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我快死的时候，有人来找我了。
一男一女，互相打闹着，山雀一样，进了我的院子。
我转着圈将他们看了又看，恍然大悟：“细看有故人之姿，原是故人之子。”
他们口口声声称我为“剑神”，一个说要请我上蜀山，一个说要接我回盛京。
我连连摆手，否认道：“我不是什么剑神，我不过一个寻常女子。”
我又说：“我不会跟你们走的，我要向西去了。”
故人的孩子们对视一眼，说要跟我一起去。
我叹了口气。
总归是小孩子心性，等他们见识到妖魔的残暴之处，就知道害怕了。
后来，面对极西之地漫天的妖魔，我拔出了那把从不出鞘的帝惊剑。
“看好了，小崽子们。”我背对着他们，沉声道。
“这一招，名为——”
“一剑曾当百万师！”
又是一年扬州三月。
春意还颇有些料峭，河边的柳枝刚发了新芽，院子里去年从山上挖来的山杏零星开出了花，喜鹊在枝头蹦跳着，时不时歪头来看我。
在一片明媚的春光中，我再也没有比现在更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
我快死了。
尽管我看上去年富力强，心明眼亮，但我知道，我的内里已经腐朽不堪了。
早年间仗着年轻，肆意轻狂，认为天下也不过如此。
临到头了，才明白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
我坐在杏花树下的摇椅上，搜肠刮肚地想翻出几句酸诗来，好让我伤春悲秋一番。
结果最后只想起来老道士教我的打油诗。
“江上一笼统，井上一窟窿。”
我闭着眼，摇头晃脑地念。
“哎——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哈哈哈哈……”小院门口有童稚的笑声传来，我睁开眼睛一看，是隔壁邻居家的小女儿素娘。
小丫头是隔壁陈夫子的独生女，从小就备受宠爱，虽有个“素娘”这般淡雅的小名，本身却是圆滚滚的，脸庞似满月，是极有福气的长相。
“月姐姐真不知羞，”小姑娘一边咯咯笑着，一边朝我扑来，“都到春天了，怎么还在念这首咏雪的打油诗？”
我一把将她抱起来，掂了掂，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开口道：“哎哟，我们素娘怎么变轻了？在学堂不好好吃饭吗？”
素娘藕节般的双臂攀上我的脖子：“娘说我在长高呢！月姐姐，长高就会变轻吗？”
这话倒是把我问住了。
回顾我的整个童年时期，就没有体重是轻是重的概念，常年吃不饱饭的我，就跟只瘦骨嶙峋的猫儿似的。
后来跟着老道士，也是常常饥一顿饱一顿。
我于是含糊说道：“既然你娘这么说，那肯定就是对的了。”
小姑娘就高高兴兴了，开始翻自己的书包，要跟我说今天在学堂里都学了些什么。
我开始头痛了。
哎呀哎呀。我在心里尖叫，这辈子最不耐烦书啊作业啊这些东西，别拿给我看！
我正在纠结该怎么打消素娘这股一定要让我学习的劲头，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打闹声。
听声音，是一男一女。
“我警告你关山月，别跟着我！”
“诶——燕歌行，这儿就一条路，你要我怎么走？还是说这路是你家的，归你管？”
“这路当然算——”
女声戛然而止，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能说的东西。
我没管，正忙着和素娘拉扯，让她不要和我讲学堂里学的知识。
院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听起来是两人开始别苗头，互相较劲呢。
我淡淡一笑。
果然是少年人。
“嗒——”
是两只脚同时落地的声音。
少年少女踏进我那院门大开的门口，异口同声：
“请问剑神前辈在吗？晚辈奉家师/家母之名，前来拜见！”
我怀里的素娘抬起头问我：“月姐姐，他们为什么叫你剑神？”
一男一女，互相打闹着，山雀一样，进了我的院子。
我转着圈将他们看了又看，恍然大悟：“细看有故人之姿，原是故人之子。”
他们口口声声称我为“剑神”，一个说要请我上蜀山，一个说要接我回盛京。
我连连摆手，否认道：“我不是什么剑神，我不过一个寻常女子。”
我又说：“我不会跟你们走的，我要向西去了。”
故人的孩子们对视一眼，说要跟我一起去。
我叹了口气。
总归是小孩子心性，等他们见识到妖魔的残暴之处，就知道害怕了。
后来，面对极西之地漫天的妖魔，我拔出了那把从不出鞘的帝惊剑。
“看好了，小崽子们。”我背对着他们，沉声道。
“这一招，名为——”
“一剑曾当百万师！”
又是一年扬州三月。
春意还颇有些料峭，河边的柳枝刚发了新芽，院子里去年从山上挖来的山杏零星开出了花，喜鹊在枝头蹦跳着，时不时歪头来看我。
在一片明媚的春光中，我再也没有比现在更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
我快死了。
尽管我看上去年富力强，心明眼亮，但我知道，我的内里已经腐朽不堪了。
早年间仗着年轻，肆意轻狂，认为天下也不过如此。
临到头了，才明白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
我坐在杏花树下的摇椅上，搜肠刮肚地想翻出几句酸诗来，好让我伤春悲秋一番。
结果最后只想起来老道士教我的打油诗。
“江上一笼统，井上一窟窿。”
我闭着眼，摇头晃脑地念。
“哎——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哈哈哈哈……”小院门口有童稚的笑声传来，我睁开眼睛一看，是隔壁邻居家的小女儿素娘。
小丫头是隔壁陈夫子的独生女，从小就备受宠爱，虽有个“素娘”这般淡雅的小名，本身却是圆滚滚的，脸庞似满月，是极有福气的长相。
“月姐姐真不知羞，”小姑娘一边咯咯笑着，一边朝我扑来，“都到春天了，怎么还在念这首咏雪的打油诗？”
我一把将她抱起来，掂了掂，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开口道：“哎哟，我们素娘怎么变轻了？在学堂不好好吃饭吗？”
素娘藕节般的双臂攀上我的脖子：“娘说我在长高呢！月姐姐，长高就会变轻吗？”
这话倒是把我问住了。
回顾我的整个童年时期，就没有体重是轻是重的概念，常年吃不饱饭的我，就跟只瘦骨嶙峋的猫儿似的。
后来跟着老道士，也是常常饥一顿饱一顿。
我于是含糊说道：“既然你娘这么说，那肯定就是对的了。”
小姑娘就高高兴兴了，开始翻自己的书包，要跟我说今天在学堂里都学了些什么。
我开始头痛了。
哎呀哎呀。我在心里尖叫，这辈子最不耐烦书啊作业啊这些东西，别拿给我看！
我正在纠结该怎么打消素娘这股一定要让我学习的劲头，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打闹声。
听声音，是一男一女。
“我警告你关山月，别跟着我！”
“诶——燕歌行，这儿就一条路，你要我怎么走？还是说这路是你家的，归你管？”
“这路当然算——”
女声戛然而止，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能说的东西。
我没管，正忙着和素娘拉扯，让她不要和我讲学堂里学的知识。
院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听起来是两人开始别苗头，互相较劲呢。
我淡淡一笑。
果然是少年人。
“嗒——”
是两只脚同时落地的声音。
少年少女踏进我那院门大开的门口，异口同声：
“请问剑神前辈在吗？晚辈奉家师/家母之名，前来拜见！”
我怀里的素娘抬起头问我：“月姐姐，他们为什么叫你剑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