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新婚再入喜堂

紫罗兰的梦 1013字 2026-09-09 16:00:41
城门只剩半扇尚未合拢,三百辆粮车已经动了。

车轮碾过青石,前后绵延数里,押车兵卒不断催马,显然是想赶在大理寺封路之前冲出去。

我与谢珩策马赶到时,守城军正与押粮军对峙。

“奉镇北侯军令,军情紧急,谁敢阻拦!”

领头校尉扬起令牌。

我没与他争,只翻身下马,径直走向第一辆粮车。

“苏绾宁,你敢!”

身后有人拔刀。

谢珩的剑比他更快,寒光一横,将人拦在三步之外。

“让她验。”

我抽出药刀,割开最上层米袋。

雪白新米倾落一地。

周围百姓发出低低议论。

那校尉刚松一口气,我便俯身将整只粮袋从车上扯了下来,一刀划破底部。

黑黄霉米、碎石、细沙混在一起,哗啦啦洒满青石。

四周瞬间静了。

我又撬开药箱。

上层是好药,下面尽是陈年次货,有些甚至已经受潮发霉。

守城兵卒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们大多也曾去过边地,自然知道这样的粮药送过去意味着什么。

陆廷昭带着大理寺官差终于赶到。

“封城。”

一声令下,城门彻底合拢。

军粮、假药、账册、证人,再加上柳氏的口供,谢崇山已无可辩驳。

那一日之后,镇北侯府被查封。

谢崇山以侵吞军需、豢养私兵、谋害人命数罪下狱;柳氏与谢承泽牵涉其中,也各按罪论处。

苏家的封条终于被揭下。

父亲的名字从罪册上抹去,朝廷另下文书,明言苏氏药行无罪。

我站在重新打开的药铺门前,看了很久。

若父亲还在,大约只会嫌我把柜台擦得不够干净。

三个月后,大理寺送来另一份文书。

当初谢珩“身亡”的验尸文牒作废,那场以牌位拜堂的冥婚,自然也不再作数。

我看完便开始收拾东西。

青芷高兴得脚步都轻了:“姑娘,咱们总算能回家了。”

马车停在侯府门外。

我才踏下台阶,便看见谢珩站在街对面。

今日他没穿孝服,也没披那身惯常的黑衣,只着一袭青色常服,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红纸。

我挑眉:“世子这是来送行?”

“不是。”

他走到我面前,将婚书递来。

“上次成亲,我躺在棺材里,实在失礼。”

我没接:“所以?”

“想重新来一次。”

街边风吹过,他腰间玉佩轻轻碰了一声。

我低头看了眼婚书。

“可以。”

谢珩眼底终于有了一点笑意:“有条件?”

“当然。”

我指了指不远处新扎好的喜棚。

“上一次让我一个人抱着牌位进门,这一次,世子自己走。”

他顺着我的目光望去,竟当真点头。

“好。”

第二回嫁给谢珩,侯府没有白幡,也没有棺木。

红灯从长街一直挂到门前,礼乐声穿过暮色,连青石阶都映着暖色。

谢珩站在喜堂另一端,活得好好的。

我忽然觉得,命运这东西有时确实荒唐。

第一次嫁给谢珩,我以为自己嫁的是个死人。

第二次才知道——

这人活着的时候,比鬼难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