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忠义皆是局
旧库方向腾起火光的刹那，整座侯府都乱了。
我刚从大理寺回来，尚未来得及换下外衣，青梧便脸色煞白地冲进院中。
“姑娘，西库起火了！”
我心头猛地一沉。
下一刻，乳母也跌跌撞撞跑来：“夫人，姑娘不见了！”
我几乎没有思索，转身便往西院奔去。
火舌已经舔上檐角，浓烟滚滚而出。下人提水来救，却被热浪逼得节节后退。
“阿窈！”
我喊得嗓子发紧。
里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咳。
“娘——”
我抬步便要往里冲，手腕却被人一把扣住。
谢观澜不知何时赶到，身上还带着宫门外的寒气。
“我进去。”
“阿窈在里面！”
“我知道。”
他只说了这一句，夺过湿毯披在身上，转眼便没入浓烟。
我的手还在发抖。
忽然，侧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柳昭娘踉跄着跑出来，怀里死死抱着一只木匣。她素来梳理得一丝不乱的头发此刻散了大半，脸上也被烟熏得狼狈不堪。
看见我，她脚步骤停。
我盯着她怀里的匣子。
“你在烧什么？”
柳昭娘退了一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还未开口，火场里忽然传来木梁坍塌的巨响。
片刻后，谢观澜抱着阿窈冲了出来。
他的左肩被火燎破一大片，手背满是烫伤，怀里的阿窈却被护得严严实实。
我接过女儿，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胸腔。
阿窈呛得眼圈通红，却挣扎着指向柳昭娘。
“娘……我看见她进去，她在烧信。”
柳昭娘脸色彻底变了。
谢观澜缓缓抬眼。
“把匣子给我。”
他的声音不重。
柳昭娘却死死抱着不放。
“观澜，你不能信一个孩子胡说。我只是看见起火，想进去救东西……”
谢观澜上前一步，从她怀里强行夺过木匣。
里面已经烧掉大半，只剩几页焦黑残纸。
其中一封信只有边角尚存，却仍能看见程朔的字迹。
——军药一事，皆我一人贪念所致。
柳昭娘忽然扑上去。
“不要看！”
这一声尖利得再没有往日半点柔弱。
所有人都怔住了。
她像终于知道藏不住，眼里浮出近乎怨毒的光。
“他已经死了！他为谢家战死，凭什么还要背一个贪墨军资的罪名？”
我看着她：“所以你便让姜家替他背？”
她红着眼笑了。
“姜家有银子，有人脉，不过流放几年，总还能活。可程朔若成了罪臣，我和佑安怎么办？”
原来程朔临死前已经后悔，留下认罪书，也交代了被调换军药的去向。
柳昭娘却烧掉遗书，重新伪造一封托孤信。
只要程朔还是为国捐躯的忠烈，她便永远是烈士遗孀，程佑安也能一生受镇北侯庇护。
谢观澜守了三年的承诺，不过是她替他编好的牢笼。
他站在火光前，脸色苍白得骇人。
良久，他才低声道：“所以这些年，我护着你，是因为一封假信。”
柳昭娘忽然哭起来。
“可你答应过会照顾我们一辈子！”
谢观澜却没有再看她。
他只是低头望着手里那封烧残的认罪书。
身后旧库仍在燃烧，火光照亮他半边侧脸。
那一夜，他终于看清。
他最引以为傲的忠义，从头到尾，竟只是一场局。
我刚从大理寺回来，尚未来得及换下外衣，青梧便脸色煞白地冲进院中。
“姑娘，西库起火了！”
我心头猛地一沉。
下一刻，乳母也跌跌撞撞跑来：“夫人，姑娘不见了！”
我几乎没有思索，转身便往西院奔去。
火舌已经舔上檐角，浓烟滚滚而出。下人提水来救，却被热浪逼得节节后退。
“阿窈！”
我喊得嗓子发紧。
里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咳。
“娘——”
我抬步便要往里冲，手腕却被人一把扣住。
谢观澜不知何时赶到，身上还带着宫门外的寒气。
“我进去。”
“阿窈在里面！”
“我知道。”
他只说了这一句，夺过湿毯披在身上，转眼便没入浓烟。
我的手还在发抖。
忽然，侧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柳昭娘踉跄着跑出来，怀里死死抱着一只木匣。她素来梳理得一丝不乱的头发此刻散了大半，脸上也被烟熏得狼狈不堪。
看见我，她脚步骤停。
我盯着她怀里的匣子。
“你在烧什么？”
柳昭娘退了一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还未开口，火场里忽然传来木梁坍塌的巨响。
片刻后，谢观澜抱着阿窈冲了出来。
他的左肩被火燎破一大片，手背满是烫伤，怀里的阿窈却被护得严严实实。
我接过女儿，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胸腔。
阿窈呛得眼圈通红，却挣扎着指向柳昭娘。
“娘……我看见她进去，她在烧信。”
柳昭娘脸色彻底变了。
谢观澜缓缓抬眼。
“把匣子给我。”
他的声音不重。
柳昭娘却死死抱着不放。
“观澜，你不能信一个孩子胡说。我只是看见起火，想进去救东西……”
谢观澜上前一步，从她怀里强行夺过木匣。
里面已经烧掉大半，只剩几页焦黑残纸。
其中一封信只有边角尚存，却仍能看见程朔的字迹。
——军药一事，皆我一人贪念所致。
柳昭娘忽然扑上去。
“不要看！”
这一声尖利得再没有往日半点柔弱。
所有人都怔住了。
她像终于知道藏不住，眼里浮出近乎怨毒的光。
“他已经死了！他为谢家战死，凭什么还要背一个贪墨军资的罪名？”
我看着她：“所以你便让姜家替他背？”
她红着眼笑了。
“姜家有银子，有人脉，不过流放几年，总还能活。可程朔若成了罪臣，我和佑安怎么办？”
原来程朔临死前已经后悔，留下认罪书，也交代了被调换军药的去向。
柳昭娘却烧掉遗书，重新伪造一封托孤信。
只要程朔还是为国捐躯的忠烈，她便永远是烈士遗孀，程佑安也能一生受镇北侯庇护。
谢观澜守了三年的承诺，不过是她替他编好的牢笼。
他站在火光前，脸色苍白得骇人。
良久，他才低声道：“所以这些年，我护着你，是因为一封假信。”
柳昭娘忽然哭起来。
“可你答应过会照顾我们一辈子！”
谢观澜却没有再看她。
他只是低头望着手里那封烧残的认罪书。
身后旧库仍在燃烧，火光照亮他半边侧脸。
那一夜，他终于看清。
他最引以为傲的忠义，从头到尾，竟只是一场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