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没人再能换他的名字
青骢切进马群侧翼后，承岳没有立刻去拦最前面的马，而是先射断了东侧一道猎旗绳。
猎旗轰然落下，惊得最外围两匹马本能往西偏。
我远远看见这一幕，心口几乎停了一瞬。
这是贺长戈教过他的控群法。
马群一旦惊乱，硬拦最前头往往会把后面的马逼得更疯，必须先从侧翼分流，再借地势截断冲势。
承岳显然记得。
他收弓伏身，催青骢沿外侧疾驰，又借西坡一段窄路逼开三匹马。羽林卫终于反应过来，迅速从另一侧合围。
可最前面的两匹御苑马仍直冲皇孙车驾。
车夫已经弃车护住孩子。
承岳距离尚远。
我看见他忽然从马背上取下套索。
青骢疾驰到坡下，他借马势将绳索甩出，第一回只擦过马颈，第二回终于套住最外侧那匹马的鞍首。
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往前扯。
承岳肩膀猛地一歪，几乎被拖下马背。
我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
身旁温岑伸手拦了一下，没有碰我，只低声道：“相信他。”
我死死盯着坡下。
承岳咬住牙，借青骢转向之力硬生生将那匹马带偏。
剩下最后一匹已经冲到车前。
羽林卫终于赶到，从侧面截住。
马蹄掀起大片尘土。
等尘烟渐散，皇孙已被护到安全处。
承岳却从马背上翻了下来。
我再顾不得规矩，快步往坡下走。
所幸只是肩头被套索勒伤，又在落地时擦破了手掌，并没有伤及筋骨。
贺长戈蹲在旁边替他检查手臂，嘴上半点不客气。
“平日叫你练套索，你嫌无趣，今日知道有用了？”
承岳疼得脸色发白，竟还笑了一下。
“回去加练。”
不远处，梁晟也被人扶了过来。
他额角破了一道口子，神情却比伤势更难看。
乌云驹已经被制服。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乱子因谁而起，也知道最后是谁收的场。
御前传召很快下来。
承岳简单包扎后，被带到高坡。
我远远站着，看见他跪在御前。
皇帝没有先问他的伤，而是问：“你叫什么？”
这句话传下来的瞬间，我忽然想起飞骑营门前那张没有承岳名字的名册。
想起梁晟腰间那块写着“第一”的赤木牌。
也想起承岳曾问我，若第一都能被换，十年苦练究竟有什么意义。
如今御前没有名册。
没有韩定方。
也没有梁崇。
只有一个亲眼看见他方才所做一切的帝王。
承岳伏身行礼，声音清楚。
“草民顾承岳，雍州人士。”
皇帝又问：“今年武试第几？”
承岳停了一瞬。
“榜上原是第一。”
高坡上下骤然安静。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
就在这片安静里，温岑走出人群，双手奉上一只封着御史台印记的木匣。
“陛下，臣奉密旨查雍州选士舞弊，三年换榜名册、往来书信、银钱记录与涉事人口供俱在此处，请陛下御览。”
梁崇脸色顷刻灰白。
韩定方的供词、梁家管事的账册，以及过去三年那些被改去的名字，一样样被呈上。
再没有人能把事情说成孩子间争一个位置。
这是一张铺了三年的网。
皇帝看完最上面那册名录，只说了一句：“查到底。”
梁崇当场被摘去官印。
相关武试官员一律暂押待审。
梁晟跪在一旁，整个人仿佛被抽去力气，再也不敢抬头。
而承岳仍跪在那里。
他没有因为梁家倒了便显得得意，也没有回头找我。
他只是安静等着。
皇帝最后看向他，问：“今日猎试还算不算？”
承岳答：“臣中途弃赛，自然不算。”
高坡上静了一下，随后有人笑了。
连皇帝也微微颔首。
“倒还知道规矩。”
我站在人群最后，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一刻，我终于可以告诉他。
从今往后，再没有人能换掉他的名字。
猎旗轰然落下，惊得最外围两匹马本能往西偏。
我远远看见这一幕，心口几乎停了一瞬。
这是贺长戈教过他的控群法。
马群一旦惊乱，硬拦最前头往往会把后面的马逼得更疯，必须先从侧翼分流，再借地势截断冲势。
承岳显然记得。
他收弓伏身，催青骢沿外侧疾驰，又借西坡一段窄路逼开三匹马。羽林卫终于反应过来，迅速从另一侧合围。
可最前面的两匹御苑马仍直冲皇孙车驾。
车夫已经弃车护住孩子。
承岳距离尚远。
我看见他忽然从马背上取下套索。
青骢疾驰到坡下，他借马势将绳索甩出，第一回只擦过马颈，第二回终于套住最外侧那匹马的鞍首。
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往前扯。
承岳肩膀猛地一歪，几乎被拖下马背。
我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
身旁温岑伸手拦了一下，没有碰我，只低声道：“相信他。”
我死死盯着坡下。
承岳咬住牙，借青骢转向之力硬生生将那匹马带偏。
剩下最后一匹已经冲到车前。
羽林卫终于赶到，从侧面截住。
马蹄掀起大片尘土。
等尘烟渐散，皇孙已被护到安全处。
承岳却从马背上翻了下来。
我再顾不得规矩，快步往坡下走。
所幸只是肩头被套索勒伤，又在落地时擦破了手掌，并没有伤及筋骨。
贺长戈蹲在旁边替他检查手臂，嘴上半点不客气。
“平日叫你练套索，你嫌无趣，今日知道有用了？”
承岳疼得脸色发白，竟还笑了一下。
“回去加练。”
不远处，梁晟也被人扶了过来。
他额角破了一道口子，神情却比伤势更难看。
乌云驹已经被制服。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乱子因谁而起，也知道最后是谁收的场。
御前传召很快下来。
承岳简单包扎后，被带到高坡。
我远远站着，看见他跪在御前。
皇帝没有先问他的伤，而是问：“你叫什么？”
这句话传下来的瞬间，我忽然想起飞骑营门前那张没有承岳名字的名册。
想起梁晟腰间那块写着“第一”的赤木牌。
也想起承岳曾问我，若第一都能被换，十年苦练究竟有什么意义。
如今御前没有名册。
没有韩定方。
也没有梁崇。
只有一个亲眼看见他方才所做一切的帝王。
承岳伏身行礼，声音清楚。
“草民顾承岳，雍州人士。”
皇帝又问：“今年武试第几？”
承岳停了一瞬。
“榜上原是第一。”
高坡上下骤然安静。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
就在这片安静里，温岑走出人群，双手奉上一只封着御史台印记的木匣。
“陛下，臣奉密旨查雍州选士舞弊，三年换榜名册、往来书信、银钱记录与涉事人口供俱在此处，请陛下御览。”
梁崇脸色顷刻灰白。
韩定方的供词、梁家管事的账册，以及过去三年那些被改去的名字，一样样被呈上。
再没有人能把事情说成孩子间争一个位置。
这是一张铺了三年的网。
皇帝看完最上面那册名录，只说了一句：“查到底。”
梁崇当场被摘去官印。
相关武试官员一律暂押待审。
梁晟跪在一旁，整个人仿佛被抽去力气，再也不敢抬头。
而承岳仍跪在那里。
他没有因为梁家倒了便显得得意，也没有回头找我。
他只是安静等着。
皇帝最后看向他，问：“今日猎试还算不算？”
承岳答：“臣中途弃赛，自然不算。”
高坡上静了一下，随后有人笑了。
连皇帝也微微颔首。
“倒还知道规矩。”
我站在人群最后，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一刻，我终于可以告诉他。
从今往后，再没有人能换掉他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