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砸开了主墙
楼里那一声闷响一起，所有人都知道不对了。
不是“好像出事”，是真出事。
大堂四周的镜面一面接一面炸裂，裂纹像活的，从镜心往外飞快爬。电子巨幕里的火场越来越亮，屏幕边缘甚至开始渗出一层潮湿黑水，顺着墙往下流。
人群已经彻底乱了。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拼命去拽防火闸门，还有人瘫在地上站不起来。那位银裙女明星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坐在地上直发抖。董事会那几位更狼狈，方才还端着架子，这会儿一个个脸色惨白，只差没给楼底下那十七位跪下磕头。
我没空看他们。
“周维安！”我喝了一声。
周维安立刻冲过来，脸色虽然白，动作却没乱：“在！”
“让工人全撤，只留你和两个手稳的。主墙从中线往下敲，避开那根借位钉，先把后头空腔打开。”
“好！”
“顾承川！”
顾承川已经从台上下来了，西装外套不知扔哪儿去了，袖口挽起，眼神沉得厉害。
“我在。”
“把大堂能动的宾客全赶到西侧，不许靠镜面，不许靠电梯，也不许踩地上这摊水。”我指了指顺着砖缝漫出来的酒液和黑水，“它现在在借水走线，谁踩进去，谁就容易被扯下去。”
顾承川一句废话都没问，转身就去。
这就是我为什么愿意带他干活。
聪明，听得懂人话，也知道什么时候别添乱。
我自己则快步走到主墙前，从包里把东西一件件掏出来：黑钉、红线、铜牌、小铁锤，还有一块薄薄的旧木尺。
旁边秘书看得眼睛都直了：“沈小姐，这是什么？”
“压尺。”我把木尺横放在墙根，“看墙里气走得正不正。”
她自然听不懂，我也没空解释，只道：“往后退。”
周维安那边已经开始动锤。
主墙外头的饰面被一块块敲开，里头露出灰黑色的旧砖和空腔，敲到中间偏下时，里头果然传来一声极细的金属颤音。
借位钉在动。
与此同时，观光电梯“叮”地一声，门自己开了。
里头没有人，只有一股焦糊冷风直冲出来。紧接着，大堂巨幕上那些灰影开始变清晰，一个接一个往外挤，像有人隔着一层水，想从火里走到活人这边。
我咬破指尖，在木尺上飞快抹了一道。
血线一亮，木尺立刻轻轻颤起来，尺头偏向主墙，说明底下那道真正的门已经完全顶到楼上来了。
不能再拖。
“停！”我对周维安喝道。
他立刻收手。
我上前两步，先把三枚黑钉钉进主墙外侧，呈三角压住借位钉的走气口，再用红线一缠，把空腔上头的飘口临时锁住。
秘书小声道：“这是在做什么？”
顾承川不知何时回来了，站在她身侧，声音压得很低。
“在堵它往外散的路。”
我看了他一眼。
学得挺快。
我抡起铁锤，对着那借位钉外头残留的墙层重重一砸。
“当！”
锤声又脆又沉，震得我虎口发麻。
墙里头立刻传来一声极轻的哭，像很多人一起吸了口气。
第二锤落下，借位钉周围的灰浆全裂了。
第三锤，我换了个角度，顺着钉尾下方斜砸，把钉子下面的受力点先松开。镇物师起钉，最忌蛮拔。蛮拔只会让整口死气炸开，轻则冲晕活人，重则当场借位夺身。
我抬手握住那根发黑的钉尾，指腹一碰就知道，里头“活”得厉害。
顾承川在后头低声问：“现在拔？”
“嗯。”我道，“这根钉不是封门的，是借门的。它钉在这儿，只会让底下那层楼顺着大堂借位出来。先起它，楼上这口气才能断。”
说完，我先反拧半圈，再往外一带。
“咔”的一声，那借位钉终于松了。
整面主墙猛地一颤，空腔里冲出一大股黑灰，像被压了几十年的一口气骤然喷出来。大堂里灯光齐齐暗了一瞬，巨幕上的火光也跟着晃了晃。
我一步没退，直接把借位钉甩进脚边那道临时锁步阵里。
红线一紧，黑钉齐鸣，借位钉被死死压在阵中，动不了了。
下一瞬，电子巨幕上的画面陡然一变。
原本挤在镜墙后的灰影齐齐往后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猛地拽了一把。那红裙小女孩却没退，她反而抬起手，遥遥指向大堂下方。
不用她指，我也知道。
真正的门，真正在要命的，是负一层那面镜墙和那根青铜镇钉。
顾承川走到我身边，声音发沉：“楼上断了？”
“借位断了。”我把铁锤往包里一塞，“但楼底下那根没动，这楼就还没封回去。”
“那就下去。”
我偏头看他。
他脸上没有一丝玩笑，目光直直的，是真准备陪我往下走第二趟。
我点点头。
“行。周维安，你留在上面。所有镜面继续封，谁也别乱动。顾承川，你跟我下去。”
秘书一听就急了：“顾总——”
顾承川却只回了一句：“看好上面。”
电梯那边已经不能用了，我直接带着顾承川走安全楼梯。走到地下时，楼下那股热气已经比昨夜重得多，不是火真烧起来，而是当年那场火被镜墙反复困着，困久了，连温度都像留下了影子。
我们一路冲进负一层旧厅。
四面镜子全亮了。
不是通电亮，是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火。镜墙后的人影也清清楚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被困在那一夜里，谁也没走出去。
而那根青铜镇钉，已经被顶得向外歪出了一点。
这就说明——
底下还有东西在推它。
我快步上前，在镜墙前两步的位置站定，抬手便把铜牌按在地上。铜牌镇地，先定楼心，免得等会儿起钉时整层气机乱窜。
顾承川站在我左后侧，问：“我能做什么？”
“等会儿我起钉，你去做一件事。”我盯着那根青铜钉，声音放稳，“你看见镜墙最右侧那块雾最重的镜片没有？”
“看见了。”
“那后头有旧锁芯。等我叫你，你就拿铁钩去砸。那地方是当年真正锁门的位置，不把旧锁打开，钉起了，门也关不回去。”
他点头：“明白。”
这就是专业活。
不是会画符就行，也不是会喊两句就行。起钉、断借位、定楼心、开旧锁，顺序错一步，今夜这楼就彻底收不住。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擦上那道旧匠纹。
果然，是我师父的手。
他当年不是随便来帮顾家压个楼，他是真正参与了这个局——甚至这根青铜钉，就是他亲手下的。
我心里头沉了一下，可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我先把五根黑钉分五方钉下，定住镜墙外沿，再把红线绕成半环，留出镜墙中心这一口。随后抬手握住青铜钉，拧、沉、提——先试钉里死气轻重，再看门后怨气走向。
钉子一动，整面镜墙骤然大震。
红裙小女孩在镜里猛地抬头，第一次不是看我，而是看向镜墙更深处，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也醒了。
我立刻喝道：“顾承川！砸锁！”
他一步上前，铁钩狠狠砸向右侧那块雾镜。
“哐！”
镜片碎了一层，里头果然露出个旧锁芯。
第二下，锁芯裂了。
第三下，整面镜墙后头猛地传来一声沉闷巨响，像一扇很多年没开的门，在火里终于被撞开。
我趁那一瞬发力，双手猛地把青铜镇钉往外一提。
钉子彻底离墙的刹那，镜墙后的火“轰”地一下全亮了。
不是“好像出事”，是真出事。
大堂四周的镜面一面接一面炸裂，裂纹像活的，从镜心往外飞快爬。电子巨幕里的火场越来越亮，屏幕边缘甚至开始渗出一层潮湿黑水，顺着墙往下流。
人群已经彻底乱了。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拼命去拽防火闸门，还有人瘫在地上站不起来。那位银裙女明星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坐在地上直发抖。董事会那几位更狼狈，方才还端着架子，这会儿一个个脸色惨白，只差没给楼底下那十七位跪下磕头。
我没空看他们。
“周维安！”我喝了一声。
周维安立刻冲过来，脸色虽然白，动作却没乱：“在！”
“让工人全撤，只留你和两个手稳的。主墙从中线往下敲，避开那根借位钉，先把后头空腔打开。”
“好！”
“顾承川！”
顾承川已经从台上下来了，西装外套不知扔哪儿去了，袖口挽起，眼神沉得厉害。
“我在。”
“把大堂能动的宾客全赶到西侧，不许靠镜面，不许靠电梯，也不许踩地上这摊水。”我指了指顺着砖缝漫出来的酒液和黑水，“它现在在借水走线，谁踩进去，谁就容易被扯下去。”
顾承川一句废话都没问，转身就去。
这就是我为什么愿意带他干活。
聪明，听得懂人话，也知道什么时候别添乱。
我自己则快步走到主墙前，从包里把东西一件件掏出来：黑钉、红线、铜牌、小铁锤，还有一块薄薄的旧木尺。
旁边秘书看得眼睛都直了：“沈小姐，这是什么？”
“压尺。”我把木尺横放在墙根，“看墙里气走得正不正。”
她自然听不懂，我也没空解释，只道：“往后退。”
周维安那边已经开始动锤。
主墙外头的饰面被一块块敲开，里头露出灰黑色的旧砖和空腔，敲到中间偏下时，里头果然传来一声极细的金属颤音。
借位钉在动。
与此同时，观光电梯“叮”地一声，门自己开了。
里头没有人，只有一股焦糊冷风直冲出来。紧接着，大堂巨幕上那些灰影开始变清晰，一个接一个往外挤，像有人隔着一层水，想从火里走到活人这边。
我咬破指尖，在木尺上飞快抹了一道。
血线一亮，木尺立刻轻轻颤起来，尺头偏向主墙，说明底下那道真正的门已经完全顶到楼上来了。
不能再拖。
“停！”我对周维安喝道。
他立刻收手。
我上前两步，先把三枚黑钉钉进主墙外侧，呈三角压住借位钉的走气口，再用红线一缠，把空腔上头的飘口临时锁住。
秘书小声道：“这是在做什么？”
顾承川不知何时回来了，站在她身侧，声音压得很低。
“在堵它往外散的路。”
我看了他一眼。
学得挺快。
我抡起铁锤，对着那借位钉外头残留的墙层重重一砸。
“当！”
锤声又脆又沉，震得我虎口发麻。
墙里头立刻传来一声极轻的哭，像很多人一起吸了口气。
第二锤落下，借位钉周围的灰浆全裂了。
第三锤，我换了个角度，顺着钉尾下方斜砸，把钉子下面的受力点先松开。镇物师起钉，最忌蛮拔。蛮拔只会让整口死气炸开，轻则冲晕活人，重则当场借位夺身。
我抬手握住那根发黑的钉尾，指腹一碰就知道，里头“活”得厉害。
顾承川在后头低声问：“现在拔？”
“嗯。”我道，“这根钉不是封门的，是借门的。它钉在这儿，只会让底下那层楼顺着大堂借位出来。先起它，楼上这口气才能断。”
说完，我先反拧半圈，再往外一带。
“咔”的一声，那借位钉终于松了。
整面主墙猛地一颤，空腔里冲出一大股黑灰，像被压了几十年的一口气骤然喷出来。大堂里灯光齐齐暗了一瞬，巨幕上的火光也跟着晃了晃。
我一步没退，直接把借位钉甩进脚边那道临时锁步阵里。
红线一紧，黑钉齐鸣，借位钉被死死压在阵中，动不了了。
下一瞬，电子巨幕上的画面陡然一变。
原本挤在镜墙后的灰影齐齐往后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猛地拽了一把。那红裙小女孩却没退，她反而抬起手，遥遥指向大堂下方。
不用她指，我也知道。
真正的门，真正在要命的，是负一层那面镜墙和那根青铜镇钉。
顾承川走到我身边，声音发沉：“楼上断了？”
“借位断了。”我把铁锤往包里一塞，“但楼底下那根没动，这楼就还没封回去。”
“那就下去。”
我偏头看他。
他脸上没有一丝玩笑，目光直直的，是真准备陪我往下走第二趟。
我点点头。
“行。周维安，你留在上面。所有镜面继续封，谁也别乱动。顾承川，你跟我下去。”
秘书一听就急了：“顾总——”
顾承川却只回了一句：“看好上面。”
电梯那边已经不能用了，我直接带着顾承川走安全楼梯。走到地下时，楼下那股热气已经比昨夜重得多，不是火真烧起来，而是当年那场火被镜墙反复困着，困久了，连温度都像留下了影子。
我们一路冲进负一层旧厅。
四面镜子全亮了。
不是通电亮，是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火。镜墙后的人影也清清楚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被困在那一夜里，谁也没走出去。
而那根青铜镇钉，已经被顶得向外歪出了一点。
这就说明——
底下还有东西在推它。
我快步上前，在镜墙前两步的位置站定，抬手便把铜牌按在地上。铜牌镇地，先定楼心，免得等会儿起钉时整层气机乱窜。
顾承川站在我左后侧，问：“我能做什么？”
“等会儿我起钉，你去做一件事。”我盯着那根青铜钉，声音放稳，“你看见镜墙最右侧那块雾最重的镜片没有？”
“看见了。”
“那后头有旧锁芯。等我叫你，你就拿铁钩去砸。那地方是当年真正锁门的位置，不把旧锁打开，钉起了，门也关不回去。”
他点头：“明白。”
这就是专业活。
不是会画符就行，也不是会喊两句就行。起钉、断借位、定楼心、开旧锁，顺序错一步，今夜这楼就彻底收不住。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擦上那道旧匠纹。
果然，是我师父的手。
他当年不是随便来帮顾家压个楼，他是真正参与了这个局——甚至这根青铜钉，就是他亲手下的。
我心里头沉了一下，可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我先把五根黑钉分五方钉下，定住镜墙外沿，再把红线绕成半环，留出镜墙中心这一口。随后抬手握住青铜钉，拧、沉、提——先试钉里死气轻重，再看门后怨气走向。
钉子一动，整面镜墙骤然大震。
红裙小女孩在镜里猛地抬头，第一次不是看我，而是看向镜墙更深处，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也醒了。
我立刻喝道：“顾承川！砸锁！”
他一步上前，铁钩狠狠砸向右侧那块雾镜。
“哐！”
镜片碎了一层，里头果然露出个旧锁芯。
第二下，锁芯裂了。
第三下，整面镜墙后头猛地传来一声沉闷巨响，像一扇很多年没开的门，在火里终于被撞开。
我趁那一瞬发力，双手猛地把青铜镇钉往外一提。
钉子彻底离墙的刹那，镜墙后的火“轰”地一下全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