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侯府终于看清局势
少府监退回萧氏织坊贡样的公文送到宁远侯府后，崔氏亲自来了沈氏总号。
她没有像前两回那样劝我先顾念夫妻情分，只把那封盖着官印的公文放到我面前，眉间疲色藏也藏不住。
“明舒，萧氏织坊送去的贡样被驳了。”
我翻着手中账册，语气平静：“少府监按规矩办事，与我无关。”
“可裴大人说，萧氏送去的纹样涉嫌与沈氏旧样重合，需等查明来路，才能再议贡造资格。”
我这才抬眼：“那便查。”
崔氏沉默片刻，叹息落得极轻：“承肃这一步，走错了。”
我没有接话。
直到真正涉及侯府的产业，她终于不再把这件事当成夫妻拌嘴。
和离文书已经送官备案，沈氏与侯府的商契也按原约逐项切割。几条原本借沈氏船队走货的北地商路被收回，侯府名下两个亏损多年的铺子失去填补，很快便开始周转不灵。
这些后果都不是我的报复。
当初如何合作，如今便如何退出，我没有多拿侯府一文，也没故意断他们生路。
可合作一旦抽走，过去被繁华遮住的亏空便全露了出来。
崔氏当然看得明白。
“你若肯缓一缓和离，我可以让承肃关掉那间织坊，也可以把苏妍枝送得远远的。”
“母亲还是觉得问题在苏妍枝？”
她一怔。
我放下笔，看着她：“她若今日死了，萧承肃便会重新懂得尊重我吗？”
崔氏没有回答。
“母亲，您从前赶她走，是因为她会损害侯府与沈氏的关系，不是因为您真觉得我受了委屈。”
这话并不好听，可她没有否认。
良久，她才低声道：“我是侯府主母，自然先想侯府。”
“所以我也一样。”
我笑了笑。
“我是沈氏家主，我先想沈氏，也先想我自己。”
崔氏离开后不久，萧承肃便到了。
这些日子他瘦了些，眼下带着淡淡青色，再没有先前那股认定我不敢真正离开的笃定。
他坐下后很久没有开口。
最后问的，却还是：“若我让苏妍枝离京，你是不是就肯收回和离书？”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惜。
三年夫妻，他竟到了如今还不明白。
“萧承肃，我从来没有要求你把她赶到哪里。”
“那你究竟还要怎样？”
他的声音终于露出疲惫。
“织坊我可以关，贡样我也可以不用，城西的宅子会收回来。只要你愿意，我们还可以和从前一样。”
“回不去了。”
我说得很平静。
“因为我如今知道，你心里真正认定的夫妻关系是什么样子。”
他的手指缓缓攥紧。
我没有再说下去。
有些话，说到这里已经足够。
他最终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了停，却始终没有回头。
当晚，城西传来消息。
苏妍枝失踪了。
萧承肃的人找遍了那处宅院，只在桌上发现一封没写完的信。
所有人都以为她怕贡样之事追责，已经逃出京城。
三日后，皇家百工验贡会开席。
各地织造商户、少府监官员与数家勋贵都在场，沈氏今年的新贡缎刚刚展开，会场外忽然起了一阵喧哗。
我循声望去。
苏妍枝穿着一身素白衣裙，从人群后走出来，眼圈泛红，脸上没有半点脂粉。
她走到我面前，竟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缓缓跪了下去。
“沈东家。”
她仰头看我，泪水顺着脸颊落下来。
“我只是个寒门女子，求您高抬贵手，给我留一条活路。”
她没有像前两回那样劝我先顾念夫妻情分，只把那封盖着官印的公文放到我面前，眉间疲色藏也藏不住。
“明舒，萧氏织坊送去的贡样被驳了。”
我翻着手中账册，语气平静：“少府监按规矩办事，与我无关。”
“可裴大人说，萧氏送去的纹样涉嫌与沈氏旧样重合，需等查明来路，才能再议贡造资格。”
我这才抬眼：“那便查。”
崔氏沉默片刻，叹息落得极轻：“承肃这一步，走错了。”
我没有接话。
直到真正涉及侯府的产业，她终于不再把这件事当成夫妻拌嘴。
和离文书已经送官备案，沈氏与侯府的商契也按原约逐项切割。几条原本借沈氏船队走货的北地商路被收回，侯府名下两个亏损多年的铺子失去填补，很快便开始周转不灵。
这些后果都不是我的报复。
当初如何合作，如今便如何退出，我没有多拿侯府一文，也没故意断他们生路。
可合作一旦抽走，过去被繁华遮住的亏空便全露了出来。
崔氏当然看得明白。
“你若肯缓一缓和离，我可以让承肃关掉那间织坊，也可以把苏妍枝送得远远的。”
“母亲还是觉得问题在苏妍枝？”
她一怔。
我放下笔，看着她：“她若今日死了，萧承肃便会重新懂得尊重我吗？”
崔氏没有回答。
“母亲，您从前赶她走，是因为她会损害侯府与沈氏的关系，不是因为您真觉得我受了委屈。”
这话并不好听，可她没有否认。
良久，她才低声道：“我是侯府主母，自然先想侯府。”
“所以我也一样。”
我笑了笑。
“我是沈氏家主，我先想沈氏，也先想我自己。”
崔氏离开后不久，萧承肃便到了。
这些日子他瘦了些，眼下带着淡淡青色，再没有先前那股认定我不敢真正离开的笃定。
他坐下后很久没有开口。
最后问的，却还是：“若我让苏妍枝离京，你是不是就肯收回和离书？”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惜。
三年夫妻，他竟到了如今还不明白。
“萧承肃，我从来没有要求你把她赶到哪里。”
“那你究竟还要怎样？”
他的声音终于露出疲惫。
“织坊我可以关，贡样我也可以不用，城西的宅子会收回来。只要你愿意，我们还可以和从前一样。”
“回不去了。”
我说得很平静。
“因为我如今知道，你心里真正认定的夫妻关系是什么样子。”
他的手指缓缓攥紧。
我没有再说下去。
有些话，说到这里已经足够。
他最终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了停，却始终没有回头。
当晚，城西传来消息。
苏妍枝失踪了。
萧承肃的人找遍了那处宅院，只在桌上发现一封没写完的信。
所有人都以为她怕贡样之事追责，已经逃出京城。
三日后，皇家百工验贡会开席。
各地织造商户、少府监官员与数家勋贵都在场，沈氏今年的新贡缎刚刚展开，会场外忽然起了一阵喧哗。
我循声望去。
苏妍枝穿着一身素白衣裙，从人群后走出来，眼圈泛红，脸上没有半点脂粉。
她走到我面前，竟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缓缓跪了下去。
“沈东家。”
她仰头看我，泪水顺着脸颊落下来。
“我只是个寒门女子，求您高抬贵手，给我留一条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