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夜入局
养姐把我卖进王府那夜，摄政王将毒酒推到我面前：“喝下它，我便信你。”可他不知道，这杯毒，十年前已经杀过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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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箱底下那枚旧玉牌，不见了。
我翻遍三层抽屉，只在最深处摸到一小片尚未散尽的香灰。香气甜腻，混着若有似无的苦杏仁味，并非药铺常用的安神香。
身后珠帘轻响，柳绮罗披着雪色斗篷走进来，鬓边还沾着细碎霜花。
“别找了。”她避开我的目光，将一只手炉塞进我怀里，“娘在京中突发急症，郎中束手无策，我已经雇好了马车。”
“娘去了京城？”
今晨莫三娘分明还在后院晒药，临走前只说要去邻县收一批黄精。
柳绮罗指尖蜷了蜷，随即垂眼道：“她怕你担忧，才瞒着没说。雁回，咱们只有这一个娘，你总不能不去。”
门外风雪渐紧，檐下药旗被吹得猎猎作响。我望着她泛白的脸，到底没有继续追问，只收了几味急救药材，随她登上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起初还能听见镇中更鼓，后来四周愈发寂静。帘外没有官道两旁惯有的驿灯，只有马蹄踏碎积雪的闷响。
我掀开车帘：“这不是进京的路。”
柳绮罗坐在对面，手指死死攥着袖口：“山路近些。”
“京城在北，这条路却通往西郊。”
她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
我伸手去推车门，车厢却自外锁住。下一刻，马车骤停，数名壮汉掀帘而入，将我从车中拖了出去。
风雪迎面扑来，我跌在一座朱漆高楼前。匾额上没有题字，门内却灯火通明，骰子撞击玉盅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酒气与男女的笑骂。
这是一座地下赌坊。
柳绮罗跟在后面，脚步虚浮。一个脸上横着刀疤的男人迎出来，将厚厚一叠借据拍在她胸前。
“三千两，今夜再还不上，便拿你去抵。”
她肩头一颤，忽然抬手指向我。
“钱没有，人带来了。”
我心口骤然一凉。
刀疤男人上下打量我：“就凭她？”
“摄政王府悬赏的女子，左腕有七点星状灼痕。”柳绮罗快步上前，一把扯开我的衣袖，“她有，位置分毫不差！”
寒风灌入衣袖，腕上七点旧疤暴露在灯火之下。赌坊众人顷刻安静，连骰声都停了。
我盯着她，嗓音发紧：“你早就知道？”
“我也没有旁的法子。”她眼眶泛红，却不肯看我，“他们说，只要将你交出去，三千两便一笔勾销。摄政王权势滔天，你进了王府，未必没有富贵。”
“传闻他找这女子，是为替亡兄报仇。”
我的声音不高，她却往后退了半步。
“传闻未必是真的。”
“所以你便拿我的命去赌？”
柳绮罗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答话。她忽然探手扯下我腰间的药囊，从里面翻出那枚失踪的旧玉牌。
“这个也给他们。”她说，“或许能让王府多信几分。”
那是莫三娘藏了多年的东西。玉色陈旧，边角刻着一个残缺的“苏”字，她从不许我碰，更不许我问。
我扑过去抢，却被两名壮汉反剪双臂，重重按在雪地里。膝下寒意刺骨，风吹得灯笼摇晃不止，柳绮罗的脸也在明灭光影中变得陌生。
不多时，街口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一队玄衣侍卫踏雪而来，为首之人接过玉牌，仔细验过我腕上的旧疤，神色陡然凝重。
“带走。”
铁链扣上手腕，冰冷得几乎嵌进骨头。我被押上黑漆马车，回头望见柳绮罗正接过那叠撕碎的借据。
纸屑被风卷起，纷纷扬扬落在她脚边。
她自由了。
而我被送往京中人人畏惧的摄政王府。
王府重门洞开，长阶尽头燃着两列青铜宫灯。殿内檀香沉冷，一名玄袍男子端坐案后，指间缓缓转着那枚旧玉牌。
我被迫跪在阶下。
他抬眼看向我的手腕，目光停在七点灼痕上，殿中顿时静得只余烛芯轻爆。
良久，他将一柄短刃推至案沿。
“抬起头来。”
我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看了我许久，声音不带半分温度。
“十年前给本王下毒的人，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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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箱底下那枚旧玉牌，不见了。
我翻遍三层抽屉，只在最深处摸到一小片尚未散尽的香灰。香气甜腻，混着若有似无的苦杏仁味，并非药铺常用的安神香。
身后珠帘轻响，柳绮罗披着雪色斗篷走进来，鬓边还沾着细碎霜花。
“别找了。”她避开我的目光，将一只手炉塞进我怀里，“娘在京中突发急症，郎中束手无策，我已经雇好了马车。”
“娘去了京城？”
今晨莫三娘分明还在后院晒药，临走前只说要去邻县收一批黄精。
柳绮罗指尖蜷了蜷，随即垂眼道：“她怕你担忧，才瞒着没说。雁回，咱们只有这一个娘，你总不能不去。”
门外风雪渐紧，檐下药旗被吹得猎猎作响。我望着她泛白的脸，到底没有继续追问，只收了几味急救药材，随她登上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起初还能听见镇中更鼓，后来四周愈发寂静。帘外没有官道两旁惯有的驿灯，只有马蹄踏碎积雪的闷响。
我掀开车帘：“这不是进京的路。”
柳绮罗坐在对面，手指死死攥着袖口：“山路近些。”
“京城在北，这条路却通往西郊。”
她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
我伸手去推车门，车厢却自外锁住。下一刻，马车骤停，数名壮汉掀帘而入，将我从车中拖了出去。
风雪迎面扑来，我跌在一座朱漆高楼前。匾额上没有题字，门内却灯火通明，骰子撞击玉盅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酒气与男女的笑骂。
这是一座地下赌坊。
柳绮罗跟在后面，脚步虚浮。一个脸上横着刀疤的男人迎出来，将厚厚一叠借据拍在她胸前。
“三千两，今夜再还不上，便拿你去抵。”
她肩头一颤，忽然抬手指向我。
“钱没有，人带来了。”
我心口骤然一凉。
刀疤男人上下打量我：“就凭她？”
“摄政王府悬赏的女子，左腕有七点星状灼痕。”柳绮罗快步上前，一把扯开我的衣袖，“她有，位置分毫不差！”
寒风灌入衣袖，腕上七点旧疤暴露在灯火之下。赌坊众人顷刻安静，连骰声都停了。
我盯着她，嗓音发紧：“你早就知道？”
“我也没有旁的法子。”她眼眶泛红，却不肯看我，“他们说，只要将你交出去，三千两便一笔勾销。摄政王权势滔天，你进了王府，未必没有富贵。”
“传闻他找这女子，是为替亡兄报仇。”
我的声音不高，她却往后退了半步。
“传闻未必是真的。”
“所以你便拿我的命去赌？”
柳绮罗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答话。她忽然探手扯下我腰间的药囊，从里面翻出那枚失踪的旧玉牌。
“这个也给他们。”她说，“或许能让王府多信几分。”
那是莫三娘藏了多年的东西。玉色陈旧，边角刻着一个残缺的“苏”字，她从不许我碰，更不许我问。
我扑过去抢，却被两名壮汉反剪双臂，重重按在雪地里。膝下寒意刺骨，风吹得灯笼摇晃不止，柳绮罗的脸也在明灭光影中变得陌生。
不多时，街口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一队玄衣侍卫踏雪而来，为首之人接过玉牌，仔细验过我腕上的旧疤，神色陡然凝重。
“带走。”
铁链扣上手腕，冰冷得几乎嵌进骨头。我被押上黑漆马车，回头望见柳绮罗正接过那叠撕碎的借据。
纸屑被风卷起，纷纷扬扬落在她脚边。
她自由了。
而我被送往京中人人畏惧的摄政王府。
王府重门洞开，长阶尽头燃着两列青铜宫灯。殿内檀香沉冷，一名玄袍男子端坐案后，指间缓缓转着那枚旧玉牌。
我被迫跪在阶下。
他抬眼看向我的手腕，目光停在七点灼痕上，殿中顿时静得只余烛芯轻爆。
良久，他将一柄短刃推至案沿。
“抬起头来。”
我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看了我许久，声音不带半分温度。
“十年前给本王下毒的人，是不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