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父亲入狱

夜可人 987字 2026-09-09 15:56:37
牢门落锁的声音沉闷得令人胸口发紧。

我隔着木栅见到父亲时,他仍穿着被带走时的家常长袍,鬓边沾了灰,精神却还算镇定。

“哭什么?”

他一见我红了眼,反倒先训了一句。

“沈家的船走了几十年水路,什么风浪没见过?几箱来历不明的盐,还压不死你爹。”

我咬住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官府搜出的不止私盐。

还有一批伪造的盐引。

上头盖着沈家商号的旧印。

那枚印三年前便已停用,一直收在我嫁入侯府后带去的西库中。

也正是前些日子丢失账册的地方。

事情已经再明白不过。

有人早早拿到了沈家的印,如今又把私盐塞进沈家的船,要父亲背下这桩罪。

“爹,我会查清楚。”

父亲隔着栅栏看我许久,忽然问:“承钧呢?”

我垂下眼。

“没让他来。”

父亲轻轻叹了一声,却没有劝我。

从牢里出来,天色阴沉,细雨压在长街上。

谢承钧等在马车旁。

他没有撑伞,肩头已经湿了一层。

“我可以救岳父。”

我停下脚步。

他走近两步:“刑部那边我还有旧识,父亲也能进宫求情。只要此案尚未定罪,就有周旋的余地。”

我看着他,没有立即答话。

谢承钧的喉结动了一下。

“但和离的事,能不能先缓一缓?”

雨声忽然显得格外清楚。

我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拿我父亲的事,同我谈条件?”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急声解释,“如今沈家被查,外头本就议论纷纷,你若此时再与侯府和离,只会让人觉得连谢家都不肯替沈家担保。等案子过去,我们再谈,至少不是现在。”

他说得似乎有理。

甚至句句都在替我考虑。

可我只觉得冷。

“谢承钧。”

“你到如今还觉得,没有侯府,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神色微变。

我越过他上了马车。

“父亲的案子,我自己查。”

车帘落下,将他隔在雨幕里。

回到府中,我直奔偏院去找季玄策。

房门半掩着。

屋里没人。

桌上的算盘、旧账、茶盏都在,唯独他的衣物不见了。

我叫来下人。

“季先生呢?”

“午后便出去了,说是查船册。”

“带行李查船册?”

下人顿时噤声。

我进屋搜了一遍。

季玄策来得突然,走得也干净,仿佛早有准备。

他究竟是谁?

一个寻常账房,为何认得私盐船号?

为何能从侯府错综复杂的账目中一眼看出问题?

又为何恰好在沈家出事的关口失踪?

我正要离开,脚下却踢到一件硬物。

东西从桌案底下滑出来,撞在靴边。

是一枚乌木腰牌。

正面没有名字,只刻着云水纹。

我将它翻过来。

背后四个字映入眼底。

——巡盐御史。

窗外雷声滚过。

我握着那枚腰牌,忽然想起季玄策曾问我的第一句话。

“少夫人想查什么?”

原来从一开始,他要查的人,或许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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