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他终于看懂代价

“你连公司都不要了吗？”

裴竞川追进休息室，开口就是这句话。

我停下整理文件的动作，抬头看他。

短短一个小时，他像是被抽走了平日所有从容，领带歪在一边，眼底尽是压不住的震动。

“刚才法务收到通知，你终止了三项核心专利的独家授权。”他盯着我，“什么时候决定的？”

“孟乔出事之后。”

“所以这几天你什么都知道？”

“我知道的不算多。”

我把文件收进包里，“至少比你愿意知道的多。”

他呼吸沉下来。

“书宁，那不是我一个人的公司。序航有员工，有股东，还有这么多年——”

“所以我没有禁止序航继续运营。”

我打断他，“我只是拿回自己的专利。后续是重新谈授权，还是寻找替代技术，那是公司的选择。”

“可你明知道现在是什么节点！”

他声音终于拔高。

我忽然觉得这句话熟悉得可笑。

“我当然知道。”

“你上市只差一步，所以孟乔的清白可以等等；公司不能出问题，所以我的名誉可以先赔进去。现在轮到公司承担一次风险，你就觉得我太狠了？”

裴竞川僵在那里。

我看着他，语气反而越来越平静。

“你有没有发现，这十年你一直是这样。只要公司需要，我就应该让。”

他嘴唇动了动：“我只是以为，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所以我的东西默认属于公司；一家人，所以出了问题我应该先担着；也是因为一家人，我连问一句公平都显得不懂事。”

我笑了一下。

“裴竞川，家人不是这么用的。”

他眼里的怒意像被什么压了下去，只剩苍白。

就在这时，秘书送进一份刚整理完成的审计材料。

裴竞川翻了两页，整个人突然不动了。

我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孟乔曾三次向他提交异常供应商风险提醒。

第一次，他批复：上市前避免扩大内部冲突。

第二次，他要求阮清茹自行核查。

第三次，他甚至没有打开完整附件，只让秘书转给财务部门处理。

三次机会。

三次都被他亲手放了过去。

他盯着屏幕许久，嗓音发哑：“孟乔早就告诉过我？”

“是。”

“为什么她后来没再找我？”

我看着他。

“因为她第三次给你发邮件之后，你让她不要因为跟阮清茹有私人矛盾，就影响公司正常工作。”

他的脸一下失去了血色。

那句话，他显然记起来了。

我拿起包准备离开。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臂。

“书宁。”

这次力道很轻，甚至带着一点无措。

“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知道。”

我慢慢拨开他的手。

“你从来都不知道。”

不是因为没人告诉他。

只是因为每一次，他都选择相信那个更方便的答案。

下午，董事会正式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

裴竞川主动暂时交出部分管理权限，阮清茹被停职。

我没有留在公司看后续。

走出大楼，阳光刺得我眯了眯眼。

手机响起。

医院打来的。

护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喜悦。

“姜女士，孟乔醒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人行道边，胸口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看序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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