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知道呢。”我替素娘整理好衣摆，将小姑娘从我怀里抱下来，“快回家去吧。你娘该担心了。”

素娘看看我，又看看跟门神一样堵在门口，拘谨不已的两位少年人。

懂事地点点头：“嗯！再见，月姐姐。”

她向我挥挥手，像只灵动的小鹿，蹦蹦跳跳地离去了。

我重新躺在了摇椅上，冲来人点了点下巴：“进来随便坐，来者是客，别当门神。”

“哦——哦！”

他们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进入院子，还顺手帮我关上了院门。

两人并肩来到我跟前，朝我拱手行礼。

“晚辈燕歌行/晚辈关山月，拜见剑神前辈。”

男子朗目疏眉，身姿挺拔如青松。女子剑眉星目，周身气度不凡。

我一袭青衫落拓，浑身上下只有一支用来束发的枯桃枝，懒洋洋地冲他们摆手：

“找错人了两位少侠，这里没有剑神，我也不过是一寻常女子。”

他二人对视一眼，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出口否认。

燕歌行上前一步，语气越发恭敬：“剑神前辈，晚辈这次是奉家母之名，邀请您北上回盛京……”

她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盛京？”

我这才拿正眼看她：“公仪截云是你什么人？”

燕歌行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大概是没想到我对这个名字直言不讳，她再度行了一礼，道：“正是家母。”

我笑了一声。

关山月在旁边吓了一跳，震惊地瞪着燕歌行：“你居然是……！”

他声音又放轻了，似乎不敢将那个名字大声说出口：“公仪家的女儿？”

燕歌行没看他。

我又把目光放在关山月身上：“小子？你呢？来自哪座山头？”

关山月闻言，笑嘻嘻地朝我一拱手：“前辈好眼力，在下正是自蜀山而来，奉家师之名，请您上山去。”

“呵，”我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笑，“原来是虹悬的弟子。”

关山月听见“虹悬”二字，也不自在地收敛了笑容。

我估计是没少被虹悬揍。

毕竟从小，他就是我们三个人中，脾气最暴躁的那一个。

我站起身，绕着圈将他们看了又看。

负手道：“细看有故人之资，原是故人之子。”

听到我这句话，二人脸上都露出了一点喜色，似乎觉得这次行程的任务稳了。

燕歌行看向我，笑着说：“难怪母亲告诉我，不需要带任何信物，只要前辈看见我的脸，就一切都知道了。”

“是啊。”我点点头，“你和你母亲，有着一模一样的眼睛。”

“不过，”我话锋一转，“你们的期盼，恐怕都要落空了。”

“什么？”他们显然没跟上这急转直下的话题。

我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不是剑神。第二，我不会跟你们任何一个人走。”

关山月急得上前一步：“前辈，师父他老人家可是天天在蜀山上念叨你呢，要是你不跟我上蜀山，他会把我吊起来打的。”

我没理他的撒娇卖乖，只摆手道：“你们来晚了，我已经决定向西去了。”

“向西？”

两人都是脸色一变。

“二十年前那场大战之后，妖魔退居西方，至今仍对中原虎视眈眈。”

“前辈，你真的要向西去？”

我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有些意外生于和平的孩子，居然知道那场人魔之战。

继而想起他们各自的身份，又觉得理应如此。

“是啊。”我说，“这是我对故人许下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