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火场谁都不丢
爆裂声震得整座粮仓都在发颤，铁门锁扣迸出一串赤红火星。
苏绛雪以硝石药粉炸开侧锁，撞门冲了进来。她头上的凤冠早已不知去向，大红嫁衣被火星灼出数道焦痕，手中却仍牢牢抱着装有账册的木匣。
“谁准你回来的？”
我拖着她避开坠落的房梁，声音被浓烟呛得嘶哑。
“你若死了，我独自带着证据出去，顾承烨照样能说是我伪造。”
她回答得冷静，仿佛冒死闯入火场只是权宜之计，握住我手腕的力道却始终没有松开。
粮仓四周皆被点燃，唯有西侧石壁后尚有一条狭窄通道。我们循着风声摸索，在堆叠粮袋后发现一间暗室。
暗室中捆着一个妇人。
她鬓发散乱，衣袖沾满灰尘，正是早已离开侯府多年的乳母宋氏。
苏绛雪用匕首割断绳索。宋氏见到我们，惊惧得浑身发颤，开口便道：“不是我放的火，是承烨要连我一同灭口！”
“十八年前是谁换了孩子？”
我把她逼到墙角。
她咬着牙不肯回答，头顶砖石却在烈火中接连坠落。滚烫火星落到她裙摆，她终于失声尖叫。
“是我！”
“侯夫人生下两个女儿，我趁她昏迷，把自己的儿子换了进去。我只是想让承烨有一条活路，从未想过会闹成今日这样！”
“真正的接生记录在何处？”
“宗祠祖像后面。管事怕我翻脸，留了一份保命，后来被我藏进夹层。族谱也是宋开山拿银子买通人改的，与我无关……”
她越说越快，生怕下一块落下的梁木砸到自己头上。
暗室后的石壁忽然传来轰响。裴策带领大理寺官差破开墙面，冷风灌入火场，卷得烈焰猛然偏向一侧。
他先将木匣接过去，目光迅速扫过我与苏绛雪，直到确认我们都能站稳，眉间紧绷才略微松开。
“南门粮车已被拦下，宋开山也已拿住。”
“顾承烨呢？”
“他带着侯府亲兵去了宫门。”
我心头一沉。
顾承烨手中的兵符虽是假的，可父亲中毒昏迷，军粮调令又都盖着靖远侯印。他若抢先把所有罪名推到父亲头上，即便我们握有真账，也未必来得及救下整个侯府。
我们从火场脱身后，侯府管家也匆匆赶来。他说顾承烨发现兵符无法调动亲兵，便带着几名心腹直奔宫城，扬言靖远侯勾结粮商，私吞军粮，他愿大义灭亲、亲自告发。
苏绛雪脸上还沾着烟灰，眼神却比夜色更清醒。
“他想用父亲的命，换自己一个忠义之名。”
“还想把顾氏所有罪责，都压在已经无法开口的人身上。”
我望向远处宫城。夜空被粮仓大火映得暗红，钟楼上的灯火却冷冷悬着，像一双俯视众生的眼睛。
宋氏缩在官差之间，不住求饶。
我转身吩咐裴策：“带上她、账册和孙嬷嬷的血书。再派人立刻去宗祠取接生记录。”
裴策看着我：“你要入宫？”
“顾承烨不是要告御状么？”
我接过侍女递来的外袍，遮住被火燎破的衣袖。
“那便让他在金殿之上，把这门亲重新认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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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绛雪以硝石药粉炸开侧锁，撞门冲了进来。她头上的凤冠早已不知去向，大红嫁衣被火星灼出数道焦痕，手中却仍牢牢抱着装有账册的木匣。
“谁准你回来的？”
我拖着她避开坠落的房梁，声音被浓烟呛得嘶哑。
“你若死了，我独自带着证据出去，顾承烨照样能说是我伪造。”
她回答得冷静，仿佛冒死闯入火场只是权宜之计，握住我手腕的力道却始终没有松开。
粮仓四周皆被点燃，唯有西侧石壁后尚有一条狭窄通道。我们循着风声摸索，在堆叠粮袋后发现一间暗室。
暗室中捆着一个妇人。
她鬓发散乱，衣袖沾满灰尘，正是早已离开侯府多年的乳母宋氏。
苏绛雪用匕首割断绳索。宋氏见到我们，惊惧得浑身发颤，开口便道：“不是我放的火，是承烨要连我一同灭口！”
“十八年前是谁换了孩子？”
我把她逼到墙角。
她咬着牙不肯回答，头顶砖石却在烈火中接连坠落。滚烫火星落到她裙摆，她终于失声尖叫。
“是我！”
“侯夫人生下两个女儿，我趁她昏迷，把自己的儿子换了进去。我只是想让承烨有一条活路，从未想过会闹成今日这样！”
“真正的接生记录在何处？”
“宗祠祖像后面。管事怕我翻脸，留了一份保命，后来被我藏进夹层。族谱也是宋开山拿银子买通人改的，与我无关……”
她越说越快，生怕下一块落下的梁木砸到自己头上。
暗室后的石壁忽然传来轰响。裴策带领大理寺官差破开墙面，冷风灌入火场，卷得烈焰猛然偏向一侧。
他先将木匣接过去，目光迅速扫过我与苏绛雪，直到确认我们都能站稳，眉间紧绷才略微松开。
“南门粮车已被拦下，宋开山也已拿住。”
“顾承烨呢？”
“他带着侯府亲兵去了宫门。”
我心头一沉。
顾承烨手中的兵符虽是假的，可父亲中毒昏迷，军粮调令又都盖着靖远侯印。他若抢先把所有罪名推到父亲头上，即便我们握有真账，也未必来得及救下整个侯府。
我们从火场脱身后，侯府管家也匆匆赶来。他说顾承烨发现兵符无法调动亲兵，便带着几名心腹直奔宫城，扬言靖远侯勾结粮商，私吞军粮，他愿大义灭亲、亲自告发。
苏绛雪脸上还沾着烟灰，眼神却比夜色更清醒。
“他想用父亲的命，换自己一个忠义之名。”
“还想把顾氏所有罪责，都压在已经无法开口的人身上。”
我望向远处宫城。夜空被粮仓大火映得暗红，钟楼上的灯火却冷冷悬着，像一双俯视众生的眼睛。
宋氏缩在官差之间，不住求饶。
我转身吩咐裴策：“带上她、账册和孙嬷嬷的血书。再派人立刻去宗祠取接生记录。”
裴策看着我：“你要入宫？”
“顾承烨不是要告御状么？”
我接过侍女递来的外袍，遮住被火燎破的衣袖。
“那便让他在金殿之上，把这门亲重新认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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