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夜断了侯府银路

夜可人 1103字 2026-09-09 15:56:37
侯府门前堵满讨债商户的消息,不过半日便传遍了半座京城。

从前人人都说武安侯府底蕴深厚,如今银路一断,才有人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座看似风光的侯府,三年来竟一直靠沈家的生意吊着气。

我没有理会外头的议论。

那张三年前的船单始终摆在案头。

沈家船多,号册也繁,一艘船出现在旧私盐码头并不能说明什么,可偏偏时间太巧——柳溪庄被封的第三日,那艘船便连夜南下,此后再未回京。

我修书给父亲,请他查旧船册。

信刚送出去,谢承钧便来找我。

他站在廊下,身后暮色压得很沉。

“父亲病了。”

我合上账本:“大夫怎么说?”

“怒火攻心,需静养。”

“那便让他静养。”

谢承钧走进来,看了我半晌:“玉衡,你真的半点都不心软?”

我忽然觉得荒唐。

“你拿我的嫁妆替别人置庄子时,可曾心软?”

他神色一僵。

我没有再给他辩解的机会,只让丫鬟送客。

季玄策从屏风后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枚核桃。

“夫人这脾气,比算盘还硬。”

我扫他一眼:“你若闲得很,就去把沈家三年前所有过柳溪水道的船找出来。”

“这可不是一两个时辰能做完的事。”

“月钱加十两。”

他立刻将核桃揣回袖中:“忽然觉得也不算难。”

我被他气笑了一瞬。

可这点松快没能维持多久。

入夜前,东院的人慌慌张张来报,说柳素娘不见了。

房中衣物还在,银钱也没带走,只少了一件黑色斗篷。

阿湛被独自留在屋里。

谢承钧闻讯赶来,脸色难看得厉害。

“她能去哪里?”

阿湛抱着膝盖坐在床边,眼睛哭得通红,只一个劲摇头。

我本不想管,可转身之际,那孩子忽然抓住我的衣袖。

“夫人……”

他的手很凉。

“娘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低头看着他,到底没有挣开。

孩子无罪。

无论大人之间藏着什么,他都不过六岁。

我让人给他取来热粥,又问:“你娘近来可有异常?”

阿湛想了很久,小声道:“娘晚上总不睡。”

“她做什么?”

“烧纸。”

我心里微微一动。

“什么纸?”

“上面画着许多弯弯曲曲的东西,还有数字。娘不许我看,说都是死人留下的东西。”

季玄策一直站在门边,闻言忽然抬眼。

我与他视线相触。

船号。

极有可能是船号。

当夜,我们去了柳素娘的房里。

香炉底下果然压着几片未烧尽的纸角。我用银簪拨开灰烬,拼出两个残缺的字号。

季玄策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彻底消失。

“是货船编号。”

“你认得?”

他顿了一下:“见过。”

我正要追问,府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片刻后,沈家的老管事跌跌撞撞闯进院中。

他衣襟全湿,额头上全是汗,见到我便扑通跪了下去。

“姑娘,出大事了!”

我心口猛地一沉。

“说。”

“咱们家昨夜有一艘盐船在临江口沉了,官府今日打捞出了十几箱没有官引的盐。”

他声音发颤,几乎说不完整。

“巡检司已经带人去了沈府。”

“老爷……老爷被抓了!”

满院灯火被夜风吹得摇晃不定。

我手里那半片烧焦的纸,无声落在了青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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