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假意归京请君入瓮
侯府门前的镇宅石狮，颈上多了一道新凿的刀痕。
我勒马停在长阶下，目光掠过那道狭长裂口。沈崇礼接管侯府不过半月，便急着抹去父亲留下的一切，连门前旧物都容不下。
陆承峥顺着我的视线望去，低声道：“我已命人修复。”
“不必。”我翻身下马，“碎过的东西，即便补好，也不是从前那一件。”
他面色微白，没有再言。
京中皆以为我早已葬身祠堂大火。如今我披着北境战甲，活生生踏进定北侯府，沿途不知惊落了多少盏茶。沈氏族老匆匆赶来，见我立在正堂中央，神情活似白日见鬼。
沈崇礼最先回过神：“你既未死，为何诈死离京？私结北境王、擅调边军，桩桩皆是欺君大罪！”
我解下斗篷，随手掷在椅背上：“二叔侵吞军粮、勾结端王、伪造旧案证据，尚且能安坐正堂，我为何不能回来？”
堂中骤然一静。
他眼底掠过惊惧，很快又压下去：“血口喷人，也须拿得出证据。”
“证据自然会有。”我看向陆承峥，“在此之前，我要先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陆承峥当众交出家主印与玄甲军令，又命亲卫将侯府账册尽数搬入我的旧院。族老虽有不满，却忌惮他手中兵权，无人敢上前阻拦。
旧院中的陈设一如十年前，窗下仍放着我用过的棋盘，架上悬着那柄陆承峥亲手为我铸的长剑。妆台前甚至摆着未曾启封的凤冠，仿佛我们的婚事从未被毁，祠堂里的那场火也只是噩梦一场。
“这些日子，我每日都命人打扫。”陆承峥站在门外，没有贸然进来，“昭澜，你若不喜欢，我可以全部换掉。”
我取下架上的旧婚服，放到炭盆上。
赤红绸缎遇火便燃，金线绣成的并蒂莲在火中扭曲蜷缩。陆承峥骤然上前半步，又硬生生停下，只能看着那些曾经寄托过期许的东西化成灰烬。
“侯府城西有一座旧粮仓。”我用火箸拨了拨余烬，“其中存着北境新运来的军粮，足够支撑三万兵马两月。此事须绝对保密。”
他听出我话中试探，神色郑重：“除了我，不会再有第三人知道。”
“最好如此。”
当夜，陆承峥亲自守在院外，侯府内外也被玄甲军围得密不透风。我却知道，总有人比墙上的影子更擅长藏匿。
子夜将近，一道纤细身影翻出侧院，沿着回廊潜入书房。她没有找到真正的军报，却在我故意留下的匣中取走一张粮仓舆图，以及那枚早已被做过手脚的假虎符。
苏绾月自以为无人察觉，出了侯府后便直奔城西。
我立在高楼暗处，看着远方一盏马灯渐渐没入夜色。陆承峥在我身后站了许久，呼吸沉得发涩。
“你早就知道她会来。”
“我只知道，若她仍是端王的人，便不会放过这条足以养活三万兵马的粮道。”
他握紧手中长剑：“我亲自去拿她。”
我抬手拦住：“不急。捉一枚棋子容易，重要的是看她将消息送给谁。”
城西粮仓之外，三千北境弓弩手早已藏在暗巷与屋脊之间。苏绾月推开仓门的那一刻，里面没有一粒粮食，只有数排森寒箭锋齐齐对准她。
而她身后赶来的那群黑衣人，腰间皆佩着端王府的暗纹。
我缓缓放下窗纱。
网已经张开。
接下来，只等藏在金殿上的那条大鱼亲自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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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勒马停在长阶下，目光掠过那道狭长裂口。沈崇礼接管侯府不过半月，便急着抹去父亲留下的一切，连门前旧物都容不下。
陆承峥顺着我的视线望去，低声道：“我已命人修复。”
“不必。”我翻身下马，“碎过的东西，即便补好，也不是从前那一件。”
他面色微白，没有再言。
京中皆以为我早已葬身祠堂大火。如今我披着北境战甲，活生生踏进定北侯府，沿途不知惊落了多少盏茶。沈氏族老匆匆赶来，见我立在正堂中央，神情活似白日见鬼。
沈崇礼最先回过神：“你既未死，为何诈死离京？私结北境王、擅调边军，桩桩皆是欺君大罪！”
我解下斗篷，随手掷在椅背上：“二叔侵吞军粮、勾结端王、伪造旧案证据，尚且能安坐正堂，我为何不能回来？”
堂中骤然一静。
他眼底掠过惊惧，很快又压下去：“血口喷人，也须拿得出证据。”
“证据自然会有。”我看向陆承峥，“在此之前，我要先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陆承峥当众交出家主印与玄甲军令，又命亲卫将侯府账册尽数搬入我的旧院。族老虽有不满，却忌惮他手中兵权，无人敢上前阻拦。
旧院中的陈设一如十年前，窗下仍放着我用过的棋盘，架上悬着那柄陆承峥亲手为我铸的长剑。妆台前甚至摆着未曾启封的凤冠，仿佛我们的婚事从未被毁，祠堂里的那场火也只是噩梦一场。
“这些日子，我每日都命人打扫。”陆承峥站在门外，没有贸然进来，“昭澜，你若不喜欢，我可以全部换掉。”
我取下架上的旧婚服，放到炭盆上。
赤红绸缎遇火便燃，金线绣成的并蒂莲在火中扭曲蜷缩。陆承峥骤然上前半步，又硬生生停下，只能看着那些曾经寄托过期许的东西化成灰烬。
“侯府城西有一座旧粮仓。”我用火箸拨了拨余烬，“其中存着北境新运来的军粮，足够支撑三万兵马两月。此事须绝对保密。”
他听出我话中试探，神色郑重：“除了我，不会再有第三人知道。”
“最好如此。”
当夜，陆承峥亲自守在院外，侯府内外也被玄甲军围得密不透风。我却知道，总有人比墙上的影子更擅长藏匿。
子夜将近，一道纤细身影翻出侧院，沿着回廊潜入书房。她没有找到真正的军报，却在我故意留下的匣中取走一张粮仓舆图，以及那枚早已被做过手脚的假虎符。
苏绾月自以为无人察觉，出了侯府后便直奔城西。
我立在高楼暗处，看着远方一盏马灯渐渐没入夜色。陆承峥在我身后站了许久，呼吸沉得发涩。
“你早就知道她会来。”
“我只知道，若她仍是端王的人，便不会放过这条足以养活三万兵马的粮道。”
他握紧手中长剑：“我亲自去拿她。”
我抬手拦住：“不急。捉一枚棋子容易，重要的是看她将消息送给谁。”
城西粮仓之外，三千北境弓弩手早已藏在暗巷与屋脊之间。苏绾月推开仓门的那一刻，里面没有一粒粮食，只有数排森寒箭锋齐齐对准她。
而她身后赶来的那群黑衣人，腰间皆佩着端王府的暗纹。
我缓缓放下窗纱。
网已经张开。
接下来，只等藏在金殿上的那条大鱼亲自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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