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留下的东西，不该落到他手里
屋里已经被翻过一次了。
抽屉半开，柜门歪着，桌上的杯子倒在地上，连小野画画那盒彩笔都被踩断了两支。像有人进来以后根本懒得遮掩，翻完就走，留下一地狼藉。
小野一看见自己的小桌子，立刻跑过去，一张张捡起散落的画纸。我飘在旁边，看得心里发酸。
那上面画的都是我。
有长头发的我，短头发的我，系围裙的我，骑电动车的我。全都歪歪扭扭，脸却永远笑着。
周砚没动，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房东在旁边压低声音解释：“那天来的是两个男的，说是程雾朋友，进门就翻东西。我觉得不对，刚要报警，他们就走了。没一会儿警察真来了，还问我程雾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周砚问：“你怎么说的？”
“我哪知道啊。”房东叹气，“她平时话不多，人也利索，就是总早出晚归，像躲着什么似的。倒是孩子可怜，她不在家那几天，全靠街坊帮着照看。”
我听得一阵发闷。
我不是故意把自己活成这样。我只是知道，一旦我停下来，有些人就会追上来；而一旦他们追上来，遭殃的绝不只我一个。
周砚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一个空掉的抽屉上。
“这里原本放了什么？”
房东想了想：“好像是个铁盒子。程雾平时不让孩子碰，看得挺紧。”
我心里猛地一沉。
坏了。
那个盒子果然没了。
里面装的不是钱，也不是证件，而是一支录音笔和一张存储卡。那是我最后留的东西，也是我拼了命都想送出去的东西。
现在，它先落到别人手里了。
周砚显然也察觉出不对，转头看向小野：“你见过那个盒子吗？”
小野抬头：“黑色的那个？”
“嗯。”
“见过。妈妈说，谁都不能碰。”
“为什么？”
“她说，碰了会有坏人来。”
空气一下静了。
房东听得直抽凉气：“哎哟，这到底是惹了什么事啊……”
周砚没接话，只把视线重新落回屋里，眼底冷得像结了霜。
我太熟悉他这个表情了。
从前他真动怒时，反而不会发火，只会这样安静下来，像把所有情绪都压进眼底，等着最后一起算。
小野抱着画纸站起来，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袋。
“这个没丢。”
周砚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零钱，还有一枚旧钥匙。
“这是什么？”
“妈妈让我收好的。”小野认真说，“她说，如果有一天她没回来，就把这个给……给……”
他说到这里卡住了，皱着小脸使劲想。
周砚盯着他：“给谁？”
“给一个姓周的人。”
我站在旁边，整只鬼都僵住了。
我居然把钥匙留给了他。
不是“居然”，是我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活着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还能撑，还能拖，真到了这一步，我却什么都来不及说。
周砚捏着那枚钥匙，神色沉得可怕：“她还说什么了？”
小野摇头：“妈妈说，不能告诉别人。可是你姓周。”
房东站在旁边，识趣地闭了嘴。
周砚把钥匙收进掌心，低声问：“她有没有提过地址？”
“没有。”
“那这几天，有没有陌生人来找过她？”
小野想了想，小声说：“有个戴帽子的叔叔，在楼下站过。他看见我，就问妈妈在不在家。”
“然后呢？”
“我没理他，跑了。”
我总算松了口气。还好，这孩子平时虽然乖，防人这点倒是记得牢。
周砚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摸了摸小野的头：“做得对。”
小野愣了愣，耳朵有点红，没躲。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因为我知道，钥匙既然到了周砚手里，他就一定会去找。
而那把钥匙能打开的地方，藏着我真正留给他的东西。
也是会把他彻底卷进来的东西。
抽屉半开，柜门歪着，桌上的杯子倒在地上，连小野画画那盒彩笔都被踩断了两支。像有人进来以后根本懒得遮掩，翻完就走，留下一地狼藉。
小野一看见自己的小桌子，立刻跑过去，一张张捡起散落的画纸。我飘在旁边，看得心里发酸。
那上面画的都是我。
有长头发的我，短头发的我，系围裙的我，骑电动车的我。全都歪歪扭扭，脸却永远笑着。
周砚没动，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房东在旁边压低声音解释：“那天来的是两个男的，说是程雾朋友，进门就翻东西。我觉得不对，刚要报警，他们就走了。没一会儿警察真来了，还问我程雾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周砚问：“你怎么说的？”
“我哪知道啊。”房东叹气，“她平时话不多，人也利索，就是总早出晚归，像躲着什么似的。倒是孩子可怜，她不在家那几天，全靠街坊帮着照看。”
我听得一阵发闷。
我不是故意把自己活成这样。我只是知道，一旦我停下来，有些人就会追上来；而一旦他们追上来，遭殃的绝不只我一个。
周砚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一个空掉的抽屉上。
“这里原本放了什么？”
房东想了想：“好像是个铁盒子。程雾平时不让孩子碰，看得挺紧。”
我心里猛地一沉。
坏了。
那个盒子果然没了。
里面装的不是钱，也不是证件，而是一支录音笔和一张存储卡。那是我最后留的东西，也是我拼了命都想送出去的东西。
现在，它先落到别人手里了。
周砚显然也察觉出不对，转头看向小野：“你见过那个盒子吗？”
小野抬头：“黑色的那个？”
“嗯。”
“见过。妈妈说，谁都不能碰。”
“为什么？”
“她说，碰了会有坏人来。”
空气一下静了。
房东听得直抽凉气：“哎哟，这到底是惹了什么事啊……”
周砚没接话，只把视线重新落回屋里，眼底冷得像结了霜。
我太熟悉他这个表情了。
从前他真动怒时，反而不会发火，只会这样安静下来，像把所有情绪都压进眼底，等着最后一起算。
小野抱着画纸站起来，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袋。
“这个没丢。”
周砚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零钱，还有一枚旧钥匙。
“这是什么？”
“妈妈让我收好的。”小野认真说，“她说，如果有一天她没回来，就把这个给……给……”
他说到这里卡住了，皱着小脸使劲想。
周砚盯着他：“给谁？”
“给一个姓周的人。”
我站在旁边，整只鬼都僵住了。
我居然把钥匙留给了他。
不是“居然”，是我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活着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还能撑，还能拖，真到了这一步，我却什么都来不及说。
周砚捏着那枚钥匙，神色沉得可怕：“她还说什么了？”
小野摇头：“妈妈说，不能告诉别人。可是你姓周。”
房东站在旁边，识趣地闭了嘴。
周砚把钥匙收进掌心，低声问：“她有没有提过地址？”
“没有。”
“那这几天，有没有陌生人来找过她？”
小野想了想，小声说：“有个戴帽子的叔叔，在楼下站过。他看见我，就问妈妈在不在家。”
“然后呢？”
“我没理他，跑了。”
我总算松了口气。还好，这孩子平时虽然乖，防人这点倒是记得牢。
周砚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摸了摸小野的头：“做得对。”
小野愣了愣，耳朵有点红，没躲。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因为我知道，钥匙既然到了周砚手里，他就一定会去找。
而那把钥匙能打开的地方，藏着我真正留给他的东西。
也是会把他彻底卷进来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