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血书原是护身符

午夜的哥 1083字 2026-07-29 17:58:12
“她替你认下了朔城之罪。”

密报中只有这一句话是秦叙亲笔所写,墨迹却重得几乎透纸。

后来我才知,陆承峥挖出那批皇家军械后,并未立刻离京。他顺着旧军械上的监造印,查到十年前掌管兵库的少府丞,又从一名隐居多年的老狱卒口中,拼出了当年的全部真相。

朔城被围之前,陆承峥误判北狄行军路线,擅自调走南门守军。若军令传入京城,他不仅会被斩首,收养他的定北侯府也难逃治下不严之罪。

是我改换了军令笔迹,将罪责尽数揽在自己身上。

先帝震怒,将我打入诏狱。为了让口供看起来毫无破绽,我服下寒毒,在神志不清之际写下那封认罪血书。陆承峥后来看到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用半条命替他换来的前程。

秦叙将当年的脉案拓本一并送回京城。

脉案末尾写得清楚:寒毒伤目损心,终身难愈。

裴玄策看完密报,将信折好放在案上:“你瞒了他十年,不怕他永远误会?”

北境王府书房里烧着地龙,窗外却仍有风雪拍窗。我坐在舆图前,将雁回关三条粮路重新标出,闻言并未抬头。

“当年说出真相,他会死。后来再说,便只剩邀功。”

“如今呢?”

“如今真相与他如何想,已无关系。”

裴玄策没有劝我,也没有替陆承峥辩解。他只伸手压住舆图一角,指向西北山谷:“持假虎符的人已与北狄暗哨接头,三日后会开西烽门。”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处山谷名为葬鹰涧,两侧峭壁陡峻,冬日积雪终年不化,一旦重骑深入,便再无回旋余地。

“放他们进来。”

裴玄策挑眉:“雁回关若失,你我都要背上通敌之罪。”

“西烽门之后还有一道旧城闸,只要提前封住,他们便只能往葬鹰涧退。”我将一枚黑棋压在谷口,“我要的不是守住一扇门,而是拔掉北狄埋在大雍境内的全部暗桩。”

他盯着棋盘片刻,将掌中白棋落在我身侧。

“本王押五万骑兵陪你赌。”

棋子落定,屋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一名王府侍卫呈上一只染血木匣,匣中装着那支残缺银簪,以及苏绾月交给陆承峥的所谓遗书。

秦叙验过墨迹后冷声道:“纸张是近两年所制,簪上血锈也是药汁染成。她从头到尾都在骗陆承峥。”

我将银簪投入炭盆,看着木槿纹在火中渐渐发黑。

“假的东西,留着只会碍眼。”

与此同时,另一封信从京城送来。

陆承峥已将玄甲军暂交兵部,准备亲赴北境。他还命人重查苏绾月的来历,显然终于开始怀疑自己护错了人。

裴玄策靠在案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的旧未婚夫要来了。”

“让他来。”

我从袖中取出一张大红请帖,落笔写下婚期。

三日后,雁回关城楼。

裴玄策垂眼看着请帖,语气不疾不徐:“婚礼设在战前,你不怕不吉利?”

我将笔搁回砚台:“活人若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才是真正的不吉利。”

请帖封好后,被快马送往京城。

我知道陆承峥会来。

只是他来得再快,也赶不上那封血书被写下的十年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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