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纸婚盟断旧情
“沈昭澜，你当真要退婚？”
陆承峥的声音穿过侯府正堂，惊得檐下铜铃轻轻一颤。
他站在门内，仍穿着昨日那身玄甲，肩头霜痕未尽。苏绾月被安置在侧院，他却先来寻我，仿佛只要解释清楚午门之事，一切便仍能回到原处。
我没有看他，只将那封十年前由先帝赐下的婚书放到烛火前。
陆承峥快步上前，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我带她离开，是为查清朔城旧案，并非要与你决裂。”
“率军逼宫，交出虎符，当众护走死囚。”我抬眼望他，“陆将军以为，做到这一步还不算决裂？”
他指节收紧，片刻后又慢慢松开，似怕弄疼我。
“绾月救过我的命，也可能知道我生母如何身亡。我不能眼看她死在刑台上。昭澜，给我十日，待事情查清，我自会回来履行婚约。”
他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我仍该站在原地，替他守着侯府、兵权与十年旧约，等他牵着另一个女子走遍险路，再回来娶我。
我轻轻笑了一声，将婚书递近烛火。火舌舔上纸角，墨迹迅速蜷曲，先帝御笔写下的“永结同心”，转眼便烧成一片焦黑。
陆承峥脸色骤变，抬手便要夺。
我拔下发间金簪，横在他掌前。
“再近一步，我便视作擅闯内院。”
金簪锋芒抵着他的护腕，映出一点冷光。他僵立半晌，眼中压着难以置信：“就因为一个苏绾月，你要抹去我们十年的情分？”
“不是因为她。”
我将燃尽的婚书投入香炉，看着灰烬在青烟中坍塌。
“是因为你已经作出了选择。”
正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沈崇礼带着几名族老匆匆而入，开口便是斥责：“昭澜，午门之事已惊动朝野。承峥虽行事急切，到底是为查明旧案，你身为沈氏世女，岂能因儿女私情毁掉先帝所赐婚约？”
我转身看向他：“二叔来得倒快。”
沈崇礼神色微滞。
午门之事才过一夜，宗族便齐聚侯府，显然早有人暗中传讯。他们不是来劝和，而是想看我失去陆承峥后，还能握住多少兵权。
“婚书已焚，旧约作废。”我示意祝嬷嬷取来另一只锦匣，“至于我的婚事，自有新的安排。”
锦匣开启，一卷墨色婚盟静静躺在其中，封口处压着北境王印。
陆承峥盯着那方印记，瞳孔骤缩。
“裴玄策？”
“正是北境王。”
沈崇礼失声道：“你疯了？裴氏与沈氏争斗多年，他怎会真心求娶？那人手握重兵，心思难测，你这是引狼入室！”
“狼至少不会披着家犬的皮反咬主人。”
我取出婚盟，摊在桌案上。裴玄策没有送金银珠玉，聘礼一栏写的是三座军粮仓、两条北境盐道与五万铁骑的临时调兵权。
每一样都不是闺阁女子该收的礼，却恰好都是我此刻所需。
陆承峥面色沉冷：“你与他结盟，是为了报复我？”
“陆将军未免高看自己。”
我提笔蘸墨，在婚盟末尾写下名字。
沈昭澜三个字落定，正堂内静得只剩烛芯爆裂的细响。
陆承峥忽然按住婚盟，声音低得发涩：“裴玄策不会容你掌权。他今日肯许你兵马，不过是想借沈家粮道吞并北境。待你失去利用价值，他未必比我更可信。”
我望着他覆在纸上的手，轻声道：“至少他同我谈的是利益，而不是要我无休止地等。”
他的手缓缓僵住。
恰在此刻，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冲入院中，甲衣沾满泥血，跪地时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急报——雁回关遭袭！敌军持玄甲军调令，骗开西侧烽门，三处粮台已燃起大火！”
众人神色尽变。
斥候从怀中取出一张染血军令，双手呈上。纸上印着完整虎符拓纹，正是陆承峥昨日交给我的那一枚。
陆承峥盯着军令，脸上血色寸寸褪尽：“不可能。虎符一直在沈府，从未离开铁匣。”
我接过军令，目光落在拓纹下那道蛇形暗记上。
鱼终于咬钩了。
“陆将军说得不错，虎符的确没有离开沈府。”
我合上军令，望向侧院方向。
“那么今日发出调令的人，是如何提前知道虎符上的每一道纹路？”
陆承峥蓦然转身，视线越过长廊，落向苏绾月居住的院落。
风吹动廊下竹帘，细碎帘影在雪地摇晃，如无数条潜伏已久的蛇，终于从暗处探出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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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峥的声音穿过侯府正堂，惊得檐下铜铃轻轻一颤。
他站在门内，仍穿着昨日那身玄甲，肩头霜痕未尽。苏绾月被安置在侧院，他却先来寻我，仿佛只要解释清楚午门之事，一切便仍能回到原处。
我没有看他，只将那封十年前由先帝赐下的婚书放到烛火前。
陆承峥快步上前，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我带她离开，是为查清朔城旧案，并非要与你决裂。”
“率军逼宫，交出虎符，当众护走死囚。”我抬眼望他，“陆将军以为，做到这一步还不算决裂？”
他指节收紧，片刻后又慢慢松开，似怕弄疼我。
“绾月救过我的命，也可能知道我生母如何身亡。我不能眼看她死在刑台上。昭澜，给我十日，待事情查清，我自会回来履行婚约。”
他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我仍该站在原地，替他守着侯府、兵权与十年旧约，等他牵着另一个女子走遍险路，再回来娶我。
我轻轻笑了一声，将婚书递近烛火。火舌舔上纸角，墨迹迅速蜷曲，先帝御笔写下的“永结同心”，转眼便烧成一片焦黑。
陆承峥脸色骤变，抬手便要夺。
我拔下发间金簪，横在他掌前。
“再近一步，我便视作擅闯内院。”
金簪锋芒抵着他的护腕，映出一点冷光。他僵立半晌，眼中压着难以置信：“就因为一个苏绾月，你要抹去我们十年的情分？”
“不是因为她。”
我将燃尽的婚书投入香炉，看着灰烬在青烟中坍塌。
“是因为你已经作出了选择。”
正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沈崇礼带着几名族老匆匆而入，开口便是斥责：“昭澜，午门之事已惊动朝野。承峥虽行事急切，到底是为查明旧案，你身为沈氏世女，岂能因儿女私情毁掉先帝所赐婚约？”
我转身看向他：“二叔来得倒快。”
沈崇礼神色微滞。
午门之事才过一夜，宗族便齐聚侯府，显然早有人暗中传讯。他们不是来劝和，而是想看我失去陆承峥后，还能握住多少兵权。
“婚书已焚，旧约作废。”我示意祝嬷嬷取来另一只锦匣，“至于我的婚事，自有新的安排。”
锦匣开启，一卷墨色婚盟静静躺在其中，封口处压着北境王印。
陆承峥盯着那方印记，瞳孔骤缩。
“裴玄策？”
“正是北境王。”
沈崇礼失声道：“你疯了？裴氏与沈氏争斗多年，他怎会真心求娶？那人手握重兵，心思难测，你这是引狼入室！”
“狼至少不会披着家犬的皮反咬主人。”
我取出婚盟，摊在桌案上。裴玄策没有送金银珠玉，聘礼一栏写的是三座军粮仓、两条北境盐道与五万铁骑的临时调兵权。
每一样都不是闺阁女子该收的礼，却恰好都是我此刻所需。
陆承峥面色沉冷：“你与他结盟，是为了报复我？”
“陆将军未免高看自己。”
我提笔蘸墨，在婚盟末尾写下名字。
沈昭澜三个字落定，正堂内静得只剩烛芯爆裂的细响。
陆承峥忽然按住婚盟，声音低得发涩：“裴玄策不会容你掌权。他今日肯许你兵马，不过是想借沈家粮道吞并北境。待你失去利用价值，他未必比我更可信。”
我望着他覆在纸上的手，轻声道：“至少他同我谈的是利益，而不是要我无休止地等。”
他的手缓缓僵住。
恰在此刻，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冲入院中，甲衣沾满泥血，跪地时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急报——雁回关遭袭！敌军持玄甲军调令，骗开西侧烽门，三处粮台已燃起大火！”
众人神色尽变。
斥候从怀中取出一张染血军令，双手呈上。纸上印着完整虎符拓纹，正是陆承峥昨日交给我的那一枚。
陆承峥盯着军令，脸上血色寸寸褪尽：“不可能。虎符一直在沈府，从未离开铁匣。”
我接过军令，目光落在拓纹下那道蛇形暗记上。
鱼终于咬钩了。
“陆将军说得不错，虎符的确没有离开沈府。”
我合上军令，望向侧院方向。
“那么今日发出调令的人，是如何提前知道虎符上的每一道纹路？”
陆承峥蓦然转身，视线越过长廊，落向苏绾月居住的院落。
风吹动廊下竹帘，细碎帘影在雪地摇晃，如无数条潜伏已久的蛇，终于从暗处探出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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