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父亲的第二本账
父亲那架铁算盘少了一颗珠子。
我站在旧书房里，看着案上那架蒙尘多年的乌木算盘，终于明白程伯为何会把碎珠留在账房。
那不是挣扎时碰碎的。
是他故意留下的线索。
父亲生前有个旁人不知道的习惯，每逢遇到不能落在明账上的事情，他便会拨算盘最右侧三颗珠子，提醒自己另留副记。
程伯跟了父亲几十年，自然知道。
我伸手去拨最右侧的木珠。
第二颗纹丝不动。
阿鹊凑过来：“姑娘，这里像是卡住了。”
我让伙计取来小刀，沿算盘底座轻轻撬开。
一声细响后，薄木板脱落。
里面竟藏着一卷油纸。
我胸口猛地一跳。
油纸展开，是程伯的字迹。
不是一本完整账册，而是密密麻麻的货运副记。
最早一笔在半年前。
顾承煦借唐家商路运药材四十箱，送往宣平侯府别庄。
其后是铜料、皮革、硝石。
每一笔都挂着唐家普通货号，却没有进入唐家总账。
我越看，手指越凉。
顾承煦不是从这次赈粮才开始动唐家的商路。
早在半年以前，他便已经借我的船替韩修远运货。
阿鹊压着声音道：“姑爷怎么敢……”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的目光已经落到最后一行。
没有数量，没有银价，只有日期和四个字。
——兵器，勿开。
屋里一时静得只剩窗纸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我盯着那四个字良久，才问：“这批货何时走的？”
阿鹊迅速翻前面的日子。
“十日前。”
正好在三千石粮出仓之前。
我的心沉了下去。
私运粮食，是贪墨。
私运兵器，却可能是掉脑袋的大罪。
若那些兵器借的是唐家船、挂的是唐家旗号，一旦出事，不论我知不知情，整个唐家都脱不了干系。
裴肃看完副记，神色也比往日沉了几分。
“这东西不能留在唐宅。”
“你怀疑有人来抢？”
“程伯已经失踪，他们既知道他查了旧账，就不会任由证据留着。”
他说完，将副记重新包好。
我却没有交给他。
裴肃看了我一眼。
“你不信我？”
“裴大人不是也说过，只认证据，不认人。”
我把油纸收进袖中。
“既如此，大人也该明白，我不能把唐家唯一的保命东西交给一个尚未完全信得过的人。”
他没有生气，只淡淡道：“谨慎些是好事。”
当天入夜，我便知道这份谨慎没有错。
三更将过，后院忽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紧接着，阿鹊猛地推门进来。
“姑娘，有人翻墙！”
灯火才点起，前院已经传来兵刃相击的脆响。
来人没有往我的卧房去。
直奔旧书房。
他们知道程伯留下了东西。
我披衣赶到廊下，只见两名黑衣人已被唐家护院拦住，另有一人撞破窗纸闯入书房。片刻后，那人抱着一只木匣跃出窗外，被早埋伏在暗处的裴肃一脚踹回院中。
木匣摔开。
里面只有几本我故意放进去的废账。
黑衣人神色骤变。
裴肃拔刀抵住他的喉咙。
“谁派你来的？”
那人牙关一咬，唇角竟溢出黑血。
不过几息，便断了气。
我站在廊下，望着那具尸身，袖中油纸仿佛越来越沉。
他们宁肯让人死，也不肯让这本副账见光。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反倒更想知道——
那批挂着唐家旗号运出去的兵器，到底要送到谁手里。
我站在旧书房里，看着案上那架蒙尘多年的乌木算盘，终于明白程伯为何会把碎珠留在账房。
那不是挣扎时碰碎的。
是他故意留下的线索。
父亲生前有个旁人不知道的习惯，每逢遇到不能落在明账上的事情，他便会拨算盘最右侧三颗珠子，提醒自己另留副记。
程伯跟了父亲几十年，自然知道。
我伸手去拨最右侧的木珠。
第二颗纹丝不动。
阿鹊凑过来：“姑娘，这里像是卡住了。”
我让伙计取来小刀，沿算盘底座轻轻撬开。
一声细响后，薄木板脱落。
里面竟藏着一卷油纸。
我胸口猛地一跳。
油纸展开，是程伯的字迹。
不是一本完整账册，而是密密麻麻的货运副记。
最早一笔在半年前。
顾承煦借唐家商路运药材四十箱，送往宣平侯府别庄。
其后是铜料、皮革、硝石。
每一笔都挂着唐家普通货号，却没有进入唐家总账。
我越看，手指越凉。
顾承煦不是从这次赈粮才开始动唐家的商路。
早在半年以前，他便已经借我的船替韩修远运货。
阿鹊压着声音道：“姑爷怎么敢……”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的目光已经落到最后一行。
没有数量，没有银价，只有日期和四个字。
——兵器，勿开。
屋里一时静得只剩窗纸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我盯着那四个字良久，才问：“这批货何时走的？”
阿鹊迅速翻前面的日子。
“十日前。”
正好在三千石粮出仓之前。
我的心沉了下去。
私运粮食，是贪墨。
私运兵器，却可能是掉脑袋的大罪。
若那些兵器借的是唐家船、挂的是唐家旗号，一旦出事，不论我知不知情，整个唐家都脱不了干系。
裴肃看完副记，神色也比往日沉了几分。
“这东西不能留在唐宅。”
“你怀疑有人来抢？”
“程伯已经失踪，他们既知道他查了旧账，就不会任由证据留着。”
他说完，将副记重新包好。
我却没有交给他。
裴肃看了我一眼。
“你不信我？”
“裴大人不是也说过，只认证据，不认人。”
我把油纸收进袖中。
“既如此，大人也该明白，我不能把唐家唯一的保命东西交给一个尚未完全信得过的人。”
他没有生气，只淡淡道：“谨慎些是好事。”
当天入夜，我便知道这份谨慎没有错。
三更将过，后院忽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紧接着，阿鹊猛地推门进来。
“姑娘，有人翻墙！”
灯火才点起，前院已经传来兵刃相击的脆响。
来人没有往我的卧房去。
直奔旧书房。
他们知道程伯留下了东西。
我披衣赶到廊下，只见两名黑衣人已被唐家护院拦住，另有一人撞破窗纸闯入书房。片刻后，那人抱着一只木匣跃出窗外，被早埋伏在暗处的裴肃一脚踹回院中。
木匣摔开。
里面只有几本我故意放进去的废账。
黑衣人神色骤变。
裴肃拔刀抵住他的喉咙。
“谁派你来的？”
那人牙关一咬，唇角竟溢出黑血。
不过几息，便断了气。
我站在廊下，望着那具尸身，袖中油纸仿佛越来越沉。
他们宁肯让人死，也不肯让这本副账见光。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反倒更想知道——
那批挂着唐家旗号运出去的兵器，到底要送到谁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