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刑台前三千骑

午门风雪里，我的未婚夫率三千铁骑逼我放走敌国细作。可他不知道，他抢走的虎符，是我送给叛军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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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门刑台上的斩罪牌，忽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碎木落在积雪里，没有发出多少声响，台下候审的苏绾月却抬起头，隔着纷扬风雪朝我望来。她双手被铁链缚着，素白囚衣染了血，神情仍旧安静，仿佛今日跪在刑台上的不是敌国细作，而是一位受尽冤屈的闺阁女子。

监刑官躬身呈上供词：“沈监军，密文、伪造军报与边关布防图皆已核实，只待她亲口招认，便可按律问斩。”

我翻过最后一页，指尖停在一枚暗红印记上。

那是北狄谍报司惯用的蛇纹印。

苏绾月藏得极深，偏偏在最不该留下痕迹的地方，留下了证据。

“用刑。”

两名刑官刚要上前，长街尽头忽然传来铁蹄震响。声音由远及近，沉沉压过风雪，如滚雷掠过皇城青砖。守卫尚未来得及合拢拒马，玄甲骑军已破开雪幕，黑压压停在午门之外。

三千人，三千柄未出鞘的刀。

为首之人翻身下马，一身玄色甲胄尚沾着城外寒霜。他穿过戒备森严的禁军，径直来到刑台前，单膝跪下。

“臣陆承峥，请沈监军暂缓行刑。”

台下顿时死寂。

陆承峥是玄甲军统领，也是与我定下十年婚约的人。满京城皆知，他手中的刀只为我出鞘。可今日，他率三千铁骑围住午门，却是为了救另一个女子。

我合上供词，声音平静：“你可知率兵逼近宫门，是何罪？”

“臣知。”

“那你还来？”

陆承峥抬起眼，眉间落着未化的雪，语气低沉而坚定：“绾月并非北狄细作。她知道臣生母的下落，也握有朔城旧案的证据。此案未明之前，她不能死。”

苏绾月眼眶微红，隔着锁链唤了一声：“陆大哥……”

那一声极轻，却足以令陆承峥肩背绷紧。

我将供词递给身旁内侍，缓步走下刑台。风卷起斗篷下摆，擦过他覆雪的肩甲。

“陆承峥，你要查身世，我从未阻拦。可她私藏布防图，致使雁回关三处烽台遇袭，已有十七名斥候因此丧命。你凭什么要我放人？”

他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支旧银簪。

簪尾刻着一朵残缺木槿，正是他寻找多年的生母信物。

“绾月从朔城故人手中得来此物。”他握紧银簪，“昭澜，我只求你给我十日。十日之后，无论真相如何，我亲自将她送回刑部。”

十日。

足够一名细作送出三封密信，也足够边关再死数百人。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多年前诏狱那场冷雨。少年陆承峥跪在牢门外，一遍遍说，此生绝不会疑我、负我。

彼时誓言滚烫，如今却只剩雪落无声。

“你若执意带她走，便将玄甲军虎符留下。”

他的眸光骤然一震。

玄甲军是他十年征战所得，也是他在朝堂立足的根本。我并未催促，只站在风雪中等他的答案。

许久，他取下腰间铁匣，双手捧到我面前。

“虎符在此。”

我没有伸手，祝嬷嬷上前接过铁匣。锁扣开启的一瞬，半枚青铜虎符映入众人眼中。

陆承峥解开苏绾月身上的锁链，将她打横抱起。经过我身侧时，他脚步微顿，似想解释什么，最终却只留下一句：“待我查明真相，必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望着他的背影，淡淡道：“不必了。”

他没有回头。

三千玄甲骑护着一辆囚车离去，马蹄踏碎长街积雪，也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旧情碾得无声无息。

祝嬷嬷抱着铁匣，眼底尽是忧色：“姑娘，真要让他把人带走？”

我取出那枚虎符，指腹拂过虎首下方一道几不可察的蛇纹，唇边缓缓浮起一丝冷意。

“自然要放。”

真正的虎符，三日前便已送往北境。

至于陆承峥带走的这一枚，从来不是军令信物，而是一封写给北狄暗桩的催命帖。

只要有人敢用它，埋在边关十年的那条暗线，便会亲自浮出水面。

而陆承峥，已替我将饵送进了敌人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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