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开业夜,楼活了

赤黄布偶 1444字 2026-04-10 14:25:41
第二天一整日,云阙表面上比平时更光鲜。

花墙、灯带、签名板、红毯、香槟塔,一样不少。酒店外头媒体车停了一排,车灯闪得像白日。来宾名单也没改,董事会显然打定主意,今晚不管楼里闹成什么样,也要把场子撑起来。

可只有我知道,这楼今天不是开业,是醒了。

我一早就带着人干活。

大堂主墙后那根借位钉必须先动,镜面得封,电梯井得锁,顶层吊灯的中轴也得重新定。能做的都要在天黑前做完,做不完的,就只能等今晚硬碰硬。

周维安一开始还不太服我,等真按我说的把吊灯一移,底下地砖缝里立刻少了那股往上冒的冷气,他看我的眼神便彻底不一样了。

我让他去盯工人时,他居然也没再废话。

人就是这样,嘴能骗人,局不会。

傍晚六点后,来宾陆续进场。

女明星一身银色长裙,笑得像朵假花。董事会那几位也都到了,一个个脸上挂着客套,眼里却都带着刀。顾承川站在最前头,西装笔挺,神色冷淡,像真只是来主持一场寻常发布会。

秘书跟在我身边,小声问:“沈小姐,真的要等到这么晚?”

“嗯。”我低头系红线,“现在动,只能拆半层。等会儿人都进来了,灯也全亮了,楼里那口气会自己往上冲。到时候哪里最凶,哪里就是口子。”

她听得脸色发白:“非得这样吗?”

“非得。”我道,“不把真正的口子逼出来,今晚动了钉,明天它还会从别处漏。”

八点整,发布会开始。

舞台灯光一开,大堂亮得晃眼。主持人上台,媒体举机,宾客落座,一切都体面得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站在大堂侧后方,背后就是那面埋着借位钉的主墙,眼睛却一直盯着四周镜面和顶上的灯。

顾承川在台上致辞,声音稳得很,连我都快怀疑他真是来开业的。

可我看得见。

他说话时,屏幕反光里已经开始不对了。

站在最前排的几位来宾,镜子里都慢半拍。不是人动镜动,是镜子里的人先偏过脸,再过一瞬,外头的人才跟着转头。

我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啪”的一声,大堂最东侧一面装饰镜先裂了。

裂纹从中间猛地炸开,像谁从里面砸了一拳。离得近的女明星尖叫一声,往后就躲。主持人声音也乱了,台下顿时骚动起来。

董事会那位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怎么回事!”

“开始了。”我低声道。

秘书脸都白了:“沈小姐——”

“去找顾承川。”我把一枚黑钉塞给她,“告诉他,别让任何人往大门口跑。门一乱开,楼里那东西最容易借人群冲出去。”

秘书接了钉,跌跌撞撞往前跑。

台上,顾承川已经停下致辞,目光直直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冲他抬了抬手,示意:稳住。

可还没等他动作,头顶所有灯忽然齐齐一暗。

不是全灭,是像有人拿手一层层捂过去,光从大堂最深处开始,一寸一寸往外暗。与此同时,观光电梯自己亮了,楼层数字疯狂往下跳。

1。

0。

-1。

然后不动了。

下一瞬,整面电子巨幕“滋啦”一响,所有宣传画面全部消失,只剩一片雪花。雪花乱跳几下后,慢慢映出一片火光。

不是视频特效。

是负一层那座旧厅,在镜墙里一点点亮起来的火。

台下有人失声叫了出来。

更多的人开始往外跑,可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自动落下了半截防火闸,门外的人进不来,门里的人也出不去。人群推搡着挤作一团,香槟塔被撞翻,玻璃碎了一地,水和酒顺着地砖缝往下流。

我低头看了一眼,心里一沉。

楼在吃水。

这说明底下那东西已经彻底动了。

周维安带着人从后头冲过来,声音都变了:“沈见星,主墙后头在响!”

“我听见了。”我从包里摸出铁锤,往掌心一磕,“该开墙了。”

就在这时,头顶巨幕里的火场画面忽然一变。

红裙小女孩从火光里走出来,隔着整面屏幕,朝我抬起一只手。

然后,她身后镜墙里的无数灰影,也一齐把手按在了镜面上。

整栋楼像活过来一样,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响。

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