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们要找的不是我，是我包里的东西
车开出旧仓区不到十分钟，就停了。
我原本以为周既白至少还算有点底线，既然把我送上了车，怎么也该把我送到能见人的地方。可车门一开，外头站着的却不是司机，也不是保安，而是两个我在仓里见过的生面孔。
其中一个戴着帽子，站姿松松垮垮，眼神却很利。
他弯腰看了我一眼，像在确认什么，问前排开车的人：“就是她？”
“对。”开车的没回头，“顾家那个。”
我心里一沉，面上却没露，伸手就去推另一侧车门。
推不开。
帽子男已经探身进来，一把攥住我手腕，把我从车里拽了下去。
“顾小姐，别费劲。”他语气不紧不慢，“我们找你，不是找你聊天。”
“那还挺巧。”我站稳后把手抽回来，低头理了理裙摆，“我也不太想和你们聊。”
他看了我两秒，忽然笑了。
“胆子不小。”
“这句话今晚我已经听腻了。”我看着他，“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帽子男没接我的话，只冲旁边人抬了抬下巴。
“包。”
另一个人立刻来抢我手里的包。
这回我没硬拽。
不是认怂，是我知道现在硬拽没用。真要抢，我抢不过，还容易把自己弄得更狼狈。与其如此，不如先看清楚，他们到底要什么。
包被夺走，帽子男拉开拉链，直接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一张旧木桌上。
口红、钥匙、银行卡、耳钉、纸巾、小镜子，乱七八糟撒了一桌。
他翻得很快，也很粗暴，连内袋都摸了一遍。
我站在旁边，手心已经悄悄出汗，脸上却还是那副样子。
几分钟后，他动作慢了下来。
桌上东西已经被翻得七零八落，可他脸色却一点点沉了。
“没有。”
旁边那人皱眉：“不可能。人就是从场子里出来的，东西不在她身上还能在哪儿？”
我心口一跳。
原来他们真是在找那个盒子。
不，更准确地说，他们是在找盒子里的东西。
帽子男抬头看向我，语气比刚才冷了不少。
“顾小姐，那个黑色盒子呢？”
我眼睛都没眨一下：“什么黑色盒子？”
“你今晚在展柜边捡走的那个。”
“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扯了下嘴角，“我今晚被人按在展柜上翻包的时候，脑子里只来得及记住一件事。”
“什么？”
“那个按住我的男人长得不错。”我看着他，“至于地上掉了什么，我真没空帮你们看。”
旁边那人显然被我这句噎住了，脸色难看地骂了句脏话。
帽子男却没动，只是盯着我，像在分辨我这句到底是装傻，还是真没弄明白。
我任他看，站得稳稳当当。
这种时候，慌最没用。越慌，越像心里有鬼。
过了几秒，他换了个问法。
“那你离开展柜前，捡起过什么？”
“我的包。”我抬起下巴，“你要是非让我再补一个，那就是我的高跟鞋。”
“没有别的？”
“有。”我看着他，“还捡回了一点脸面。毕竟在这种鬼地方被男人按着翻包，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经历。”
帽子男眼神一沉，抬手就给了我一耳光。
这一巴掌打得很快，我没躲开，脸偏过去，耳朵里一下嗡了一声。
屋里静了两秒。
我慢慢把脸转回来，舌尖顶了顶腮帮，尝到一点血腥味。
然后我笑了。
“打得不够好。”我看着他，“说明你也急了。”
旁边那人一愣：“她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我抬手擦了下嘴角，“我只是看得出来，你们现在不敢真弄死我。顾家的人要是今晚出了事，你们后头那堆脏东西还没来得及处理，谁都跑不掉。”
帽子男盯着我，脸上已经没了笑。
“顾小姐，你倒比我想的聪明。”
“谢谢。”我说，“但你现在该谢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还算理智。”
他没说话，弯腰把桌上的东西重新拨了一遍，连夹层都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找到要的东西。
我看着他的动作，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稳了一半。
那个黑色盒子我塞进包的时候，用的是内衬最深处那道拉链暗袋。刚才在车上我抱着包时，顺手又把它往最底下压了一下。这个包是定制款，暗袋做得很深，位置也偏，粗翻一遍不容易碰到。
他们刚才急着找，果然漏了。
可这也意味着，接下来他们只会更怀疑我。
果然，帽子男直起身后，语气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东西不在包里，那就在别处。顾小姐，你是想现在说，还是等会儿吃点苦头再说？”
“你们这套话术是不是跟电视剧学的？”我看着他，“要不这样，你先告诉我那盒子里是什么，我好配合你演。”
他没理我，只对旁边人道：“把门关上。”
门刚合上，外头就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下一秒，门被重新推开。
周既白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件黑衬衫，领口松了一点，脸色比旧仓里更冷。进门第一眼先看的是桌上的东西，第二眼才落到我脸上。
那一瞬间，他眼神明显沉了一下。
因为我左脸那道红印还没消。
帽子男转头看他：“周先生，人我带过来了。东西没找到。”
周既白没接这句话，先看向我。
“谁打的？”
屋里安静了一下。
帽子男像是有点意外：“周先生这是心疼？”
“我是在问，谁打的。”周既白声音很平，却比刚才更冷。
旁边那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帽子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手快了点。”
周既白这才转过头，目光落回桌上。
“包翻过了？”
“翻了，没东西。”帽子男盯着他，“可东西总不可能凭空消失。”
“也可能你们从一开始就找错人了。”
“可她是离开展柜前最后一个弯腰的人。”
“弯腰的人不止她一个。”周既白淡淡道，“而且她如果真知道那盒子里有什么，不会到现在还站得这么轻松。”
帽子男眯了眯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不像会藏事的人。”周既白看了我一眼，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这种人，心里有点东西，脸上就差写出来了。”
我差点被他气笑。
可我听得懂。
他是在替我洗嫌疑。
帽子男没立刻接，反而看着周既白：“那周先生的意思是？”
“先留着。”周既白走到桌边，拿起我那只包，看了眼里头被翻乱的夹层，重新拉上拉链，“顾家的人，现在还不好动。”
“可江老板那边——”
“江老板要的是东西，不是尸体。”周既白打断他，“东西没找到之前，她活着比死了有用。”
“万一她已经看过盒子里的东西了呢？”
周既白终于抬眼，视线从我脸上掠过去，落在帽子男身上。
“她要是真看过，现在第一件事就不是跟你抬杠，而是和你谈条件。”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他说得太对了。
对到我自己都想给他鼓掌。
帽子男沉默了几秒，似乎也被说服了，最后只吐出一句：“那就先关着。”
说完，他冲旁边人抬了抬手。
“把人带去里间。”
我站着没动，只看着周既白。
“周先生，”我慢慢开口，“你们这地方，是不是都流行先把人送上车，再在半路抢回来？”
周既白没答，像根本懒得理我。
帽子男却笑了：“顾小姐，这回你说对了。你要怪，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我运气一向很好。”我看着他，“不然今晚也不会碰上这么多人都拿我没办法。”
这话一落，旁边那人脸都黑了。
周既白却在这时候忽然开口。
“顾拂衣。”
我抬头看他。
“想活就闭嘴。”
还是那种冷得让人牙痒的语气。
可不知为什么，听见这句，我心里反而定了。
至少说明到现在为止，他还想让我活。
我没再说话，任由旁边的人把我往里间带。
经过周既白身边时，他手里那只包忽然往我这边一递，动作不大，像只是顺手丢还。
我下意识接住。
手指碰到包带时，我感觉到他指节在我掌心里轻轻压了一下。
很短。
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我没抬头，也没停步，只抱紧了那只包。
进里间之前，我低头看了一眼。
包侧面的金属搭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别进去一小片折起来的纸。
我眼皮一跳，什么都没说，抱着包进了门。
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刻，我只有一个判断——
周既白不是来救我的。
至少现在不是。
但他在给我留活路。
我原本以为周既白至少还算有点底线，既然把我送上了车，怎么也该把我送到能见人的地方。可车门一开，外头站着的却不是司机，也不是保安，而是两个我在仓里见过的生面孔。
其中一个戴着帽子，站姿松松垮垮，眼神却很利。
他弯腰看了我一眼，像在确认什么，问前排开车的人：“就是她？”
“对。”开车的没回头，“顾家那个。”
我心里一沉，面上却没露，伸手就去推另一侧车门。
推不开。
帽子男已经探身进来，一把攥住我手腕，把我从车里拽了下去。
“顾小姐，别费劲。”他语气不紧不慢，“我们找你，不是找你聊天。”
“那还挺巧。”我站稳后把手抽回来，低头理了理裙摆，“我也不太想和你们聊。”
他看了我两秒，忽然笑了。
“胆子不小。”
“这句话今晚我已经听腻了。”我看着他，“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帽子男没接我的话，只冲旁边人抬了抬下巴。
“包。”
另一个人立刻来抢我手里的包。
这回我没硬拽。
不是认怂，是我知道现在硬拽没用。真要抢，我抢不过，还容易把自己弄得更狼狈。与其如此，不如先看清楚，他们到底要什么。
包被夺走，帽子男拉开拉链，直接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一张旧木桌上。
口红、钥匙、银行卡、耳钉、纸巾、小镜子，乱七八糟撒了一桌。
他翻得很快，也很粗暴，连内袋都摸了一遍。
我站在旁边，手心已经悄悄出汗，脸上却还是那副样子。
几分钟后，他动作慢了下来。
桌上东西已经被翻得七零八落，可他脸色却一点点沉了。
“没有。”
旁边那人皱眉：“不可能。人就是从场子里出来的，东西不在她身上还能在哪儿？”
我心口一跳。
原来他们真是在找那个盒子。
不，更准确地说，他们是在找盒子里的东西。
帽子男抬头看向我，语气比刚才冷了不少。
“顾小姐，那个黑色盒子呢？”
我眼睛都没眨一下：“什么黑色盒子？”
“你今晚在展柜边捡走的那个。”
“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扯了下嘴角，“我今晚被人按在展柜上翻包的时候，脑子里只来得及记住一件事。”
“什么？”
“那个按住我的男人长得不错。”我看着他，“至于地上掉了什么，我真没空帮你们看。”
旁边那人显然被我这句噎住了，脸色难看地骂了句脏话。
帽子男却没动，只是盯着我，像在分辨我这句到底是装傻，还是真没弄明白。
我任他看，站得稳稳当当。
这种时候，慌最没用。越慌，越像心里有鬼。
过了几秒，他换了个问法。
“那你离开展柜前，捡起过什么？”
“我的包。”我抬起下巴，“你要是非让我再补一个，那就是我的高跟鞋。”
“没有别的？”
“有。”我看着他，“还捡回了一点脸面。毕竟在这种鬼地方被男人按着翻包，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经历。”
帽子男眼神一沉，抬手就给了我一耳光。
这一巴掌打得很快，我没躲开，脸偏过去，耳朵里一下嗡了一声。
屋里静了两秒。
我慢慢把脸转回来，舌尖顶了顶腮帮，尝到一点血腥味。
然后我笑了。
“打得不够好。”我看着他，“说明你也急了。”
旁边那人一愣：“她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我抬手擦了下嘴角，“我只是看得出来，你们现在不敢真弄死我。顾家的人要是今晚出了事，你们后头那堆脏东西还没来得及处理，谁都跑不掉。”
帽子男盯着我，脸上已经没了笑。
“顾小姐，你倒比我想的聪明。”
“谢谢。”我说，“但你现在该谢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还算理智。”
他没说话，弯腰把桌上的东西重新拨了一遍，连夹层都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找到要的东西。
我看着他的动作，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稳了一半。
那个黑色盒子我塞进包的时候，用的是内衬最深处那道拉链暗袋。刚才在车上我抱着包时，顺手又把它往最底下压了一下。这个包是定制款，暗袋做得很深，位置也偏，粗翻一遍不容易碰到。
他们刚才急着找，果然漏了。
可这也意味着，接下来他们只会更怀疑我。
果然，帽子男直起身后，语气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东西不在包里，那就在别处。顾小姐，你是想现在说，还是等会儿吃点苦头再说？”
“你们这套话术是不是跟电视剧学的？”我看着他，“要不这样，你先告诉我那盒子里是什么，我好配合你演。”
他没理我，只对旁边人道：“把门关上。”
门刚合上，外头就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下一秒，门被重新推开。
周既白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件黑衬衫，领口松了一点，脸色比旧仓里更冷。进门第一眼先看的是桌上的东西，第二眼才落到我脸上。
那一瞬间，他眼神明显沉了一下。
因为我左脸那道红印还没消。
帽子男转头看他：“周先生，人我带过来了。东西没找到。”
周既白没接这句话，先看向我。
“谁打的？”
屋里安静了一下。
帽子男像是有点意外：“周先生这是心疼？”
“我是在问，谁打的。”周既白声音很平，却比刚才更冷。
旁边那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帽子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手快了点。”
周既白这才转过头，目光落回桌上。
“包翻过了？”
“翻了，没东西。”帽子男盯着他，“可东西总不可能凭空消失。”
“也可能你们从一开始就找错人了。”
“可她是离开展柜前最后一个弯腰的人。”
“弯腰的人不止她一个。”周既白淡淡道，“而且她如果真知道那盒子里有什么，不会到现在还站得这么轻松。”
帽子男眯了眯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不像会藏事的人。”周既白看了我一眼，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这种人，心里有点东西，脸上就差写出来了。”
我差点被他气笑。
可我听得懂。
他是在替我洗嫌疑。
帽子男没立刻接，反而看着周既白：“那周先生的意思是？”
“先留着。”周既白走到桌边，拿起我那只包，看了眼里头被翻乱的夹层，重新拉上拉链，“顾家的人，现在还不好动。”
“可江老板那边——”
“江老板要的是东西，不是尸体。”周既白打断他，“东西没找到之前，她活着比死了有用。”
“万一她已经看过盒子里的东西了呢？”
周既白终于抬眼，视线从我脸上掠过去，落在帽子男身上。
“她要是真看过，现在第一件事就不是跟你抬杠，而是和你谈条件。”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他说得太对了。
对到我自己都想给他鼓掌。
帽子男沉默了几秒，似乎也被说服了，最后只吐出一句：“那就先关着。”
说完，他冲旁边人抬了抬手。
“把人带去里间。”
我站着没动，只看着周既白。
“周先生，”我慢慢开口，“你们这地方，是不是都流行先把人送上车，再在半路抢回来？”
周既白没答，像根本懒得理我。
帽子男却笑了：“顾小姐，这回你说对了。你要怪，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我运气一向很好。”我看着他，“不然今晚也不会碰上这么多人都拿我没办法。”
这话一落，旁边那人脸都黑了。
周既白却在这时候忽然开口。
“顾拂衣。”
我抬头看他。
“想活就闭嘴。”
还是那种冷得让人牙痒的语气。
可不知为什么，听见这句，我心里反而定了。
至少说明到现在为止，他还想让我活。
我没再说话，任由旁边的人把我往里间带。
经过周既白身边时，他手里那只包忽然往我这边一递，动作不大，像只是顺手丢还。
我下意识接住。
手指碰到包带时，我感觉到他指节在我掌心里轻轻压了一下。
很短。
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我没抬头，也没停步，只抱紧了那只包。
进里间之前，我低头看了一眼。
包侧面的金属搭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别进去一小片折起来的纸。
我眼皮一跳，什么都没说，抱着包进了门。
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刻，我只有一个判断——
周既白不是来救我的。
至少现在不是。
但他在给我留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