我这副瞬间被安抚好的样子,唇角勾了一下。

“现在哄你,比以前容易。”

我耳朵一热。

什么以前?

以前我也是很好哄的好吗?

……好吧,可能确实。

正想着,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沈砚垂眼扫过去,神色没什么变化。

可我一眼就看见了屏幕顶上跳出来的备注——

许知微。

我:“……”

拳头又硬了。

不,爪子又硬了。

他点开消息。

那边发来一句很短的话:

【学长,校庆那天我有点紧张,能不能提前和你对一下流程?】

我盯着屏幕,尾巴一点点绷直。

真会找理由。

这哪是对流程,这分明是借着工作往他面前凑。

沈砚没有立刻回。

我心里那点酸意刚冒出个头,他忽然垂眼看我,像在征求意见。

“回吗?”

我愣住了。

虽然理智告诉我,这只是做戏给苏晚看,可被他这么认真一问,我心里那点不讲道理的小情绪还是被莫名顺了一下。

我故作矜持地没动。

其实是在想,怎么回才能既把人钓住,又别显得太真。

还没等我想明白,沈砚已经低头敲了一行字。

【可以。】

我:“……”

你回得还挺快。

下一秒,那边又弹来一条。

【谢谢学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浑身的毛差点又炸。

她怎么这么会恶心人?

我还没来得及生气,沈砚已经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伸手把我拎到怀里。

“假的。”他说。

我:“……”

你再强调一遍也不能改变你刚才回她很快的事实。

沈砚似乎有点想笑,手指在我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我一愣。

一起去?

他是说,和苏晚“对流程”的时候,也带着我?

我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

苏晚坐在他对面,顶着我的脸柔声细语;而我蹲在沈砚怀里,像个正宫一样盯着她。

……别说。

还挺带劲。

我尾巴很诚实地晃了一下。

沈砚低头看见了,淡淡评价:“看起来,你很满意。”

我才没有。

我只是单纯觉得,这样方便监视敌情。

——

约见的地方在图书馆后面那家咖啡厅。

很巧。

也是我以前兼职过一段时间的地方。

走进去那一刻,我心里莫名一堵。

以前我穿着围裙,在吧台后面打单、擦杯子,偶尔偷空看一眼坐在窗边的沈砚。现在我成了一只猫,被他抱着坐进原本根本不属于我的那个位置。

命运这玩意儿,真会拐弯抹角地嘲讽人。

苏晚来得很快。

她今天穿了条淡杏色裙子,发尾微卷,看见沈砚怀里的我时,笑意明显僵了一下。

“学长,你也带它来了?”

沈砚点头:“她离不开人。”

我差点被这句说得尾巴打结。

苏晚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自然,眼里掠过一丝很快的阴沉,嘴上却还是笑着。

“那它还真黏你。”

她坐下后,把准备好的流程稿递过来,低头说着哪一段衔接不稳、哪一块要改。表面看,真的像在对工作。

可她每说几句,就会抬头看一眼沈砚。

不动声色。

像在观察他的表情,也像在试探他到底是不是已经站到她这边。

我窝在沈砚怀里,越看越烦。

她学我学得确实很细。

比如翻纸的时候会用指节压住边角,比如思考时会轻轻抿一下嘴唇,比如说话说到后半句会慢半拍地低头。

可越细,就越让我觉得不是滋味。

那本来都是我自己身上的东西。

现在被她拿去,拼成了一个更像“理想版许知微”的壳子。

真够膈应。

我正郁闷着,耳边忽然落下一道很轻的声音。

“知知。”

我一怔。

沈砚没看我,像只是顺手安抚,指腹却慢慢揉了揉我耳后最敏感的那块毛。

动作太轻,太熟。

我整只猫瞬间僵住,连耳朵都不争气地抖了一下。

……故意的吧。

他绝对是故意的。

果然,下一秒,我听见头顶传来他平静的声音。

“继续说,我在听。”

是对苏晚说的。

可我知道,他刚才那一下,是在哄我。

我心口莫名一烫,刚刚那点酸意被冲淡了不少,甚至还有点想把脸埋进他掌心里。

苏晚显然也看见了这一幕,笑意淡了些。

她静了静,忽然说:“学长,你对知知真好。”

沈砚“嗯”了一声。

苏晚垂着眼,像在斟酌什么,过了两秒才轻声问:“那你觉得……我最近有变好吗?”

我心里一跳。

来了。

她真正想问的,从来不是流程。

是这个。

她想知道,在沈砚眼里,她有没有越来越像“那个值得被喜欢的许知微”。

咖啡厅里很安静,窗外有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侧,连那点刻意修出来的温柔都照得很清楚。

我浑身绷紧,盯着沈砚。

他安静了几秒,终于开口。

“变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苏晚眼底一下亮了。

然后我听见沈砚继续说:

“比以前,更会演了。”

空气瞬间凝住。

我险些没忍住笑出声。

虽然不厚道,但真的……有点爽。

苏晚脸上的表情差点裂开。

她大概没想到,沈砚会在这种半公开场合,给她这样一个答案。

她指尖捏紧了咖啡杯,笑意都快挂不住了,却还是硬撑着问:“学长,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

沈砚终于抬眼看她,目光平静得过分。

“苏晚,校庆那天,你最好安分一点。”

“否则到时候丢的,就不只是脸了。”

我后背一阵发麻。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

他已经不想再慢慢等了。

他在逼她先动。

而苏晚,也确实被逼得变了脸色。

她盯着沈砚,眼里的温柔彻底碎了,露出一点我从没见过的、近乎阴冷的底色。

“你就这么护着她?”

她说这句话时,看的不是沈砚,是我。

我毫不客气地瞪回去。

对。

怎么着。

有本事你也变成猫让他护。

苏晚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也很怪。

“好啊。”她慢慢站起来,理了理裙摆,“那我们就校庆见。”

“到时候,我倒想看看——”

“活下来的人,到底是谁。”

她说完,转身就走。

我窝在沈砚怀里,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一点点翻涌上来。

活下来的人。

她为什么要用这个词?

只是因为要抢身份,还是……她还打算在校庆那天,做更疯的事?

我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抱着我的手臂忽然收紧了些。

沈砚低头看我,眼神沉得厉害。

“她上钩了。”

我心口发紧。

他却没再多说,只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声音很低。

“知微。”

“接下来,无论看到什么,都先别冲动。”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不像提醒,更像预告。

像是在告诉我——

校庆那晚,会发生一些连我都未必承受得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