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亡父遗信

紫罗兰的梦 969字 2026-09-09 16:00:41
“这批伤药害死了三十七名军士。”

谢珩将一本薄册推到我面前,烛火落在纸页上,照得那几个名字格外刺眼。

我没有伸手。

周伯的话才过去半日,那枚父亲死后才被盖上去的私印仍横在我心里,如一根拔不出的刺。我原以为只要证明账册作假,苏家便能洗清嫌疑,可谢珩拿出的东西,却让我刚松开的那口气重新沉了下去。

“这是我从北地带回来的军医录。”他道,“去年冬至后,军中伤药忽然换了一批。止血散药性不足,金疮药中还掺了陈年药渣,原本能救的人,活生生拖到失血而亡。”

我翻开薄册,指尖一点点收紧。

最后一页写着药材来源。

苏氏药行。

“你觉得是我父亲做的?”

谢珩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棺侧,脸色仍带着余毒未清的苍白,眼神却清明得近乎冷酷。

“我只认凭据。”

“那枚印已经证明是伪造。”

“只能证明有人在你父亲死后用过他的印,不能证明此前所有账都是假的。”

这话没错。

正因没错,才格外伤人。

我抬眼看他:“所以你从一开始便怀疑苏家。”

“是。”

他答得没有半点遮掩。

灵堂外风过回廊,白幡轻轻擦过门框。那细碎声响落在寂静里,竟比争执更让人心冷。

我忽然笑了笑:“世子倒是坦荡。”

“苏绾宁——”

“你查你的谢家,我查我的苏家。”我合上军医录,“在查清真相之前,谁也不必替谁担保。”

谢珩眉间微沉,却没有拦我。

我带着青芷连夜去了苏家旧宅。

侯府虽禁我出门,可后墙那道废弃角门,昨夜我便让青芷摸清了守卫换值的时辰。苏宅已被官府封过一次,朱门落锁,昔日悬在檐下的灯笼褪了颜色,风吹过空院,只余枯叶在青石上打转。

父亲的药房还保持着出事前的模样。

我点亮灯,将药柜一格格拉开。

父亲藏东西有个习惯,从不藏在最隐秘处,反而总放在日日经过的地方。他曾笑着说,越是寻常,越不容易叫人起疑。

我顺着这个习惯查到最底层的黄芪柜。

木屉背后,果然有一道极细的夹层。

里面没有账册,只有半封被撕破的信。

纸已经发黄,墨迹却是父亲的。

“阿宁亲启。”

只看四字,我的眼眶便骤然发热。

后半页不知被谁取走,只剩几句残缺的话。

“……边军药材有异,我已查到……”

“……若此行不能归……”

最后一行却完整得惊人。

——若我回不来,不要相信镇北侯。

灯芯“啪”地爆了一声。

青芷站在我身后,脸色一寸寸白下去:“姑娘,这镇北侯……可是世子的亲父。”

我没有答。

掌心那张薄纸分明轻得很,我却觉得沉得几乎握不住。

原来父亲临死之前,真正防着的人,从来不是柳家。

而是镇北侯谢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