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不是看场子的
我坐在原地，盯着桌上那只包看了足足半分钟，最后还是没动。
不是我突然听话了，是我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周既白既然特意说了“别碰”，那就说明这只包现在已经不是我的私人物品这么简单。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杂。
有人快步跑过，有人压低声音说话，偶尔还夹着一两句脏话。中间有一阵很短的安静，紧接着，外头忽然“砰”地响了一声，像是有人撞翻了什么重物。
我下意识坐直了。
第二声很快跟着过来。
这回不是撞击，是枪声。
我头皮一下麻了。
这地方比我想的脏，也比我想的危险。我原本只是想闹点不体面的新闻，把联姻砸黄，没想到一脚踩进来的，根本不是“黑拍场子”那么简单。
门在这时候被人猛地推开。
周既白回来了。
他脸色比刚才更冷，衬衫袖口往上卷了一截，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枪，垂在腿侧，动作很稳，像那东西原本就长在他手上。
我第一眼看的不是枪，是他右手虎口那道新擦出来的血痕。
“你受伤了？”我脱口而出。
周既白扫了我一眼，没答，直接走到桌边，把那只包拎起来塞回我怀里。
“拿好。”
“不是不让我碰？”
“现在改了。”他说，“跟我走。”
我抱住包站起来：“去哪儿？”
“离开这儿。”
“你们不查了？”
“查。”周既白看了眼门外，“但你不能继续留在这儿。”
我刚想问为什么，门外已经有人追了过来。
“周先生，江老板那边来人了，说今晚所有外来客都得留下。”
周既白没回头，只冷冷扔下一句：“我带她走审第二轮。”
“可——”
“出了问题我担着。”
门外的人明显噎了一下。
我站在他身后，心里那点疑问一下变成了更清楚的判断——
周既白绝不是看场子的。
看场子的不会说“我担着”，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还想着把一个不相干的女客先送出去。
他带着我穿过后面的长廊，没走来时那条路，而是从展柜后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拐了出去。外头是另一条窄走道，灯坏了一半，尽头能看见仓区后场的铁门。
我跟着他快步往前，忍了又忍，还是问了一句：
“周既白，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闭嘴。”
“你拿着枪让我闭嘴，多少有点吓人。”
“那你就当我在吓你。”
“可我觉得你不像坏人。”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短，也很沉。
“顾拂衣，你最好别用这种东西判断人。”
“哪种东西？”
“直觉。”
“可我直觉一向很准。”
“那你这次最好准一点。”他说，“等会儿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回头。”
我还想再问，后头已经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有人在追。
周既白脸色一沉，伸手一把扣住我手腕，把我往前带得更快。高跟鞋在这种地方就是累赘，我跑了两步就差点崴脚，周既白直接停下，低头看了眼我脚上的鞋。
“脱了。”
“什么？”
“鞋脱了，跑不快就死得快。”
这话说得太直接，我二话没说，立刻弯腰把高跟鞋脱下来拎在手里。
刚直起身，后头已经传来一声喝问：“谁在前面！”
周既白没答，拉着我直接转进旁边一间堆满木箱的小仓库。他反手关门，动作很快，下一秒，人已经逼近到我身前。
我后背抵在木箱上，前面是他，空间一下窄得厉害。
“站着别动。”他压低声音，“也别出声。”
我抱着包，点了点头。
门外脚步声很快逼近，有人在外头停下，似乎往里看了一眼。
“这边没人。”
“后场都找了没有？”
“找了，没看见人。”
“江老板说东西一定在那个姓顾的女人身上。”
我心口一跳，抱包的手下意识更紧了点。
周既白像是察觉到了，垂眼看了我一下，目光在我手里的包上停了停，没说话。
门外的人还在找。
“她一个人跑不出去，肯定还在仓里。”
“周先生呢？”
“说是带去二审了。”
“放屁，刚才有人看见他往后场走了。”
我听得后背一凉。
原来不是放我离开那么简单。
他们已经开始怀疑周既白了。
门外脚步声停了几秒，像是有人已经走到仓库门口。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抱着包一动不敢动。
周既白就站在我身前，近得我能看见他下颌绷紧的线条，也能闻到他身上那点很淡的烟草味和火药味。他的呼吸很稳，一点都不乱，像这种场面根本不值得他紧张。
门把手在外头轻轻转了一下。
下一秒，周既白忽然抬手，按住了我后颈。
动作不重，却带着明确的控制意味。
我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低头逼近，嘴唇几乎贴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等会儿门一开，你就哭。”
我睁大眼睛看他。
“哭什么？”
“哭你被我吓着了。”他盯着我，一字一句，“会不会？”
我还没来得及答，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灯光漏进来。
外头的人先看见的，是周既白把我按在木箱边，而我一脸发懵地抱着包，鞋都拎在手里，怎么看都不像要跑，更像是被抓来训话。
门外的人顿了顿：“周先生？”
周既白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很。
“滚出去。”
“江老板在找顾小姐——”
“我说了，人在我这儿。”他终于转头，眼神比刚才还冷，“我的审法，还轮不到你们插手。”
外头那人明显有点发怵，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可东西——”
“找东西之前先把监控补全。”周既白打断他，“今晚这场子要是真混进了外人，丢的就不止一件玉匣。”
外头一下安静了。
过了两秒，那人才低声说：“……明白。”
门又被关上。
我这才慢慢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落下，周既白已经把手从我后颈上移开，往后退了一步。
空间一下空出来，我反而有点不适应。
“现在能说了吧？”我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他看着我，没答。
我又问：“他们为什么一定认定东西在我身上？”
“因为你最像那个会误拿的人。”
“那你呢？”我抱着包，看着他手里的枪，“你最像什么？”
周既白沉默了两秒，终于开口。
“像现在能把你送出去的人。”
“送出去以后呢？”
“回家，闭嘴，装作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果我做不到呢？”
“那就学。”
他说完，伸手拉开仓库另一侧的小门。
门外是一条更窄的通道，尽头停着一辆没熄火的黑色车。
周既白把我往前一推。
“上车。”
我站着没动。
“你不一起？”
“我还有事。”
“周既白。”我抱着包看着他，“你如果不是坏人，那你最好别死。”
他明显一顿。
那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下一秒，他已经恢复了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顾小姐。”
“嗯？”
“你先活着出去，再操心别人。”
说完，他关上车门，退后一步。
车子很快开了出去。
我回头看时，只看见他一个人站在仓区昏暗的灯下，衬衫被夜风吹得微微一动，身后是一整片没亮全的旧仓和还没彻底停下来的混乱。
我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包，忽然很清楚地知道——
今晚开始，我和这个叫周既白的男人，谁都不可能再干干净净地退回去了。
不是我突然听话了，是我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周既白既然特意说了“别碰”，那就说明这只包现在已经不是我的私人物品这么简单。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杂。
有人快步跑过，有人压低声音说话，偶尔还夹着一两句脏话。中间有一阵很短的安静，紧接着，外头忽然“砰”地响了一声，像是有人撞翻了什么重物。
我下意识坐直了。
第二声很快跟着过来。
这回不是撞击，是枪声。
我头皮一下麻了。
这地方比我想的脏，也比我想的危险。我原本只是想闹点不体面的新闻，把联姻砸黄，没想到一脚踩进来的，根本不是“黑拍场子”那么简单。
门在这时候被人猛地推开。
周既白回来了。
他脸色比刚才更冷，衬衫袖口往上卷了一截，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枪，垂在腿侧，动作很稳，像那东西原本就长在他手上。
我第一眼看的不是枪，是他右手虎口那道新擦出来的血痕。
“你受伤了？”我脱口而出。
周既白扫了我一眼，没答，直接走到桌边，把那只包拎起来塞回我怀里。
“拿好。”
“不是不让我碰？”
“现在改了。”他说，“跟我走。”
我抱住包站起来：“去哪儿？”
“离开这儿。”
“你们不查了？”
“查。”周既白看了眼门外，“但你不能继续留在这儿。”
我刚想问为什么，门外已经有人追了过来。
“周先生，江老板那边来人了，说今晚所有外来客都得留下。”
周既白没回头，只冷冷扔下一句：“我带她走审第二轮。”
“可——”
“出了问题我担着。”
门外的人明显噎了一下。
我站在他身后，心里那点疑问一下变成了更清楚的判断——
周既白绝不是看场子的。
看场子的不会说“我担着”，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还想着把一个不相干的女客先送出去。
他带着我穿过后面的长廊，没走来时那条路，而是从展柜后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拐了出去。外头是另一条窄走道，灯坏了一半，尽头能看见仓区后场的铁门。
我跟着他快步往前，忍了又忍，还是问了一句：
“周既白，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闭嘴。”
“你拿着枪让我闭嘴，多少有点吓人。”
“那你就当我在吓你。”
“可我觉得你不像坏人。”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短，也很沉。
“顾拂衣，你最好别用这种东西判断人。”
“哪种东西？”
“直觉。”
“可我直觉一向很准。”
“那你这次最好准一点。”他说，“等会儿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回头。”
我还想再问，后头已经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有人在追。
周既白脸色一沉，伸手一把扣住我手腕，把我往前带得更快。高跟鞋在这种地方就是累赘，我跑了两步就差点崴脚，周既白直接停下，低头看了眼我脚上的鞋。
“脱了。”
“什么？”
“鞋脱了，跑不快就死得快。”
这话说得太直接，我二话没说，立刻弯腰把高跟鞋脱下来拎在手里。
刚直起身，后头已经传来一声喝问：“谁在前面！”
周既白没答，拉着我直接转进旁边一间堆满木箱的小仓库。他反手关门，动作很快，下一秒，人已经逼近到我身前。
我后背抵在木箱上，前面是他，空间一下窄得厉害。
“站着别动。”他压低声音，“也别出声。”
我抱着包，点了点头。
门外脚步声很快逼近，有人在外头停下，似乎往里看了一眼。
“这边没人。”
“后场都找了没有？”
“找了，没看见人。”
“江老板说东西一定在那个姓顾的女人身上。”
我心口一跳，抱包的手下意识更紧了点。
周既白像是察觉到了，垂眼看了我一下，目光在我手里的包上停了停，没说话。
门外的人还在找。
“她一个人跑不出去，肯定还在仓里。”
“周先生呢？”
“说是带去二审了。”
“放屁，刚才有人看见他往后场走了。”
我听得后背一凉。
原来不是放我离开那么简单。
他们已经开始怀疑周既白了。
门外脚步声停了几秒，像是有人已经走到仓库门口。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抱着包一动不敢动。
周既白就站在我身前，近得我能看见他下颌绷紧的线条，也能闻到他身上那点很淡的烟草味和火药味。他的呼吸很稳，一点都不乱，像这种场面根本不值得他紧张。
门把手在外头轻轻转了一下。
下一秒，周既白忽然抬手，按住了我后颈。
动作不重，却带着明确的控制意味。
我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低头逼近，嘴唇几乎贴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等会儿门一开，你就哭。”
我睁大眼睛看他。
“哭什么？”
“哭你被我吓着了。”他盯着我，一字一句，“会不会？”
我还没来得及答，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灯光漏进来。
外头的人先看见的，是周既白把我按在木箱边，而我一脸发懵地抱着包，鞋都拎在手里，怎么看都不像要跑，更像是被抓来训话。
门外的人顿了顿：“周先生？”
周既白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很。
“滚出去。”
“江老板在找顾小姐——”
“我说了，人在我这儿。”他终于转头，眼神比刚才还冷，“我的审法，还轮不到你们插手。”
外头那人明显有点发怵，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可东西——”
“找东西之前先把监控补全。”周既白打断他，“今晚这场子要是真混进了外人，丢的就不止一件玉匣。”
外头一下安静了。
过了两秒，那人才低声说：“……明白。”
门又被关上。
我这才慢慢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落下，周既白已经把手从我后颈上移开，往后退了一步。
空间一下空出来，我反而有点不适应。
“现在能说了吧？”我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他看着我，没答。
我又问：“他们为什么一定认定东西在我身上？”
“因为你最像那个会误拿的人。”
“那你呢？”我抱着包，看着他手里的枪，“你最像什么？”
周既白沉默了两秒，终于开口。
“像现在能把你送出去的人。”
“送出去以后呢？”
“回家，闭嘴，装作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果我做不到呢？”
“那就学。”
他说完，伸手拉开仓库另一侧的小门。
门外是一条更窄的通道，尽头停着一辆没熄火的黑色车。
周既白把我往前一推。
“上车。”
我站着没动。
“你不一起？”
“我还有事。”
“周既白。”我抱着包看着他，“你如果不是坏人，那你最好别死。”
他明显一顿。
那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下一秒，他已经恢复了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顾小姐。”
“嗯？”
“你先活着出去，再操心别人。”
说完，他关上车门，退后一步。
车子很快开了出去。
我回头看时，只看见他一个人站在仓区昏暗的灯下，衬衫被夜风吹得微微一动，身后是一整片没亮全的旧仓和还没彻底停下来的混乱。
我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包，忽然很清楚地知道——
今晚开始，我和这个叫周既白的男人，谁都不可能再干干净净地退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