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他递来一纸同盟

键盘侠 1669字 2026-07-17 14:35:03
官差准备押走母亲时,她忽然停止哭喊,转头看向我。

“月华,你当真不管青绡的死活了?”

我脚步一顿。

母亲终于露出一点胜券在握的神情:“那丫头替你偷账,又勾结外人,按照家规便是打死也不为过。我把她交给了城西牙行的人,只要今晚之前收不到我的消息,她就会被送出京城。”

“母亲已经自身难保,还要拿一个丫鬟威胁我?”

“只要你答应替承祐求情,再把三间药铺交回姜家,我自然会说出她在哪里。”她压低声音,“月华,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从小陪你长大的人,因为你受尽折磨。”

她仍然熟悉我的软肋。

过去承祐闯祸时,她也是这样告诉我,若我不出面,便会有无辜的伙计被逐出药铺;若我不替他补账,父亲便会气病;若我不肯让步,整个姜家都会因为我不得安宁。

她用别人的痛苦逼我牺牲了太多次,以为这一次仍然有用。

我尚未回答,院外便传来马车停下的声音。

青绡在两名女差的搀扶下走进来。她脸色苍白,手腕上留着被绳索勒过的红痕,身上却没有其他重伤。

看见我后,她眼眶一红,很快又忍住泪,快步走到我面前:“姑娘,奴婢回来了。”

母亲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僵住。

萧策站在门边,淡声道:“姜夫人派出的马车昨夜去了城西牙行,大理寺已经顺着安神香的购买记录找到那处宅院。青绡姑娘之所以没有提前回来,是因为她一直在官署录口供。”

青绡取出一份按了手印的证词。

母亲派人逼问她账册和旧出库单的下落,还试图让她承认是我指使周平伪造证据。牙行管事与看守她的婆子都已被抓,供词也已经送往大理寺。

母亲最后一张牌,彻底失去了作用。

父亲因私售御药、伪造账册和贿赂药商被收押;承祐是盗取御药的主谋之一,又企图栽赃他人,罪责难逃;母亲则因伪造文书、拘禁证人和参与栽赃一同被带走。

姜家总铺与父亲名下的产业全部被封,等待进一步清查。

有人提出,我名下的三间药铺也该暂时查封。萧策却将三份独立契书交给负责封产的官员,证明铺子在案发前已经完成过户,近来账目也与姜家总铺分开,并未参与御药交易。

官差核验过后,只带走与旧案有关的账册,没有封我的铺门。

父亲得知后,在院中破口大骂,说我早有预谋,故意骗走姜家产业。我没有解释,那三间铺子本就有大半是靠我多年经营才得以维持,他们从前把我的劳力当成理所当然,如今却把归还说成了欺骗。

宾客散尽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满院红绸还没有拆,交换婚书的案台也仍摆在正厅。原本热闹的订亲宴,最终只剩下被踩乱的花瓣与几盏将熄的灯。

萧策走到我面前,将那封尚未交换的婚书递来。

我没有接。

“萧大人如今已经查清案子,这门婚事便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姜姑娘以为,我今日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查案?”

“难道不是?”

他看了我片刻,忽然将婚书翻了过来。

背面贴着另一张折好的文书。我展开后才发现,那并不是婚约,而是一份药材查验契书。

大理寺每年都会查获大量来路不明的药材,却缺少真正懂行又不受各家药商控制的验药人。萧策提出由我的三间药铺替官署查验药材,所得酬金与后续处置收益各分一半。

契书上还写明,合作期间双方只以公务往来,任何一方都可随时终止,不涉及婚姻,也不牵连彼此私产。

我抬头看他:“萧大人早已准备好这份契书?”

“从你第一次故意写错紫雪丹批次时,我便知道,你想要的不是一个替你作主的夫君。”

那日父亲为何会立刻发现错误,原来不只被我看在眼中,也落进了萧策的耳目。

“那这封婚书呢?”

“给姜家看的障眼法。”他回答得坦然,“也是给你的一条退路。若案子未能在订亲宴上查清,萧家的婚约至少能暂时保住你的性命。”

我低头看向契书。

过去父母交给我的每一样东西,都附带着未曾写明的条件。他们给我读书识药,是要我替弟弟管账;给我铺子银钱,是因为认定我很快便会失去;甚至那只新药箱,也是一副精心打造的枷锁。

这是第一次,有人将所有条件明明白白地写在纸上,既不要求我感恩,也不要求我依附。

我在契书末尾按下自己的印。

萧策收起文书,问道:“不再仔细看看?”

“你若想骗我,今日便不必留下退出一条。”

他难得笑了一下,没有再提婚书。

临走前,他将另一份文书交给我。

那是尚药局送来的复试通知。

父亲烧毁的荐牒果然只是旧副本,我的名字从未从名册上消失。

三日之后,我仍可以参加最后一场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