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查我的时候，我也在查我自己
周砚开始查我了。
可惜他查到的我，未必是真的我。
第二天一早，小野醒得很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去摸那只旧手机。摸到以后，他才彻底清醒，抱着被子坐在沙发上发呆，头发翘起一撮，像只刚出窝的小鸟。
周砚已经起来了，穿着衬衣站在厨房里煎蛋，动作不算熟练，但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我飘在旁边看着，忽然有点恍惚。
从前他不会做饭。我嫌他煮个面都像工伤现场，坚决不让他碰锅。他那时还理直气壮：“那你养我一辈子。”
我说他做梦。
如今再看，他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学会这些东西，竟也过了三年。
小野踩着拖鞋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小声问：“你在做什么？”
“早饭。”
“给我的吗？”
“这里还有别人？”
小野认真想了想，摇头：“没有。”
周砚把煎蛋盛出来，又倒了杯温牛奶，顺手把小野抱上餐椅。动作做完，他自己都顿了一下。
我也看愣了。
小野更愣，坐得板板正正，像被这一下抱懵了。过了两秒才小声说：“谢谢。”
周砚嗯了一声：“吃吧。”
饭后，他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大概已经查到了一点东西，他听了几句，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只说：“继续查。她住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人、最近半年的记录，我都要。”
我听得心里发紧。
我知道自己后面活得不干净。不是说我做了坏事，而是我接触的人、做的事，本来就不适合摊到阳光底下。周砚顺着查，迟早会碰到那些东西。
挂了电话，他一转头，就看见小野抱着书包站在门口，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干什么去？”
“找妈妈。”
“去哪找？”
“我家。”
“你知道路？”
小野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大概方向，可从这里回去，要坐地铁，还要转公交，一个五岁孩子根本不可能自己找回去。
周砚看了他一会儿，拿起车钥匙：“走吧。”
小野眼睛一下亮了：“你陪我去？”
“不然让你飞过去？”
我跟在他们后头，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我租的那间房，警察已经去过。该封的封了，该带走的也带走了。周砚现在过去，只会看到一个空壳子。
可我没想到，比空壳子更先等着我们的，是房东。
车刚停下，房东阿姨就从楼道里冲出来，一把把小野抱进怀里，眼圈先红了。
“哎呀我的祖宗！你跑哪儿去了！昨天警察都来问了！”
她搂完小野，又抬头看周砚，满脸狐疑：“你是？”
周砚语气平静：“孩子家属。”
我：“……”
这话说得是真顺嘴。
房东显然也愣了，可顾不上细问，只压低声音道：“程雾那事，你们还不知道吧？”
周砚眸光一沉：“什么事？”
房东看看四周，像怕人听见：“前天有人来过，翻箱倒柜的，凶得很。后来警察也来了，说程雾在海边出了事，让我们配合调查。我还以为孩子被接走了，谁知道在你这儿。”
小野听到“出了事”三个字，小脸一下白了。
“我妈妈怎么了？”
房东嘴一僵，立刻后悔自己说快了，含糊道：“没、没什么，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
可小野不是好糊弄的。他抬头看着周砚，声音发紧：“我妈妈是不是受伤了？”
周砚蹲下身，与他平视。
他没立刻回答。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最烦别人骗他，可现在对着一个五岁的孩子，真相又太硬，硬得谁都接不住。
最后他只说：“还没确定。”
小野的嘴唇抿得发白：“那我们去找她。”
连我都难受得不敢看他。
周砚站起身，抬头看向那扇我再也回不去的窗户，眼神沉得厉害。过了片刻，他才低声说：
“先进屋。”
我知道，他已经起疑了。
不是疑心我失踪。
而是疑心我可能，真的死了。
可惜他查到的我，未必是真的我。
第二天一早，小野醒得很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去摸那只旧手机。摸到以后，他才彻底清醒，抱着被子坐在沙发上发呆，头发翘起一撮，像只刚出窝的小鸟。
周砚已经起来了，穿着衬衣站在厨房里煎蛋，动作不算熟练，但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我飘在旁边看着，忽然有点恍惚。
从前他不会做饭。我嫌他煮个面都像工伤现场，坚决不让他碰锅。他那时还理直气壮：“那你养我一辈子。”
我说他做梦。
如今再看，他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学会这些东西，竟也过了三年。
小野踩着拖鞋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小声问：“你在做什么？”
“早饭。”
“给我的吗？”
“这里还有别人？”
小野认真想了想，摇头：“没有。”
周砚把煎蛋盛出来，又倒了杯温牛奶，顺手把小野抱上餐椅。动作做完，他自己都顿了一下。
我也看愣了。
小野更愣，坐得板板正正，像被这一下抱懵了。过了两秒才小声说：“谢谢。”
周砚嗯了一声：“吃吧。”
饭后，他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大概已经查到了一点东西，他听了几句，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只说：“继续查。她住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人、最近半年的记录，我都要。”
我听得心里发紧。
我知道自己后面活得不干净。不是说我做了坏事，而是我接触的人、做的事，本来就不适合摊到阳光底下。周砚顺着查，迟早会碰到那些东西。
挂了电话，他一转头，就看见小野抱着书包站在门口，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干什么去？”
“找妈妈。”
“去哪找？”
“我家。”
“你知道路？”
小野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大概方向，可从这里回去，要坐地铁，还要转公交，一个五岁孩子根本不可能自己找回去。
周砚看了他一会儿，拿起车钥匙：“走吧。”
小野眼睛一下亮了：“你陪我去？”
“不然让你飞过去？”
我跟在他们后头，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我租的那间房，警察已经去过。该封的封了，该带走的也带走了。周砚现在过去，只会看到一个空壳子。
可我没想到，比空壳子更先等着我们的，是房东。
车刚停下，房东阿姨就从楼道里冲出来，一把把小野抱进怀里，眼圈先红了。
“哎呀我的祖宗！你跑哪儿去了！昨天警察都来问了！”
她搂完小野，又抬头看周砚，满脸狐疑：“你是？”
周砚语气平静：“孩子家属。”
我：“……”
这话说得是真顺嘴。
房东显然也愣了，可顾不上细问，只压低声音道：“程雾那事，你们还不知道吧？”
周砚眸光一沉：“什么事？”
房东看看四周，像怕人听见：“前天有人来过，翻箱倒柜的，凶得很。后来警察也来了，说程雾在海边出了事，让我们配合调查。我还以为孩子被接走了，谁知道在你这儿。”
小野听到“出了事”三个字，小脸一下白了。
“我妈妈怎么了？”
房东嘴一僵，立刻后悔自己说快了，含糊道：“没、没什么，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
可小野不是好糊弄的。他抬头看着周砚，声音发紧：“我妈妈是不是受伤了？”
周砚蹲下身，与他平视。
他没立刻回答。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最烦别人骗他，可现在对着一个五岁的孩子，真相又太硬，硬得谁都接不住。
最后他只说：“还没确定。”
小野的嘴唇抿得发白：“那我们去找她。”
连我都难受得不敢看他。
周砚站起身，抬头看向那扇我再也回不去的窗户，眼神沉得厉害。过了片刻，他才低声说：
“先进屋。”
我知道，他已经起疑了。
不是疑心我失踪。
而是疑心我可能，真的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