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她跪着说我欺负寒门
四周的议论声刚起，我便抬手示意随行管事不要上前。
苏妍枝显然没想到我会让她继续，眼底短暂掠过一丝迟疑，很快又被湿润的泪意遮住。
“沈东家，我知道您出身富贵，手握沈氏，想让一个人留在京中还是滚出京城，不过一句话的事。”
她声音不大，偏偏足够让近处所有人听清。
“可我只是想凭自己的本事谋一份差事，从未想过与您争什么。先是被赶出侯府，后来又被萧氏织坊辞退，如今京城几家织坊听见我的名字便不肯收我，难道只因为我曾在世子身边做过事，便活该断了前程吗？”
人群里已经有人皱眉。
百工验贡会本就聚着各地商户，其中不乏寒门出身者。“权贵主母逼迫孤女”这样的说法，最容易引人侧目。
她今日选这个地方，显然早有盘算。
我没有打断。
苏妍枝见我不说话，神情越发凄楚。
“我承认有些地方不懂规矩，也曾无意让夫人误会，可我与世子清清白白。您为何一定要把所有错都推在我身上？”
我等她说完，才问：“还有吗？”
她怔了一下。
“你若还有委屈，一并说了，免得过后又说我不给你开口的机会。”
她咬了咬唇，终于道：“我只求公平。”
我点头。
“那便谈公平。”
满堂渐渐安静下来。
我站在展台旁，没有提高声音。
“你第一次离开侯府幕房，是宁远侯夫人亲自下令，当时我甚至不知情。今日侯夫人就在席间，你若不信，可以当面问她。”
众人目光转向崔氏。
崔氏脸色不算好看，却还是开口：“是我下的令。”
苏妍枝脸色一僵。
我继续道：“第二次，你在城西替萧承肃做事，也不是我赶你走。萧氏织坊停用你，是世子自己的决定。”
“至于京中织坊为何不肯用你……”
我停了停。
她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慌意。
“那不是因为你曾做过谁的幕客，而是因为你涉嫌私取沈氏封存贡样。”
四下骤然起了低低的惊声。
苏妍枝猛地抬头。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自有官府说了算。”
我看向少府监席位。
裴慎之缓缓起身。
他今日穿着深青官服，手中捧着一只封存木匣，语气一贯平稳。
“沈氏三年前在少府监备案的云鹤贡样，原图与暗记皆有官册可查。萧氏织坊前日送来的新样，与之高度重合，少府监因此暂扣贡造申请。”
苏妍枝站起身，神情发急。
“纹样相似并不能证明是我拿的！”
“确实不能。”
我点头。
“所以我今日还带来了别的东西。”
沈氏总掌柜上前，将一册出入记录放到案上。
封样库失去的那册图录，最后一次登记查阅的人，正是被萧氏高价挖走的织师陈朴。
而陈朴的供词上写得很清楚。
苏妍枝曾给他五十两银子，让他把云鹤样册带出库房，说是世子要看。
苏妍枝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陈朴污蔑我。”
“那便再看这一封。”
裴慎之从木匣中取出另一张纸。
是萧氏织坊递交贡样时的署名凭书。
最后经手人一栏，写着苏妍枝。
人群里的议论声已经变了方向。
她站在满堂目光之中，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柔弱。
“就算样册是我拿的又如何？萧世子和你是夫妻，沈氏的东西给萧家用一用，算得了什么大罪？”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荒唐。
原来他们竟都抱着同一个念头。
妻子的产业，天然属于丈夫。
所以越界也可以变成理所当然。
我还未开口，会场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萧承肃穿过人群走了进来。
他看见苏妍枝，又看见桌上的贡样凭书，脸色沉得厉害。
“够了。”
可真正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谁能替谁把事情遮过去了。
苏妍枝显然没想到我会让她继续，眼底短暂掠过一丝迟疑，很快又被湿润的泪意遮住。
“沈东家，我知道您出身富贵，手握沈氏，想让一个人留在京中还是滚出京城，不过一句话的事。”
她声音不大，偏偏足够让近处所有人听清。
“可我只是想凭自己的本事谋一份差事，从未想过与您争什么。先是被赶出侯府，后来又被萧氏织坊辞退，如今京城几家织坊听见我的名字便不肯收我，难道只因为我曾在世子身边做过事，便活该断了前程吗？”
人群里已经有人皱眉。
百工验贡会本就聚着各地商户，其中不乏寒门出身者。“权贵主母逼迫孤女”这样的说法，最容易引人侧目。
她今日选这个地方，显然早有盘算。
我没有打断。
苏妍枝见我不说话，神情越发凄楚。
“我承认有些地方不懂规矩，也曾无意让夫人误会，可我与世子清清白白。您为何一定要把所有错都推在我身上？”
我等她说完，才问：“还有吗？”
她怔了一下。
“你若还有委屈，一并说了，免得过后又说我不给你开口的机会。”
她咬了咬唇，终于道：“我只求公平。”
我点头。
“那便谈公平。”
满堂渐渐安静下来。
我站在展台旁，没有提高声音。
“你第一次离开侯府幕房，是宁远侯夫人亲自下令，当时我甚至不知情。今日侯夫人就在席间，你若不信，可以当面问她。”
众人目光转向崔氏。
崔氏脸色不算好看，却还是开口：“是我下的令。”
苏妍枝脸色一僵。
我继续道：“第二次，你在城西替萧承肃做事，也不是我赶你走。萧氏织坊停用你，是世子自己的决定。”
“至于京中织坊为何不肯用你……”
我停了停。
她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慌意。
“那不是因为你曾做过谁的幕客，而是因为你涉嫌私取沈氏封存贡样。”
四下骤然起了低低的惊声。
苏妍枝猛地抬头。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自有官府说了算。”
我看向少府监席位。
裴慎之缓缓起身。
他今日穿着深青官服，手中捧着一只封存木匣，语气一贯平稳。
“沈氏三年前在少府监备案的云鹤贡样，原图与暗记皆有官册可查。萧氏织坊前日送来的新样，与之高度重合，少府监因此暂扣贡造申请。”
苏妍枝站起身，神情发急。
“纹样相似并不能证明是我拿的！”
“确实不能。”
我点头。
“所以我今日还带来了别的东西。”
沈氏总掌柜上前，将一册出入记录放到案上。
封样库失去的那册图录，最后一次登记查阅的人，正是被萧氏高价挖走的织师陈朴。
而陈朴的供词上写得很清楚。
苏妍枝曾给他五十两银子，让他把云鹤样册带出库房，说是世子要看。
苏妍枝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陈朴污蔑我。”
“那便再看这一封。”
裴慎之从木匣中取出另一张纸。
是萧氏织坊递交贡样时的署名凭书。
最后经手人一栏，写着苏妍枝。
人群里的议论声已经变了方向。
她站在满堂目光之中，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柔弱。
“就算样册是我拿的又如何？萧世子和你是夫妻，沈氏的东西给萧家用一用，算得了什么大罪？”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荒唐。
原来他们竟都抱着同一个念头。
妻子的产业，天然属于丈夫。
所以越界也可以变成理所当然。
我还未开口，会场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萧承肃穿过人群走了进来。
他看见苏妍枝，又看见桌上的贡样凭书，脸色沉得厉害。
“够了。”
可真正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谁能替谁把事情遮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