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把钥匙打开的,不只是秘密

夏蝉声声慢 1383字 2026-04-10 19:45:56
周砚当天就带着钥匙去了。

地方不远,在城西一栋快拆迁的旧楼里。楼道窄,墙皮掉得一块块的,灯坏了半层。我飘在他身后,只觉得胸口发沉。

那是我留的后手。

也是我最不想让他碰到的东西。

门在四楼尽头,铁皮门,外头贴着半张褪色的“福”字。周砚拿钥匙试了一下,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里很小,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行军床,窗帘拉得死死的,空气里全是久不住人的灰味。

可周砚只扫了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里装着三样东西。

一支录音笔,一张存储卡,一份打印出来的名单。

名单上全是人名,后面跟着公司、职位和转账时间。我只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果然,我最怕的东西,还是让他看见了。

周砚一页页翻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小野的声音。

“这里也是妈妈的家吗?”

我猛地一惊。

坏了,我光顾着盯周砚,竟没注意他把孩子也带来了。

周砚回头看他。小野站在门口,抱着书包,脸色被昏暗楼道衬得更白。他大概是看这屋子太空,声音都放轻了:“妈妈是不是来过这里?”

周砚沉默几秒,把名单折起来收进纸袋:“应该来过。”

“那她现在呢?”

又是这个问题。

这些天,小野几乎逮着人就问,可谁都答不了。房东答不了,警察答不了,连周砚也答不了。

因为最硬的那个答案,谁都不敢当着他的面说。

周砚弯腰拿起录音笔,看了看电量,按下播放键。

前面是一阵杂音,像风吹过麦克风。接着,响起了我的声音。

“如果有人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大概已经出事了。”

屋里一下静了。

我站在原地,连魂都像被钉住了。那是我最后一次录这段东西时的声音,哑得厉害,还带着压不住的喘。

小野眼睛一下睁大:“是妈妈!”

他扑过去,抱住周砚的腿,仰着头想听得更清楚。

录音里,我继续往下说:“名单上的人,和城南项目有关。我手里有转账记录,也有偷拍视频。如果我没能把东西送出去,就把它交给周砚。”

周砚的手指,明显僵了一下。

录音里安静了两秒,才又响起我的声音,这次低了很多。

“周砚,如果真是你听见,那我得先跟你说句对不起。”

小野听不懂,只一脸认真地听。我却恨不得立刻扑过去把录音笔砸了。

“我知道你最烦我把你拖下水,可这回我没别人能信了。你要是还恨我,就当没听见。可要是……你还肯信我一次,就帮我把东西交出去。别让小野知道,也别让他卷进来。”

录音到这里,忽然断了。

不是自然结束,而是被人强行按停的那种断法,后头只剩一声很短的闷响。

像门被推开,也像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小野抱着周砚的腿,小声问:“妈妈后面怎么不说了?”

周砚低头看着录音笔,半晌没出声。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我最后关头留的人为什么是他。也在想,我既然这么怕把他拖下水,为什么又偏偏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了他。

答案其实很简单。

因为除了他,我找不到第二个能做这件事、也做得成这件事的人。

可这答案太难听了,像死到临头还在利用他。

过了很久,周砚才关掉录音,低声说:“走吧。”

小野不肯动:“不等妈妈吗?”

“这里没人。”

“可是她来过。”

“她现在不在这儿。”

“那她在哪儿?”

周砚蹲下来,握住他的肩:“小野,你听我说。你妈妈可能遇到了麻烦。现在我要先处理她留下的东西,才能找她,明白吗?”

小野看着他,眼圈一点点红了。

可他没哭。

他只是点点头,很小声地说:

“那你快一点。”

我站在一旁,忽然难受得厉害。

这孩子还在等我回家。

可我却只能看着别人,替我去收我留下的烂摊子。

而更要命的是,我知道这份名单一旦被周砚看完,他一定会继续往下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