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把魁首送去破营
白石营的旧旗被北风抽得猎猎作响，旗角裂了半边，远远看去，竟比营门旁那堵掉灰的土墙更有精神。
承岳勒马停在门前，沉默地望了好一会儿。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飞骑营门前是青石铺地，铁甲列队，三百匹军马嘶声震耳；白石营外只有半截旧木栅，门口一个老兵正蹲着补靴子，旁边还趴着两条晒太阳的黄狗。
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这便是白石营？”
“是。”
承岳缓缓吐出一口气，翻身下马。
“比我想的还旧。”
那补靴子的老兵闻言抬头，没好气道：“小子，营是旧了些，人还没死呢。”
承岳一愣，立刻拱手赔礼。
老人哼了一声，朝营里扯着嗓子喊：“许头儿，又有人来投营了！”
片刻后，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快步出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袍，眉眼倒很精神。
“谁来投营？”
我将文书递过去。
“顾承岳。”
许靖原本还漫不经心，低头看见名字后，脚步猛地停住。
他又将文书凑近看了看，像是怕自己认错。
“顾承岳？今年雍州武试第一的顾承岳？”
承岳拱手：“正是。”
许靖看看他，又看看我，神情愈发古怪。
“你不是该去飞骑营吗？”
“飞骑营不要我。”
承岳答得平静。
许靖嘴角抽了一下，显然听懂了其中门道，却没有继续追问。
他把转训文书仔仔细细看完，忽然抬手在承岳肩上拍了一下。
“白石营穷是穷了些，床板还有，饭也管饱。你若不嫌弃，就留下。”
承岳点头。
“多谢许营正。”
许靖亲自领他进去。
我跟在后面看了一圈。
校场确实破旧，一侧木桩歪了大半，箭靶上的草人也补了又补。马厩里只有二十来匹马，其中几匹年纪已经不小。
可这里的人眼神不坏。
年轻武生们见承岳来了，虽有惊讶，却没有阴阳怪气。还有人主动腾出铺位，问他会不会修弓弦。
承岳原本绷紧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临走前，他追到营门。
“娘。”
我回头。
他犹豫片刻：“你真的不留下看看？”
“看什么？”
“看我第一日操练。”
我笑了一下。
“若你连第一日都要娘守着，日后真去了边军怎么办？”
承岳耳根一红。
我把装伤药的小瓷瓶扔给他。
“练归练，别逞强。”
“知道了。”
我上马离开白石营。
走出半里，回头还能看见他站在旧营门前。
少年身后没有飞骑营高大的旌旗，也没有三百匹军马。
可他站得很直。
我收回目光，一路回城。
接下来两日，雍州城里关于承岳的闲话越来越多。
有人说他得罪了梁家，被飞骑营逐了。
也有人说武试第一徒有虚名，真正厉害的是梁晟，否则怎么会一个进飞骑营，一个去白石营。
梁夫人甚至在赏花宴上笑着提过一句：
“少年人受些挫折也是好事，免得考了个第一，便真当自己能一步登天。”
这些话辗转传进我耳中，我没有理会。
第三日清晨，马药铺还未开门，阿福便急匆匆跑进后院。
“姑娘，城外来了好大一队人马。”
我正在替一匹老马换药，连头也没抬。
“从哪边来？”
“京城方向。领头的人我瞧着眼熟，似乎是……贺将军。”
我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终于来了。
同一时刻，白石营外已经挤满看热闹的人。
贺长戈骑着一匹灰青骏马停在营门前，身后十余名旧将教头列队而立。
许靖得到消息，几乎是跑出来迎的。
“贺将军，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贺长戈抬头看了一眼那面破旗。
“顾承岳在不在这里？”
许靖愣愣点头。
“在。”
“那就没走错。”
承岳也闻声赶来。
贺长戈翻身下马，上下打量他两眼，神情没有半点亲近。
“你便是今年武试第一？”
“是。”
“听说你骑射不错。”
承岳没有自谦：“还可以。”
贺长戈嗤笑一声。
“口气倒不小。”
他把马鞭往掌心轻轻一敲。
“从今日起，我是你的骑阵教习。练不好照样挨罚，别以为拿了第一便有什么不同。”
承岳愣住。
还未等他回神，远处忽然响起沉重的车轮声。
第一队运马车已经沿官道缓缓驶来。
紧随其后的，是兵书箱、弓弩架与一车车训练军械。
白石营门前彻底安静下来。
许靖望着那看不到尾的车队，嘴唇都动了半晌。
“这……这些全送我们白石营？”
贺长戈瞥了他一眼。
“不是送白石营。”
他抬手指向承岳。
“圣旨写得清楚，我奉命来教雍州武试魁首。”
“第一在哪儿，东西自然就在哪儿。”
承岳勒马停在门前，沉默地望了好一会儿。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飞骑营门前是青石铺地，铁甲列队，三百匹军马嘶声震耳；白石营外只有半截旧木栅，门口一个老兵正蹲着补靴子，旁边还趴着两条晒太阳的黄狗。
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这便是白石营？”
“是。”
承岳缓缓吐出一口气，翻身下马。
“比我想的还旧。”
那补靴子的老兵闻言抬头，没好气道：“小子，营是旧了些，人还没死呢。”
承岳一愣，立刻拱手赔礼。
老人哼了一声，朝营里扯着嗓子喊：“许头儿，又有人来投营了！”
片刻后，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快步出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袍，眉眼倒很精神。
“谁来投营？”
我将文书递过去。
“顾承岳。”
许靖原本还漫不经心，低头看见名字后，脚步猛地停住。
他又将文书凑近看了看，像是怕自己认错。
“顾承岳？今年雍州武试第一的顾承岳？”
承岳拱手：“正是。”
许靖看看他，又看看我，神情愈发古怪。
“你不是该去飞骑营吗？”
“飞骑营不要我。”
承岳答得平静。
许靖嘴角抽了一下，显然听懂了其中门道，却没有继续追问。
他把转训文书仔仔细细看完，忽然抬手在承岳肩上拍了一下。
“白石营穷是穷了些，床板还有，饭也管饱。你若不嫌弃，就留下。”
承岳点头。
“多谢许营正。”
许靖亲自领他进去。
我跟在后面看了一圈。
校场确实破旧，一侧木桩歪了大半，箭靶上的草人也补了又补。马厩里只有二十来匹马，其中几匹年纪已经不小。
可这里的人眼神不坏。
年轻武生们见承岳来了，虽有惊讶，却没有阴阳怪气。还有人主动腾出铺位，问他会不会修弓弦。
承岳原本绷紧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临走前，他追到营门。
“娘。”
我回头。
他犹豫片刻：“你真的不留下看看？”
“看什么？”
“看我第一日操练。”
我笑了一下。
“若你连第一日都要娘守着，日后真去了边军怎么办？”
承岳耳根一红。
我把装伤药的小瓷瓶扔给他。
“练归练，别逞强。”
“知道了。”
我上马离开白石营。
走出半里，回头还能看见他站在旧营门前。
少年身后没有飞骑营高大的旌旗，也没有三百匹军马。
可他站得很直。
我收回目光，一路回城。
接下来两日，雍州城里关于承岳的闲话越来越多。
有人说他得罪了梁家，被飞骑营逐了。
也有人说武试第一徒有虚名，真正厉害的是梁晟，否则怎么会一个进飞骑营，一个去白石营。
梁夫人甚至在赏花宴上笑着提过一句：
“少年人受些挫折也是好事，免得考了个第一，便真当自己能一步登天。”
这些话辗转传进我耳中，我没有理会。
第三日清晨，马药铺还未开门，阿福便急匆匆跑进后院。
“姑娘，城外来了好大一队人马。”
我正在替一匹老马换药，连头也没抬。
“从哪边来？”
“京城方向。领头的人我瞧着眼熟，似乎是……贺将军。”
我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终于来了。
同一时刻，白石营外已经挤满看热闹的人。
贺长戈骑着一匹灰青骏马停在营门前，身后十余名旧将教头列队而立。
许靖得到消息，几乎是跑出来迎的。
“贺将军，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贺长戈抬头看了一眼那面破旗。
“顾承岳在不在这里？”
许靖愣愣点头。
“在。”
“那就没走错。”
承岳也闻声赶来。
贺长戈翻身下马，上下打量他两眼，神情没有半点亲近。
“你便是今年武试第一？”
“是。”
“听说你骑射不错。”
承岳没有自谦：“还可以。”
贺长戈嗤笑一声。
“口气倒不小。”
他把马鞭往掌心轻轻一敲。
“从今日起，我是你的骑阵教习。练不好照样挨罚，别以为拿了第一便有什么不同。”
承岳愣住。
还未等他回神，远处忽然响起沉重的车轮声。
第一队运马车已经沿官道缓缓驶来。
紧随其后的，是兵书箱、弓弩架与一车车训练军械。
白石营门前彻底安静下来。
许靖望着那看不到尾的车队，嘴唇都动了半晌。
“这……这些全送我们白石营？”
贺长戈瞥了他一眼。
“不是送白石营。”
他抬手指向承岳。
“圣旨写得清楚，我奉命来教雍州武试魁首。”
“第一在哪儿，东西自然就在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