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亲口成罪
贺景川最怕的，从来不是身败名裂，而是被人当作弃子。
我与裴承钧只说严廷绍已经认罪，并未告诉他认了什么。他却像被人陡然抽去立足之地，连呼吸都乱了分寸。
“他认罪？”贺景川盯着裴承钧，“不可能。军药调换、水路改道、义诊试药，哪一件不是奉他的命令？他凭什么将罪名都推给我！”
钦差神色微变：“严廷绍命你调换军药？”
贺景川这才察觉失言，唇色骤然灰白。他强撑着道：“下官只是气急，一时口误。”
我缓缓开口：“严廷绍说，当年是你因怨恨入赘苏家，才故意换药陷害岳父。诈死、盗方、试药，也都是你一人所为。他至多失察，并不知情。”
“他撒谎！”
贺景川猛地挣开身旁差役，声音里再无半分温润：“若无兵部手令，我如何调得动押运官兵？若无严家仓船，我又如何在北渡换掉三百箱军药？真正的账册就在兵部旧驿站后院，石井下第三层砖缝里，那里有他的私印，有每一笔贿银去向！”
堂内一片死寂。
裴承钧抬手，差役立刻将他重新按跪在地。钦差命人火速前往旧驿站搜查。两个时辰后，封存多年的账册被从石井下取出，严廷绍的私印、手书与贿银记录一应俱全。
直到那本账摆在面前，贺景川才明白，所谓严廷绍认罪，从头到尾只是一场局。
“苏雁回。”他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你骗我。”
“你骗了我七年。”我看着他，“我不过还你一句假话。”
严廷绍在出城官道上被截获，随身携带的金银与假路引坐实了畏罪潜逃。两案证据至此相合，再无抵赖余地。
贺景川却忽然膝行到我面前，压低声音道：“雁回，拿出婚书，证明你我是夫妻。只要旧婚属实，我迎娶梁氏之事尚未礼成，便不算以无妻身份欺君。你救我这一次，我可以把爵位、宅院、所有财物都给你。”
我从春岫手中接过那只旧木匣。
匣中躺着真正的婚书，纸已泛黄，仍可看见当年他亲笔写下的名字。贺景川望着它，眼底重新亮起一点希冀，仿佛那张纸仍是拴住我的绳索。
“我知道你还留着。”他的声音缓下来，“雁回，我们毕竟拜过天地。那些年不是全假的，你曾经那么信我……”
“正因为拜过天地，你才多一重罪。”
我将婚书双手呈给钦差：“此物可证贺景川停妻另娶、篡改户籍、冒领苏氏药方。请大人收入案卷，依法查办。”
他怔怔看着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你拿它出来，不是为了救我？”
“不是。”
我蹲下身，将他先前逼我按印的那份供状残页放在他面前。纸角已被火烧黑，上面“药婢”二字仍依稀可辨。
“婚书证明我曾是你的妻，却不意味着我还要做你的妻。贺景川，从你选择诈死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便只剩证据，再无旧情。”
差役将他拖走时，他终于挣扎着喊我的名字。那声音穿过堂前，落入满院风声里，很快便被沉重的锁链声盖过。
钦差合上案卷，问我苏家沉冤既雪，想求何赏。
我望向堂外那些尚未痊愈的病人，心中已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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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裴承钧只说严廷绍已经认罪，并未告诉他认了什么。他却像被人陡然抽去立足之地，连呼吸都乱了分寸。
“他认罪？”贺景川盯着裴承钧，“不可能。军药调换、水路改道、义诊试药，哪一件不是奉他的命令？他凭什么将罪名都推给我！”
钦差神色微变：“严廷绍命你调换军药？”
贺景川这才察觉失言，唇色骤然灰白。他强撑着道：“下官只是气急，一时口误。”
我缓缓开口：“严廷绍说，当年是你因怨恨入赘苏家，才故意换药陷害岳父。诈死、盗方、试药，也都是你一人所为。他至多失察，并不知情。”
“他撒谎！”
贺景川猛地挣开身旁差役，声音里再无半分温润：“若无兵部手令，我如何调得动押运官兵？若无严家仓船，我又如何在北渡换掉三百箱军药？真正的账册就在兵部旧驿站后院，石井下第三层砖缝里，那里有他的私印，有每一笔贿银去向！”
堂内一片死寂。
裴承钧抬手，差役立刻将他重新按跪在地。钦差命人火速前往旧驿站搜查。两个时辰后，封存多年的账册被从石井下取出，严廷绍的私印、手书与贿银记录一应俱全。
直到那本账摆在面前，贺景川才明白，所谓严廷绍认罪，从头到尾只是一场局。
“苏雁回。”他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你骗我。”
“你骗了我七年。”我看着他，“我不过还你一句假话。”
严廷绍在出城官道上被截获，随身携带的金银与假路引坐实了畏罪潜逃。两案证据至此相合，再无抵赖余地。
贺景川却忽然膝行到我面前，压低声音道：“雁回，拿出婚书，证明你我是夫妻。只要旧婚属实，我迎娶梁氏之事尚未礼成，便不算以无妻身份欺君。你救我这一次，我可以把爵位、宅院、所有财物都给你。”
我从春岫手中接过那只旧木匣。
匣中躺着真正的婚书，纸已泛黄，仍可看见当年他亲笔写下的名字。贺景川望着它，眼底重新亮起一点希冀，仿佛那张纸仍是拴住我的绳索。
“我知道你还留着。”他的声音缓下来，“雁回，我们毕竟拜过天地。那些年不是全假的，你曾经那么信我……”
“正因为拜过天地，你才多一重罪。”
我将婚书双手呈给钦差：“此物可证贺景川停妻另娶、篡改户籍、冒领苏氏药方。请大人收入案卷，依法查办。”
他怔怔看着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你拿它出来，不是为了救我？”
“不是。”
我蹲下身，将他先前逼我按印的那份供状残页放在他面前。纸角已被火烧黑，上面“药婢”二字仍依稀可辨。
“婚书证明我曾是你的妻，却不意味着我还要做你的妻。贺景川，从你选择诈死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便只剩证据，再无旧情。”
差役将他拖走时，他终于挣扎着喊我的名字。那声音穿过堂前，落入满院风声里，很快便被沉重的锁链声盖过。
钦差合上案卷，问我苏家沉冤既雪，想求何赏。
我望向堂外那些尚未痊愈的病人，心中已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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