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要救楼，有人却只想开业
我和顾承川从负一层上来时，大堂里灯火通明，气氛却比下去前更僵。
秘书站在电梯口，一见我们出来，眼圈都红了。
“顾总，董事会的人到了。”
我抬眼看过去。
大堂休息区坐着几个人，西装笔挺，神情比纸钱还硬。其中一个五十来岁，头发梳得油亮，手里还端着咖啡，像不是来见鬼的，是来挑装修毛病的。
旁边还站着个女人，墨镜、卷发、细高跟，脸小得巴掌大，一身香得能熏死人。她身后跟着三四个助理，一看便知是请来给开业站台的代言女星。
真热闹。
楼底下压着一层火场，这上头还惦记着剪彩走红毯。
顾承川脸色冷下来，刚要过去，那几个人已经站起身。
为首的中年男人先开口：“承川，听说你今晚停了封测，还拆了主墙？”
顾承川语气淡淡：“项目出了问题。”
“项目天天有问题，哪家酒店不是这么过来的？”那人扫了我一眼，眼神像在看个街头算命的，“你总不会想告诉我，这楼闹鬼吧？”
我笑了笑。
“不是闹鬼。”我道，“是底下压的东西要出来了。”
他脸一沉：“你就是那个顾问？”
“嗯。”我点头，“也是你们今晚唯一能用得上的人。”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接话，噎了一下，冷笑出声。
“承川，你就为了这么个丫头，停项目、封镜子、惊动董事会？”
顾承川却没顺着他的话走，只问：“您来是要看楼，还是要下指令？”
这话已很不客气。
我心里啧了一声。
这位顾总平时看着冷，真翻脸时，也是一点余地不留。
那中年男人脸色更难看了。
“我来提醒你，云阙后天就要预开业，媒体、合作方、嘉宾名单都已经排好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压下流言，把事情办完，不是陪这些江湖术士胡闹。”
话音刚落，那女明星也摘了墨镜，皱着眉开口：“顾总，我明晚还要彩排。现在网上已经有你们酒店闹鬼的视频了，我团队压力很大。你要是再把事情闹大，我这边没法配合宣传。”
我看着她那张精致得像供出来的脸，忽然觉得挺有意思。
一个楼里都是死气，外头这帮人却还惦记着热搜和妆发。
活人有时候真比鬼忙。
顾承川没看那女明星，只看着董事会那人。
“楼要停。”
“停不了。”那人斩钉截铁，“你若拿不出确实的工程报告，那就按原计划开业。”
“工程报告没有。”我插了一句。
几个人都看向我。
我道：“死人留下来的东西，不归工程队管。”
那中年男人额角直跳：“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错了。”我抬手点了点脚下地面，“现在这楼底下归我看，楼上归你们赔。你们要是实在想接着开业，我也不拦，反正出事先死的不是我。”
女明星脸都白了一下，下意识往助理那边靠。
那男人被我气得够呛，转头看顾承川：“你就放任她这么胡说？”
顾承川沉默了一瞬，正要开口，大堂正中那块巨幅电子屏忽然“滋啦”一声亮了。
众人齐齐回头。
屏幕原本该放酒店宣传片，此刻却像信号错乱，雪花乱跳。跳了两下后，画面猛地一稳，竟映出一条漆黑走廊。
和我们方才下去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秘书倒抽一口凉气。
我没动。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坏了，是底下的东西顺着线爬上来了。
屏幕里，那条走廊尽头慢慢走出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她站在画面正中，抬头看着镜头，像隔着屏幕与满堂活人对视。
紧接着，她身后又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排模糊灰影，静静站在她背后。
女明星尖叫一声，连退几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董事会那几个人也全变了脸色。
“关掉！”那中年男人喝道，“快把屏幕关掉！”
工程那边手忙脚乱去操作，可屏幕根本不听使唤。那女孩甚至还抬起手，慢慢在屏幕上写了两个湿漉漉的字。
开门。
这回连周维安都白了脸。
我抱着胳膊，平静地看着那中年男人。
“现在还觉得是我在胡闹吗？”
他嘴唇动了动，半个字没说出来。
顾承川终于开了口，声音冷得像冰。
“从现在开始，云阙停工。明晚发布会取消，所有人撤出。”
“你疯了！”那中年男人厉声道，“你知不知道这会造成多大损失——”
“再大的损失，也比死人强。”顾承川转头看向他，“您若不满意，明天董事会上，您可以直接撤我。”
我听得都想给他鼓个掌。
这才像话。
那中年男人气得脸发青，指着顾承川半晌，最后甩手就走。女明星和她那群助理更干脆，几乎是逃出去的。
大堂一下空了不少。
可气氛并没松下来。
因为屏幕还亮着，红裙小女孩仍站在里面，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过了片刻，我走过去，抬手用铜牌在屏幕角上一压。
啪的一声，画面黑了。
秘书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周维安脸色极差，终于没再嘴硬，只低声问我：“现在怎么办？”
“继续封楼。”我说，“还有，把你们能查到的旧档案全调出来。我要知道这楼原来是什么地方，死过多少人，顾家又是怎么接手的。”
周维安点头，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人虽讨厌，倒还不算蠢到家。
大堂里静下来后，顾承川忽然道：“你方才在下面看见的，不止那些吧。”
我偏头看他。
“顾总，你现在倒知道问到点子上了。”
他盯着我：“告诉我实话。”
我想了想，道：“实话就是，红裙小女孩不是底下最厉害的东西。她更像是在带路，把我们往镇钉那边引。”
“为什么引我们去看那个？”
“要么她想让人知道真相，要么她想借我们的手，把那根钉子拔了。”我顿了顿，“不管哪一种，都说明底下还压着更麻烦的东西。”
顾承川沉声问：“比你看到的那些魂影还麻烦？”
“嗯。”我看着他，“而且那东西，很可能跟我师门有关。”
这回，连顾承川也安静了。
过了半晌，他才道：“那你还接着查？”
我笑了笑。
“钱都收了，不查不是砸招牌么。”
可我心里知道，这活已经不是钱的事了。
这楼底下埋的，不只是顾家的烂账。
还有我自己的。
秘书站在电梯口，一见我们出来，眼圈都红了。
“顾总，董事会的人到了。”
我抬眼看过去。
大堂休息区坐着几个人，西装笔挺，神情比纸钱还硬。其中一个五十来岁，头发梳得油亮，手里还端着咖啡，像不是来见鬼的，是来挑装修毛病的。
旁边还站着个女人，墨镜、卷发、细高跟，脸小得巴掌大，一身香得能熏死人。她身后跟着三四个助理，一看便知是请来给开业站台的代言女星。
真热闹。
楼底下压着一层火场，这上头还惦记着剪彩走红毯。
顾承川脸色冷下来，刚要过去，那几个人已经站起身。
为首的中年男人先开口：“承川，听说你今晚停了封测，还拆了主墙？”
顾承川语气淡淡：“项目出了问题。”
“项目天天有问题，哪家酒店不是这么过来的？”那人扫了我一眼，眼神像在看个街头算命的，“你总不会想告诉我，这楼闹鬼吧？”
我笑了笑。
“不是闹鬼。”我道，“是底下压的东西要出来了。”
他脸一沉：“你就是那个顾问？”
“嗯。”我点头，“也是你们今晚唯一能用得上的人。”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接话，噎了一下，冷笑出声。
“承川，你就为了这么个丫头，停项目、封镜子、惊动董事会？”
顾承川却没顺着他的话走，只问：“您来是要看楼，还是要下指令？”
这话已很不客气。
我心里啧了一声。
这位顾总平时看着冷，真翻脸时，也是一点余地不留。
那中年男人脸色更难看了。
“我来提醒你，云阙后天就要预开业，媒体、合作方、嘉宾名单都已经排好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压下流言，把事情办完，不是陪这些江湖术士胡闹。”
话音刚落，那女明星也摘了墨镜，皱着眉开口：“顾总，我明晚还要彩排。现在网上已经有你们酒店闹鬼的视频了，我团队压力很大。你要是再把事情闹大，我这边没法配合宣传。”
我看着她那张精致得像供出来的脸，忽然觉得挺有意思。
一个楼里都是死气，外头这帮人却还惦记着热搜和妆发。
活人有时候真比鬼忙。
顾承川没看那女明星，只看着董事会那人。
“楼要停。”
“停不了。”那人斩钉截铁，“你若拿不出确实的工程报告，那就按原计划开业。”
“工程报告没有。”我插了一句。
几个人都看向我。
我道：“死人留下来的东西，不归工程队管。”
那中年男人额角直跳：“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错了。”我抬手点了点脚下地面，“现在这楼底下归我看，楼上归你们赔。你们要是实在想接着开业，我也不拦，反正出事先死的不是我。”
女明星脸都白了一下，下意识往助理那边靠。
那男人被我气得够呛，转头看顾承川：“你就放任她这么胡说？”
顾承川沉默了一瞬，正要开口，大堂正中那块巨幅电子屏忽然“滋啦”一声亮了。
众人齐齐回头。
屏幕原本该放酒店宣传片，此刻却像信号错乱，雪花乱跳。跳了两下后，画面猛地一稳，竟映出一条漆黑走廊。
和我们方才下去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秘书倒抽一口凉气。
我没动。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坏了，是底下的东西顺着线爬上来了。
屏幕里，那条走廊尽头慢慢走出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她站在画面正中，抬头看着镜头，像隔着屏幕与满堂活人对视。
紧接着，她身后又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排模糊灰影，静静站在她背后。
女明星尖叫一声，连退几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董事会那几个人也全变了脸色。
“关掉！”那中年男人喝道，“快把屏幕关掉！”
工程那边手忙脚乱去操作，可屏幕根本不听使唤。那女孩甚至还抬起手，慢慢在屏幕上写了两个湿漉漉的字。
开门。
这回连周维安都白了脸。
我抱着胳膊，平静地看着那中年男人。
“现在还觉得是我在胡闹吗？”
他嘴唇动了动，半个字没说出来。
顾承川终于开了口，声音冷得像冰。
“从现在开始，云阙停工。明晚发布会取消，所有人撤出。”
“你疯了！”那中年男人厉声道，“你知不知道这会造成多大损失——”
“再大的损失，也比死人强。”顾承川转头看向他，“您若不满意，明天董事会上，您可以直接撤我。”
我听得都想给他鼓个掌。
这才像话。
那中年男人气得脸发青，指着顾承川半晌，最后甩手就走。女明星和她那群助理更干脆，几乎是逃出去的。
大堂一下空了不少。
可气氛并没松下来。
因为屏幕还亮着，红裙小女孩仍站在里面，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过了片刻，我走过去，抬手用铜牌在屏幕角上一压。
啪的一声，画面黑了。
秘书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周维安脸色极差，终于没再嘴硬，只低声问我：“现在怎么办？”
“继续封楼。”我说，“还有，把你们能查到的旧档案全调出来。我要知道这楼原来是什么地方，死过多少人，顾家又是怎么接手的。”
周维安点头，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人虽讨厌，倒还不算蠢到家。
大堂里静下来后，顾承川忽然道：“你方才在下面看见的，不止那些吧。”
我偏头看他。
“顾总，你现在倒知道问到点子上了。”
他盯着我：“告诉我实话。”
我想了想，道：“实话就是，红裙小女孩不是底下最厉害的东西。她更像是在带路，把我们往镇钉那边引。”
“为什么引我们去看那个？”
“要么她想让人知道真相，要么她想借我们的手，把那根钉子拔了。”我顿了顿，“不管哪一种，都说明底下还压着更麻烦的东西。”
顾承川沉声问：“比你看到的那些魂影还麻烦？”
“嗯。”我看着他，“而且那东西，很可能跟我师门有关。”
这回，连顾承川也安静了。
过了半晌，他才道：“那你还接着查？”
我笑了笑。
“钱都收了，不查不是砸招牌么。”
可我心里知道，这活已经不是钱的事了。
这楼底下埋的，不只是顾家的烂账。
还有我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