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亲手送我入狱
惊堂木落下的那一声，比破庙里的箭鸣还要利落。
我肩上的箭伤尚未结痂，便被押进了刑部大堂。
堂外挤满看热闹的人，檐角还挂着未干的雨。柳崇岳端坐旁听席，一身深紫官袍，神情平和，仿佛今日审的只是寻常小案。
案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张军粮转运文书，一枚伪造的谢氏私印，还有从刺客身上搜出的密信。
密信写得极明白——周成受我指使，私查军仓，意图借十五年前旧案诬陷朝臣。
主审官问：“谢昭月，这些东西你可认？”
我看了一眼。
“不认。”
堂上一阵窃语。
柳崇岳慢慢端起茶盏：“谢姑娘急着替亡父翻案，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朝廷法度摆在这里，若人人都能凭一腔私愤翻旧账，岂不乱了纲纪？”
说得真体面。
我抬眼望他：“柳相既如此相信法度，那便查清这些证据从何而来。”
他笑意不改。
“自然要查。”
可我知道，他敢让我站到这里，便早已准备好了下一步。
果然，主审官很快传了证人。
裴景衡走进大堂时，我竟没有意外。
他没有看我，只在堂中行礼。
主审官问他，近几年镇北军的军粮账册是否由我经手。
他沉默了片刻。
“是。”
堂外顿时哗然。
那一声回答并不重，却比我肩上中的那支箭更深。
我替他算过多少账，改过多少粮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可到了今日，那些我曾心甘情愿藏在他功劳背后的东西，都成了指向我的证据。
主审官又问：“谢氏是否熟悉军粮暗账？”
裴景衡指节微微收紧。
“熟悉。”
我终于笑了一声。
他猛地抬头。
视线撞上我的那一刻，他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像是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落在哪里。
退堂后，他追到侧廊。
“昭月。”
我脚步没停。
他拦在我面前，压低声音：“柳相答应过我，只是暂押几日。等查清刺客的事，我一定接你出去。”
“所以你就作证？”
“我说的都是事实。”
“是。”我点头，“都是真话。”
正因如此，才最伤人。
裴景衡脸色一僵。
“我若今日替你隐瞒，只会让人更怀疑裴家与你串通。你忍一忍，我不会让你有事。”
忍一忍。
这些年，他要前程，我忍。
柳若蘅入门，我也忍。
如今连牢狱之灾，也要我忍。
我忽然觉得这三个字极其可笑。
“裴景衡，你总说等你站得更高，便能护住我。”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可你每往上一步，踩的都是我。”
他唇角动了动。
我却已经不想再听。
被押入牢中后，天色彻底暗下来。石墙湿冷，油灯映着铁栏，空气里都是潮气与霉味。
我从袖中取出那封早已写好的和离书。
纸边被箭伤渗出的血染了一角。
我盯着那一点暗红看了许久，最终提笔，在末尾补上日期。
牢外忽然传来脚步。
我原以为是狱卒，却见裴景衡站在铁栏之外。
他望着我手中的纸，脸色一点点变了。
“这是什么？”
我将和离书推到他面前。
“不是要我忍几日么？”
“往后，不劳将军再忍我了。”
他没有伸手。
我便将纸搁在地上。
“裴景衡，我不是等你来接我。”
“我是不要你了。”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倏然退尽。
更鼓敲过三声，牢房尽头忽然传来开锁声。
一道修长身影越过昏暗灯影走来。
顾玄策停在铁栏前，看了一眼地上的和离书。
“旧情若已了结，就别耽误正事。”
牢门应声而开。
他将一块黑色令牌递到我手中。
“谢昭月，西北的账，该由你亲自去查了。”
我肩上的箭伤尚未结痂，便被押进了刑部大堂。
堂外挤满看热闹的人，檐角还挂着未干的雨。柳崇岳端坐旁听席，一身深紫官袍，神情平和，仿佛今日审的只是寻常小案。
案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张军粮转运文书，一枚伪造的谢氏私印，还有从刺客身上搜出的密信。
密信写得极明白——周成受我指使，私查军仓，意图借十五年前旧案诬陷朝臣。
主审官问：“谢昭月，这些东西你可认？”
我看了一眼。
“不认。”
堂上一阵窃语。
柳崇岳慢慢端起茶盏：“谢姑娘急着替亡父翻案，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朝廷法度摆在这里，若人人都能凭一腔私愤翻旧账，岂不乱了纲纪？”
说得真体面。
我抬眼望他：“柳相既如此相信法度，那便查清这些证据从何而来。”
他笑意不改。
“自然要查。”
可我知道，他敢让我站到这里，便早已准备好了下一步。
果然，主审官很快传了证人。
裴景衡走进大堂时，我竟没有意外。
他没有看我，只在堂中行礼。
主审官问他，近几年镇北军的军粮账册是否由我经手。
他沉默了片刻。
“是。”
堂外顿时哗然。
那一声回答并不重，却比我肩上中的那支箭更深。
我替他算过多少账，改过多少粮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可到了今日，那些我曾心甘情愿藏在他功劳背后的东西，都成了指向我的证据。
主审官又问：“谢氏是否熟悉军粮暗账？”
裴景衡指节微微收紧。
“熟悉。”
我终于笑了一声。
他猛地抬头。
视线撞上我的那一刻，他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像是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落在哪里。
退堂后，他追到侧廊。
“昭月。”
我脚步没停。
他拦在我面前，压低声音：“柳相答应过我，只是暂押几日。等查清刺客的事，我一定接你出去。”
“所以你就作证？”
“我说的都是事实。”
“是。”我点头，“都是真话。”
正因如此，才最伤人。
裴景衡脸色一僵。
“我若今日替你隐瞒，只会让人更怀疑裴家与你串通。你忍一忍，我不会让你有事。”
忍一忍。
这些年，他要前程，我忍。
柳若蘅入门，我也忍。
如今连牢狱之灾，也要我忍。
我忽然觉得这三个字极其可笑。
“裴景衡，你总说等你站得更高，便能护住我。”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可你每往上一步，踩的都是我。”
他唇角动了动。
我却已经不想再听。
被押入牢中后，天色彻底暗下来。石墙湿冷，油灯映着铁栏，空气里都是潮气与霉味。
我从袖中取出那封早已写好的和离书。
纸边被箭伤渗出的血染了一角。
我盯着那一点暗红看了许久，最终提笔，在末尾补上日期。
牢外忽然传来脚步。
我原以为是狱卒，却见裴景衡站在铁栏之外。
他望着我手中的纸，脸色一点点变了。
“这是什么？”
我将和离书推到他面前。
“不是要我忍几日么？”
“往后，不劳将军再忍我了。”
他没有伸手。
我便将纸搁在地上。
“裴景衡，我不是等你来接我。”
“我是不要你了。”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倏然退尽。
更鼓敲过三声，牢房尽头忽然传来开锁声。
一道修长身影越过昏暗灯影走来。
顾玄策停在铁栏前，看了一眼地上的和离书。
“旧情若已了结，就别耽误正事。”
牢门应声而开。
他将一块黑色令牌递到我手中。
“谢昭月，西北的账，该由你亲自去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