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母亲遗物藏新证

大是大非333 1302字 2026-09-09 15:57:24
沈家东角门的铜环叩了三声,门内半晌无人来应。

雨已经停了,檐角仍不断滴水。门前两尊旧石狮蒙着湿意,墙头的枯藤攀过青瓦,与我记忆里几乎没有区别。

五年。

这里竟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直到门终于被打开,守门老仆看清我的脸,整个人僵在原地。

“姑、姑娘……”

我抬脚跨过门槛。

“我回来取母亲的东西。”

消息很快传进内院。

沈崇山赶来时,身后跟着几名仆妇。他比五年前老了许多,两鬓已经见白,可看我的眼神依旧先是审视,而非久别重逢的惊喜。

“回京多日,为何现在才回家?”

我沿着长廊往里走,没有答。

这里早已不是我的家。

旧院门上还落着锁。

我停下脚步。

“钥匙。”

父亲皱眉:“你刚回来,何必一进门便如此咄咄逼人?”

我回头看他。

“母亲的遗物,我今日必须拿走。”

他的脸色沉了沉,终究还是让人取来钥匙。

院门推开,一股久无人居的潮气扑面而来。

屋中陈设大多还在,只是许多东西已经积了灰。我走到母亲从前诊脉的书案旁,却没有看见那只她用了十几年的紫檀药箱。

“药箱呢?”

无人作声。

我转头。

父亲目光避开一瞬。

那一瞬,我便明白了。

半炷香后,我在西侧客院找到它。

宋婉柔尚未出嫁前曾在沈家住过,那处院子一直留着给她。母亲的药箱就摆在她惯用的书案上,箱面擦得干干净净,甚至比我自己的旧院更有人气。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亲跟进来,语气带着不耐:“不过一只箱子。婉柔从前学过些医理,拿去看看,有何妨?”

我垂眸看着药箱。

“这是母亲的。”

“人都不在了。”

这一句话很轻。

却比窗外檐水砸落青砖的声音更清楚。

我抬起眼。

“所以死人的东西,就可以随意给旁人?”

父亲面色一僵。

我没再同他争,伸手打开药箱。

银针、药剪、旧脉枕仍摆在原处。

最底下一层,却有一道极细的夹缝。

这是母亲教我的。

她从前总说,行医之人手里的东西,有时比命还要紧,须留一道旁人不知道的地方。

我用簪尖挑开暗扣。

一张已经泛黄的验药纸掉了出来。

上头字迹潦草,像是仓促间记下的。

药名之后,有一枚极小的朱色印记。

我盯着那枚印,呼吸一点点慢下来。

不会错。

过去两年,裴景珩从北境送给我的军药账样上,也有同样的印记。

宋家。

这是宋家药行内部使用的暗记。

母亲五年前就已经查到了他们头上。

我将验药纸收入袖中。

父亲看见了。

“那是什么?”

“旧药方。”

我合上箱子。

他的目光在我袖口停了一瞬,终究没有追问。

我抱起药箱往外走。

刚出院门,迎面便撞见陆廷昱。

他显然来得匆忙,肩头还沾着未化的水汽。

“听说你回沈家,我便过来看看。”

我脚步未停。

他跟了两步:“昭月,你究竟要查什么?”

“旧事。”

“婉柔已经被人下过一次毒,你若再翻五年前的案子,只会让所有人不得安生。”

我忽然停下。

“所有人?”

我看着他。

“包括我母亲吗?”

陆廷昱一时无言。

我抱着药箱从他身侧走过。

他下意识伸手来拦。

我避开得快,腰间荷包却被他指尖带了一下,一只巴掌大的木马从里头滚出来,落在青石地上。

木马雕得并不精细,尾巴还歪了一点。

那是小满临行前硬塞给我的。

她说阿娘一个人回京,夜里若想她,就摸摸木马。

陆廷昱俯身捡起。

他的目光停在那只木马上许久。

“这是孩子的东西。”

我从他手中拿回来,轻轻擦去沾上的湿泥。

“嗯。”

“谁的?”

“我女儿的。”

廊下忽然静得只剩檐水。

陆廷昱脸上的神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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