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被买走的证词
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唐若琳刚在证词末页签下名字。
询问室外下着大雨，玻璃上布满蜿蜒水痕。她握笔太久，指节泛白，签名最后一笔明显发抖，却没有停下。
“我承认，三个月前的安全测试报告由我修改，风险等级和制动故障次数都不真实。”她抬头看向记录人员，“指令来自孟世安，顾绍廷知情。四十八天前那份协议不是顾承川签的，我只听过合成后的语音。”
每句话都意味着她必须承担责任。
律师已经提醒过，主动配合可以争取从轻，却不可能让伪造数据的事实消失。她仍然签了，因为半小时前，法院监管的医疗账户已经完成第一笔付款，医院确认不会中断她母亲的治疗。
走出询问室，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
“苏总。”她没有看我，“你会不会觉得，我现在说真话只是为了自保？”
“是。”
她怔住。
“人先想活下来，不丢脸。”我把医院回执递给她，“可你曾经为了活下来，把别人推到了前面。那部分代价，你必须自己承担。”
唐若琳接过纸，眼泪落在回执边缘。她没有再为自己辩解，只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会议室另一端，顾绍廷的律师已经到了。
顾绍廷并未亲自出现，只通过视频参加临时董事会。他穿着深灰西装，神情从容，仿佛监控里进入控制室的人与他毫无关系。
“唐若琳承认自己篡改数据，恰好说明她的证词不可信。”他说，“一个为了钱撒过谎的人，也可以为了减刑再撒一次。”
几名董事明显动摇。
我把监管账户文件、基金资金链和顾延泽的授权材料依次投上屏幕。
“她是否可信，由完整证据判断。恒曜基金的资金来自七家空壳公司，财务审批最终指向孟世安；而事故前的控制室监控里，顾副董本人也在现场。”
画面定格在那枚纪念袖扣上。
顾绍廷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枚袖扣而已，十二个人都有。越宁，你急着替承川报仇，我能理解，但公司不是让你发泄私人情绪的地方。”
“那就请叔叔亲自来解释。”
“我会配合调查。”
他说完便切断视频，没有给任何人追问的机会。
屏幕暗下去后，我才发现掌心全是冷汗。顾绍廷越平静，越说明我们拿到的证据还不足以让他恐惧。他随时可以把孟世安推出去，再把所有造假归结为财务部门的个人犯罪。
门被推开，韩祁走了进来。
专案组暂时排除了他本人操作账号的可能，但仍限制他接触核心服务器。他额角贴着一小块纱布，大概是取证过程中留下的伤，脸色比昨晚更疲惫。
他的目光先落在我身上，确认我没有受伤，才转向屏幕。
“顾绍廷不会认。”他说。
“所以我要找到管理员密钥被复制的记录。”
“主服务器里没有。”
韩祁走到我身边，将一张旧机房结构图摊开。他俯身指出右下角一块区域，肩侧几乎贴着我，呼吸很轻地掠过耳畔。
“公司早期测试数据不走云端，全部保存在C7旧机房。承川怀疑有人篡改记录后，曾让我检查过那里。”
我下意识侧过脸，距离骤然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细密的血丝。他也停了一瞬，随即直起身，把那点不合时宜的暧昧收得干净。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
我移开视线，心跳却慢了半拍。
这时，唐若琳的手机再次震动。她看完消息，脸色骤然惨白，把屏幕递给我。
发件人是孟世安。
只有一句话。
“今晚十二点前，烧掉C7，否则你母亲活不过明天。”
我看向墙上的钟，距离午夜只剩两个小时。
韩祁已经拿起车钥匙。
“这次别想把我留下。”他说。
我没有拒绝。
询问室外下着大雨，玻璃上布满蜿蜒水痕。她握笔太久，指节泛白，签名最后一笔明显发抖，却没有停下。
“我承认，三个月前的安全测试报告由我修改，风险等级和制动故障次数都不真实。”她抬头看向记录人员，“指令来自孟世安，顾绍廷知情。四十八天前那份协议不是顾承川签的，我只听过合成后的语音。”
每句话都意味着她必须承担责任。
律师已经提醒过，主动配合可以争取从轻，却不可能让伪造数据的事实消失。她仍然签了，因为半小时前，法院监管的医疗账户已经完成第一笔付款，医院确认不会中断她母亲的治疗。
走出询问室，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
“苏总。”她没有看我，“你会不会觉得，我现在说真话只是为了自保？”
“是。”
她怔住。
“人先想活下来，不丢脸。”我把医院回执递给她，“可你曾经为了活下来，把别人推到了前面。那部分代价，你必须自己承担。”
唐若琳接过纸，眼泪落在回执边缘。她没有再为自己辩解，只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会议室另一端，顾绍廷的律师已经到了。
顾绍廷并未亲自出现，只通过视频参加临时董事会。他穿着深灰西装，神情从容，仿佛监控里进入控制室的人与他毫无关系。
“唐若琳承认自己篡改数据，恰好说明她的证词不可信。”他说，“一个为了钱撒过谎的人，也可以为了减刑再撒一次。”
几名董事明显动摇。
我把监管账户文件、基金资金链和顾延泽的授权材料依次投上屏幕。
“她是否可信，由完整证据判断。恒曜基金的资金来自七家空壳公司，财务审批最终指向孟世安；而事故前的控制室监控里，顾副董本人也在现场。”
画面定格在那枚纪念袖扣上。
顾绍廷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枚袖扣而已，十二个人都有。越宁，你急着替承川报仇，我能理解，但公司不是让你发泄私人情绪的地方。”
“那就请叔叔亲自来解释。”
“我会配合调查。”
他说完便切断视频，没有给任何人追问的机会。
屏幕暗下去后，我才发现掌心全是冷汗。顾绍廷越平静，越说明我们拿到的证据还不足以让他恐惧。他随时可以把孟世安推出去，再把所有造假归结为财务部门的个人犯罪。
门被推开，韩祁走了进来。
专案组暂时排除了他本人操作账号的可能，但仍限制他接触核心服务器。他额角贴着一小块纱布，大概是取证过程中留下的伤，脸色比昨晚更疲惫。
他的目光先落在我身上，确认我没有受伤，才转向屏幕。
“顾绍廷不会认。”他说。
“所以我要找到管理员密钥被复制的记录。”
“主服务器里没有。”
韩祁走到我身边，将一张旧机房结构图摊开。他俯身指出右下角一块区域，肩侧几乎贴着我，呼吸很轻地掠过耳畔。
“公司早期测试数据不走云端，全部保存在C7旧机房。承川怀疑有人篡改记录后，曾让我检查过那里。”
我下意识侧过脸，距离骤然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细密的血丝。他也停了一瞬，随即直起身，把那点不合时宜的暧昧收得干净。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
我移开视线，心跳却慢了半拍。
这时，唐若琳的手机再次震动。她看完消息，脸色骤然惨白，把屏幕递给我。
发件人是孟世安。
只有一句话。
“今晚十二点前，烧掉C7，否则你母亲活不过明天。”
我看向墙上的钟，距离午夜只剩两个小时。
韩祁已经拿起车钥匙。
“这次别想把我留下。”他说。
我没有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