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他去做亲子鉴定那天，我第一次怕见结果
周砚还是去查了。
不是立刻明说的那种查，而是先拐了个弯。
第二天上午，他带小野去医院，说是复查眼睛。理由找得正当，语气也平静，连我都差点信了。可我一路跟到医院，看见他在检验科门口停下时，心还是猛地沉了下去。
来了。
我最怕的，还是来了。
小野坐在走廊长椅上，腿悬空，一晃一晃的，怀里还抱着那只旧手机。他不知道要做什么，只仰头问：“不是看眼睛吗？”
周砚站在他面前，低头替他整理歪掉的衣领。
“先抽个血。”
“为什么？”
“顺便检查。”
“疼吗？”
“有一点。”
小野立刻抿紧嘴，不问了。
我飘在一旁，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以前他最怕扎针，偏偏又好强，每次护士一碰酒精棉，他就先把眼睛闭上，假装自己一点都不怕。我总笑他装大人，他就小声反驳：“我不是装，我是真的能忍。”
这毛病，到现在都没改。
护士把他带进去时，他回头看了周砚一眼。
那眼神很短，可分明是在问，你会不会走。
周砚站在原地，点了下头：“我在外面。”
小野这才跟着进去。
抽血很快，哭倒是没哭，就是出来时眼圈有点红，手背上贴着小胶布，走路都比平时安静。
周砚接过检查单，顺手把人抱到怀里。
这动作最近越来越自然了。
自然得我看着都心慌。
小野靠在他肩上，闷声问：“我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
“那为什么要查这么多？”
周砚没立刻答，只把他往上托了托：“例行检查。”
小野显然不信，可也没力气再问，只小声说：“那你刚刚骗人了。”
“骗你什么？”
“你说只有一点疼。”他认真控诉，“明明有两点。”
周砚低头看了他一眼，竟被噎得没说出话。
我站在旁边，差点笑出来。
这小祖宗，连扎针都要算账。
出了医院，周砚没直接回家，而是去旁边便利店买了支冰淇淋。递过去时，小野都愣了：“给我的？”
“不然给我自己？”
“可你说，不能吃太冰。”
“就这一次。”
小野立刻接过去，低头舔了一口，眉眼都舒展开了些，像只终于被顺了毛的小兽。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发酸。
从前我总想着，真到了藏不住的时候，周砚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觉得恶心，会不会觉得被算计，会不会连孩子都一起厌上。
可现在，他明知道那份结果可能会彻底改写很多事，出来后第一反应，却是买支冰淇淋哄他。
这让我更怕。
怕他不是完全不在意。
怕他越在意，后面那道伤口就越深。
晚饭时，小野忽然问：“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
周砚抬眼：“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一下午都没骂我。”
我：“……”
周砚：“……”
空气静了两秒。
周砚冷笑：“你很遗憾？”
“不是。”小野赶紧摇头，“我就是觉得，你好像在想很重要的事。”
周砚看着他，忽然问：“你妈妈以前，提过我吗？”
我整只鬼都绷紧了。
小野咬着勺子想了想：“提过一点。”
“说什么？”
“说你脾气不好。”
行，这确实是我说的。
“还说呢？”
“说你很会记仇。”
这也是。
周砚额角跳了跳：“没有别的？”
小野继续想，半晌才小声道：“她还说，你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我一下怔住了。
这句我说过。是在很久以前，一个停电的雨夜里。小野问我，世界上有没有特别好的人。我想了很久，才说，有，是一个被妈妈弄丢的人。
我没想到，他竟还记得。
周砚也愣住了。
他垂下眼，像被什么很旧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她真这么说？”
“嗯。”小野点头，“不过她说完以后，又说你好归好，就是眼神不太好。”
我：“……”
夜里，小野睡着后，周砚的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他站在阳台，看完那条消息，整个人都安静了。
我飘过去，只看见屏幕上那几个字——
亲权概率99.99%。
风很轻，夜很静。
可我却觉得，像有什么东西终于塌下来了。
周砚站在那里，许久没动。烟在指间一点点烧短，他却像感觉不到烫。过了很久，他才低低骂了一句：
“程雾，你真行。”
我站在他身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我真行。
我瞒了他三年，死了还要让他从一张冷冰冰的鉴定报告上，知道自己有个五岁的儿子。
这世上大概没有比我更混账的人了。
不是立刻明说的那种查，而是先拐了个弯。
第二天上午，他带小野去医院，说是复查眼睛。理由找得正当，语气也平静，连我都差点信了。可我一路跟到医院，看见他在检验科门口停下时，心还是猛地沉了下去。
来了。
我最怕的，还是来了。
小野坐在走廊长椅上，腿悬空，一晃一晃的，怀里还抱着那只旧手机。他不知道要做什么，只仰头问：“不是看眼睛吗？”
周砚站在他面前，低头替他整理歪掉的衣领。
“先抽个血。”
“为什么？”
“顺便检查。”
“疼吗？”
“有一点。”
小野立刻抿紧嘴，不问了。
我飘在一旁，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以前他最怕扎针，偏偏又好强，每次护士一碰酒精棉，他就先把眼睛闭上，假装自己一点都不怕。我总笑他装大人，他就小声反驳：“我不是装，我是真的能忍。”
这毛病，到现在都没改。
护士把他带进去时，他回头看了周砚一眼。
那眼神很短，可分明是在问，你会不会走。
周砚站在原地，点了下头：“我在外面。”
小野这才跟着进去。
抽血很快，哭倒是没哭，就是出来时眼圈有点红，手背上贴着小胶布，走路都比平时安静。
周砚接过检查单，顺手把人抱到怀里。
这动作最近越来越自然了。
自然得我看着都心慌。
小野靠在他肩上，闷声问：“我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
“那为什么要查这么多？”
周砚没立刻答，只把他往上托了托：“例行检查。”
小野显然不信，可也没力气再问，只小声说：“那你刚刚骗人了。”
“骗你什么？”
“你说只有一点疼。”他认真控诉，“明明有两点。”
周砚低头看了他一眼，竟被噎得没说出话。
我站在旁边，差点笑出来。
这小祖宗，连扎针都要算账。
出了医院，周砚没直接回家，而是去旁边便利店买了支冰淇淋。递过去时，小野都愣了：“给我的？”
“不然给我自己？”
“可你说，不能吃太冰。”
“就这一次。”
小野立刻接过去，低头舔了一口，眉眼都舒展开了些，像只终于被顺了毛的小兽。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发酸。
从前我总想着，真到了藏不住的时候，周砚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觉得恶心，会不会觉得被算计，会不会连孩子都一起厌上。
可现在，他明知道那份结果可能会彻底改写很多事，出来后第一反应，却是买支冰淇淋哄他。
这让我更怕。
怕他不是完全不在意。
怕他越在意，后面那道伤口就越深。
晚饭时，小野忽然问：“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
周砚抬眼：“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一下午都没骂我。”
我：“……”
周砚：“……”
空气静了两秒。
周砚冷笑：“你很遗憾？”
“不是。”小野赶紧摇头，“我就是觉得，你好像在想很重要的事。”
周砚看着他，忽然问：“你妈妈以前，提过我吗？”
我整只鬼都绷紧了。
小野咬着勺子想了想：“提过一点。”
“说什么？”
“说你脾气不好。”
行，这确实是我说的。
“还说呢？”
“说你很会记仇。”
这也是。
周砚额角跳了跳：“没有别的？”
小野继续想，半晌才小声道：“她还说，你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我一下怔住了。
这句我说过。是在很久以前，一个停电的雨夜里。小野问我，世界上有没有特别好的人。我想了很久，才说，有，是一个被妈妈弄丢的人。
我没想到，他竟还记得。
周砚也愣住了。
他垂下眼，像被什么很旧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她真这么说？”
“嗯。”小野点头，“不过她说完以后，又说你好归好，就是眼神不太好。”
我：“……”
夜里，小野睡着后，周砚的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他站在阳台，看完那条消息，整个人都安静了。
我飘过去，只看见屏幕上那几个字——
亲权概率99.99%。
风很轻，夜很静。
可我却觉得，像有什么东西终于塌下来了。
周砚站在那里，许久没动。烟在指间一点点烧短，他却像感觉不到烫。过了很久，他才低低骂了一句：
“程雾，你真行。”
我站在他身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我真行。
我瞒了他三年，死了还要让他从一张冷冰冰的鉴定报告上，知道自己有个五岁的儿子。
这世上大概没有比我更混账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