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姐弟旧债
黑皮名册被陆承泽抱得太紧，边角几乎陷进他的掌心。
我没有上前抢夺，只平静地看着他：“你何时知道的？”
他眼神躲闪，片刻后低下头：“父亲将你送走不久，我便在书房外听见他与崔院判说话。那张害死沈姑娘的药方，确是我开的，可真正致命的那味赤骨散，是崔院判送来的新药。”
五年前，承泽初次独自坐堂，急着证明自己，未经父亲查验便用了崔正衡的新方。沈家贵女服药后当夜暴亡，陆家若承认此事，不仅承泽要入狱，陆家药铺也会尽数查封。
于是父亲选中了我。
“你知道我替你认罪，也知道我被送去了何处。”我道。
承泽喉结滚动，眼眶渐渐泛红：“我起初以为只是半年。后来我求过父亲，可他说你若回来，沈家便会重新追究。他还说慎医坊会教你医术，不会真正伤你。”
“你便信了？”
“我不敢不信。”
我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不敢不信，只是不敢看清。只要相信我在别处安稳学医，他便能心安理得地穿锦衣、读医书，等着进入太医院。
承泽上前一步，将声音压得极低：“阿姐，我知道陆家欠你。只要你不把名册交出去，我可以把名下的药铺、田庄都给你。往后我养你一辈子，绝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你以为我要的是这些？”
“那你要什么？”他终于抬头，眼底满是惶恐，“要我偿命吗？”
我望着他腰间那枚青玉牌，想起他幼时每逢背错药性，便躲在我身后求我替他遮掩。原来有些习惯一旦养成，便会吞掉一个人的良知。
“我要你承认，那张药方出自你手。”
承泽脸色顿时惨白。
“太医院遴选只差最后一试。”他声音发颤，“阿姐，我熬了这么多年……”
“我也熬了五年。”
暗室里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承泽攥着名册退开半步，终究没有交出来。
我没有再逼他。
名册在他手中，至少说明崔正衡尚未将它销毁。只要他还怕，便总有松手的一日。
离开西库后，我将药契交给裴行川。苏绮也带来了七名从慎医坊逃出的女子，她们被分别安置在城南几处宅院，由大理寺暗中保护。
有人双耳被药毒损坏，只能看着唇形辨认言语；有人一见男子便浑身发抖；最年幼的姑娘不过十六岁，手臂上却已有数十处试针留下的青黑痕迹。
她们愿意作证，却不敢露面。
“若家里知道我还活着，会再把我送回去。”一名女子低声道，“他们签了契书，说无论慎医坊如何管教，都不得追究。”
裴行川将每个人的证词封入卷宗，承诺在案结之前，不会泄露她们的行踪。
我第一次意识到，慎医坊真正可怕的并非高墙与锁链，而是墙外那些亲手将门闩扣上的人。
夜色渐深，最后一名证人却迟迟未归。
苏绮带人寻到城南小巷，只见她倒在青石路旁，唇角泛着乌紫，手里死死攥着半块炭条。她身边没有药瓶，也没有打斗痕迹，只有墙面留下两道歪斜的字。
灯楼。
我蹲下身，闻到她衣袖间残留的微甜药气。
这味毒，出自陆家药铺。
我没有上前抢夺，只平静地看着他：“你何时知道的？”
他眼神躲闪，片刻后低下头：“父亲将你送走不久，我便在书房外听见他与崔院判说话。那张害死沈姑娘的药方，确是我开的，可真正致命的那味赤骨散，是崔院判送来的新药。”
五年前，承泽初次独自坐堂，急着证明自己，未经父亲查验便用了崔正衡的新方。沈家贵女服药后当夜暴亡，陆家若承认此事，不仅承泽要入狱，陆家药铺也会尽数查封。
于是父亲选中了我。
“你知道我替你认罪，也知道我被送去了何处。”我道。
承泽喉结滚动，眼眶渐渐泛红：“我起初以为只是半年。后来我求过父亲，可他说你若回来，沈家便会重新追究。他还说慎医坊会教你医术，不会真正伤你。”
“你便信了？”
“我不敢不信。”
我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不敢不信，只是不敢看清。只要相信我在别处安稳学医，他便能心安理得地穿锦衣、读医书，等着进入太医院。
承泽上前一步，将声音压得极低：“阿姐，我知道陆家欠你。只要你不把名册交出去，我可以把名下的药铺、田庄都给你。往后我养你一辈子，绝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你以为我要的是这些？”
“那你要什么？”他终于抬头，眼底满是惶恐，“要我偿命吗？”
我望着他腰间那枚青玉牌，想起他幼时每逢背错药性，便躲在我身后求我替他遮掩。原来有些习惯一旦养成，便会吞掉一个人的良知。
“我要你承认，那张药方出自你手。”
承泽脸色顿时惨白。
“太医院遴选只差最后一试。”他声音发颤，“阿姐，我熬了这么多年……”
“我也熬了五年。”
暗室里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承泽攥着名册退开半步，终究没有交出来。
我没有再逼他。
名册在他手中，至少说明崔正衡尚未将它销毁。只要他还怕，便总有松手的一日。
离开西库后，我将药契交给裴行川。苏绮也带来了七名从慎医坊逃出的女子，她们被分别安置在城南几处宅院，由大理寺暗中保护。
有人双耳被药毒损坏，只能看着唇形辨认言语；有人一见男子便浑身发抖；最年幼的姑娘不过十六岁，手臂上却已有数十处试针留下的青黑痕迹。
她们愿意作证，却不敢露面。
“若家里知道我还活着，会再把我送回去。”一名女子低声道，“他们签了契书，说无论慎医坊如何管教，都不得追究。”
裴行川将每个人的证词封入卷宗，承诺在案结之前，不会泄露她们的行踪。
我第一次意识到，慎医坊真正可怕的并非高墙与锁链，而是墙外那些亲手将门闩扣上的人。
夜色渐深，最后一名证人却迟迟未归。
苏绮带人寻到城南小巷，只见她倒在青石路旁，唇角泛着乌紫，手里死死攥着半块炭条。她身边没有药瓶，也没有打斗痕迹，只有墙面留下两道歪斜的字。
灯楼。
我蹲下身，闻到她衣袖间残留的微甜药气。
这味毒，出自陆家药铺。
